可在对上了一秒钟的视线后,雷蒙原本想骂出口的脏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这个人的表情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他说话,倒像是在观察一只爬过桌面的蚂蚁...
心脏深处没来由的冒上股冰凉..
雷蒙清了清嗓子,把视线移开。
他不打算跟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纠缠。
“贝托叔。”雷蒙强行扯回笑容,假装没看见那个奇怪的东方小子,“规矩你懂的。”
“住手!”
尖锐的叫喊声响起,黛比从后面猛推了一把,把身旁的男人搡到了最前面,“道格!你可是警察!”
“......?!”
道格踉跄半步,整个人都懵了。
可四道凶神恶煞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他身上了。
让他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挤出声音:
“诸位。”
“海滨城市政条例第一百一十七条,任何形式的强制收费行为均属违法。请出示......”
“你是警察?”
“对...我...”
“那我想警官说得对。”雷蒙挑眉道,“海滨城最需要的就是法律。我们兄弟几个最敬重的就是警察。”
“只不过您这枚警徽。”
“编号M-2214。”
道格的脸白了。
“似乎是从哪个黑市的二手地摊上,淘来的死人玩意儿?”雷蒙的嘴角咧到耳根,“很不巧啊,长官。马洛里先生生前就住我隔壁。他的墓碑,是我亲手抬进土里的。”
屈起手指,雷蒙轻轻一弹。
“叮”
警徽从扣针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我......我还有事,黛比。”
道格连地上的破铜烂铁都顾不上捡,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滚上了车。
引擎声嘶吼了一下。
车尾灯在热气蒸腾的路面上拖成两道红色的痕迹,然后消失在街角。
黛比僵在风中。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我的新男朋友跑了和我不认识这个人之间来回横跳。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海泽尔。
海泽尔没看她。
海泽尔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把夹克的袖子往上卷。露出小麦色的结实小臂。
她将最后一口卷饼塞进嘴里咽下去。
“谁先来?”
好自信的女人...
难道是硬茬子?
雷蒙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四个同伴。
四个人各自点了点头。
五对一。
他们笑了。
“姐们儿。”为首的一个歪着脑袋,“你认真的?”
“哈哈哈哈...”
五个人大笑出声。
然后就没人笑得出来了。
失去绿灯戒不意味着失去力量。
不过三十秒的时间...
四个人哀嚎着躺在地上,连呻吟都显得进气多出气少。
雷蒙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大脑还停留在三十秒前的狂妄...
他还没反应过来,兄弟们怎么就倒下了?!
他扫了眼古怪的亚裔青年,又扫了眼身前和杀神一样的女人。
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口袋。
锋利的冷钢在夕阳下折射出一抹耀眼的凶光。
“你们都给我...”
“啪。”
一只手落在了他手腕上,牢牢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
雷蒙被迫抬起头。
正午的光辉从那个亚裔年轻人的背后泼洒过来。
其五官被浓重的阴影吞噬,只剩下一个如神般的轮廓。
光压太强了,强到雷蒙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挂了。
“滚吧。”
五根手指松开。
折刀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巨大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雷蒙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拉起地上的兄弟,五个人连滚带爬地朝着街角狂奔。
“小心台阶。”
身后,那个魔鬼般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雷蒙脚下一绊。
“砰!”
脸先着地。
可他连喊疼的勇气都没有,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他要去找博士!
.........
卷饼摊前又安静了。
贝托站在推车后面整个人石化了。
海泽尔甩了甩发酸的拳头,回头看向路明非。
两人对视了一眼。
海泽尔松了口气。
她刚要开口...
“老先生。”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卷饼味道不错。”
“有兴趣接受我的投资吗?”路明非指了指铁皮推车,“开一家正式的卷饼店。门面、装修、人员,全包。”
贝托从石化中苏醒了。
“投......投资?”
黛比也愣住了。
海泽尔无奈地扶额。
好吧。
这个解决方案确实比她的售后方案强了不少。
贝托搓着手,嘴巴张了又合。
他正在组织语言。
大概想说小伙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之类的客套话...
但...
街面上又传来轮胎碾碎碎石的声音。
三辆黑色高级车从街道南端鱼贯驶入。
一尘不染的黑色漆面、驾驶员们统一佩戴的黑色耳麦...
无不在用一种低调的方式宣告同一个信息...
有钱。
他们非常有钱。
车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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