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碾过云层,在雨幕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月光从空洞中倾泻而下。
照亮了女忍者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还有座头鲸,他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单手捂着断臂的伤口,仰望着天空中消失的光点。
“......他是真正的man。”座头鲸低声说。
女忍者没说话。
她的手在发抖。
刚才那个男孩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一种她很不习惯的感觉。
她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熟稔。
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可她记得自己才和他见过...
一面?
女忍者缓缓蹲下身。
忍刀入鞘。
“......什么人啊。”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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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井。
暴雨中的多摩川山区。
银白色的丝线覆盖了整座山。枯萎的树木上挂着血红色的茧。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生命力。
这里是龙类的孵化场。
井底。
源稚生倒在血水中。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人类了,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隆起,脊椎变形,面部的骨骼结构正在向某种更加古老的形态坍缩。龙化。不可逆的龙化。
“你说什么?你……你说什么?”源稚女猛地抬起脸来。
“他是个太正义的年轻人啊,虽然他很爱你,却不得不杀你。”赫尔佐格打量着垂死的源稚生,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源稚女哇地一口血吐在源稚生胸前,浑身痛得抽搐起来。
“看你们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挥刀冲向对方,就像看一场好戏。”赫尔佐格大笑,“你们日本人真像传说中的那么蠢,直到今天还困在所谓的义理里,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权与力是永恒的法则。”
“时间差不多了,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计划的核心还在。”
他转向那块升降平台。
平台上,覆盖着一块巨大的军用防雨布。
防雨布下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人形轮廓。
“你们加起来都不如你们的妹妹有价值。”赫尔佐格走向防雨布,“跟她比起来,你和你的哥哥都不过是实验的附带品。”
他伸出手。
手指捏住了防雨布的边缘。
“让我来”
他揭开了防雨布。
似是魔术师掀开丝绸帷幕。大变活人。
防雨布翻飞着旋转在空中。
露出了...
赫尔佐格僵住了。
一个女孩盘腿坐在升降平台上。
长发垂在肩膀两侧。湿透的白裙贴在身上。
她的头低着。她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此刻微微鼓起腮帮子的脸。
她在打字。
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赫尔佐格的大脑宕机了。
这不对...
她应该是无意识的。她应该是被药物压制了神经中枢、如同人偶一般的空壳。她的脑桥被切断了。她的人格被分割了。她在注射了那些东西之后应该连自主呼吸都困难...
她怎么在玩手机?!
绘梨衣抬起头。
她看了赫尔佐格一眼。
然后她看向了赫尔佐格身后的源稚生。
看到了倒在血水中面部变形的哥哥。
她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她低下头。
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敲击。
“在梦里欺负哥哥的坏蛋!你给我等着!我摇人了!”
赫尔佐格愣住了。
然后,忍不住笑了。
“有意思。”
他走向绘梨衣。
“不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但这不影响任何事。谁来也没用。你醒了也好。”
他伸出手。
可在双手距离绘梨衣的肩膀还有十厘米...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
一种压力。
从上方。
红井的井口。被银白色丝线覆盖的开口。几千条吐丝龙类衍生体的产物在井壁上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
在裂开?
不。不是裂开。
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
正在坠落。
坠落?
金丝眼镜反射着井口透下来的微光。
远处。高空。
一个点。
很小的一个点。
是鸟?
可是好大。越来越大。
是飞机?
可以看到颜色了。红色。蓝色。
银白色的丝线之网在那个坠落体的气压前锋面前无声地分子级解体。
被扭曲了现实存在。
风。
一阵风。
这阵风不是从上往下吹的。它从四面八方同时灌入红井。空气在填补一个高速物体掠过时造成的真空通道。
宛若清风拂过。
赫尔佐格的手指摸了个空。
他的手停在了绘梨衣肩膀上方十厘米处。
但绘梨衣不在那里了。
赫尔佐格缓缓低下头。
看着空空的平台。
“是超人。”
他听到有东西在尖叫。
“给我等死吧!!!”
一只荧光绿色的蛆虫从天而降,砸在了男人的金丝眼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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