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魔法。
就像人类看到蟑螂时下意识抬起的脚。
只不过路明非的脚是一道视线。
而这道视线便让蟑螂直接被从现实层面扭曲了存在。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第...
不知多少只...
走廊里涌进来的死侍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前排的头颅在进入酒窖的一瞬间碎裂,后排的被碎裂的冲击波掀翻。
座头鲸的手举在半空。
微微颤抖。
他不敢回头。
牛郎之王不敢知道身后的是谁。
路明非从他身旁走过去。
像是散步。走进了满是死侍的走廊里。而走廊里的声音,嘶吼、啼哭、鳞片摩擦墙壁...
都在他经过的每一步后减少。
“......”
座头鲸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他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双写满震骇的眼睛。
路明非走进走廊的黑暗中。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了。
“Sakura......”
座头鲸站在原地,浑身的血在往下滴。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走廊深处。
路明非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
每经过一层楼,就有一批死侍无声地让开道路。有些匍匐在地,有些把头埋进墙缝里,有些干脆缩成一团假装自己是地板上的污渍。
他走出了大楼。
夜。
暴雨。
一场海啸似乎正在席卷东京。
大楼所在的区域地势较高,海水只没过了脚踝。
远方的天际线上,闪电撕裂云层,照亮被水淹没的城市轮廓。
路明非站在雨中。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
有人踩着积水跑了过来。
然后一个影子从黑暗中飞出。带着一柄漆黑的直刃忍刀,以刁钻的角度,无声地向路明非的后颈切来。
直至在即将接触到他皮肤时候停住了。
拿刀的人自己停了手。
路明非没有回头。
“你这家伙为什么也能刷新出来。”他叹了口气,“给我刷一个零出来也好啊。当然,苏恩曦也不是不行,这个时候来个薯片管家给我讲点相声也挺有意思的。”
雨幕中。
一个穿着漆黑忍服的女人站在他身后。
长腿。
非常长的腿。
路明非认识这双腿。
在他的记忆里。这双腿的主人叫酒德麻衣。翡翠山庄的女忍者保镖。喜欢在窗帘后面偷拍。喜欢用各种借口接近他。喜欢在他面前故意弯腰捡东西来检测他的目光追踪范围。
但此刻的女忍者...
她的忍刀从路明非的后颈收回。在忍服的兜帽下,嘴角挂着一个路明非有些陌生的弧度。
居高临下。如女王驾临。
“你是谁?”她问。
“热心市民路先生。”
路明非随口道。
女忍者的忍刀没有归鞘。细长的眼睛闪过杀意。
她一直用“冥照”隐藏在酒窖中,观察着路明非的一举一动,他的恐惧、怂和犹豫都看在眼里。
她本想不再说什么。
可是...
现在的路明非.....
“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停车场,那间拉面店后面,希望还没被水淹掉。全世界限量99辆的限量版,小心点开,你已经毁了我一辆车了。’’
女忍者远远地把车钥匙扔给他。
路明非看向自己的手中,车钥匙上嵌着金色的蛮牛标志,这是一辆兰博基尼。
做完这一切,女忍者回头便走。
路明非站在原地。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女忍者的背影。
在真实世界里会用照片勒索苏恩曦、会偷偷钻进窗帘后面拍照、会在路明非走过的时候故意把领口拉低两公分的女忍者...
在这个梦境世界里,真是有些冷冰冰的啊。
路明非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
一种回到家发现你养的猫不认识你了的奇怪挫败感。
“真是的,我们有这么不熟么?”路明非自言自语。
夜翼蛆从裤兜里探出头来。
小蛆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语气里的变化。
“路明非?你该不会是想......?”
“你继续算你的。”
路明非把手插进口袋。
脚下的积水在以他为圆心的十米范围内平息。
水分子停止了所有布朗运动,表面张力被无限拉大,积水变成了一面完美的镜子。
雨滴落在这面镜子上,不再溅起水花。
它们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被吸收,无声无息。
女忍者的脚踩在了这面镜子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变了。
从踩在积水里变成了踩在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上。
她低头看。镜面般的水面映出了她自己的倒影。还映出了她身后那个男孩的倒影。倒影里的路明非...
他的眼睛在发光。
宛若琥珀中包裹着太阳核心的鎏金。
这是黄金瞳?!
女忍者瞳孔一缩,她下意识转身,却见路明非站在镜面上。
暴雨从天而降,但在他头顶拐弯。他的影子在镜面上无限延伸,延伸到女忍者的脚下,延伸到整条街道,延伸到被海啸吞没的东京天际线的尽头!
影子里有翅膀,遮天蔽日。
女忍者的膝盖在发软。她咬紧了牙关,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着这种本能。忍刀再次出鞘。刀尖插入镜面,强行以此支撑身体。
“你......你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看着她,露出点带着恶劣的笑。
“热心市民,刚刚不是就说了么?”
他随手将兰博基尼丢给女忍者。
而在下一瞬...
暗金色的流星从暴雨中直冲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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