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鬼诈尸了。
他醒了。
在这沉睡的间隙里,他感知到了同源的能量。
一个独立的精神碎片。
对一个正在慢性死亡的灵魂来说,这就像...
“像是在沙漠里发现了一瓶满满的矿泉水!!不!是一整座绿洲!!哥哥你要是不抢我自己来了啊!!!”
路明非眨了眨眼。
然后他叹了口气。
“谁叫我宠你呢?衰仔。”
路鸣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后退。
然后他对面的哥哥动了。
他抬起了右拳。
“抱歉啊小老弟。”路明非的笑容很温和,“不是我要打你。”
“是我弟弟饿了。他想吃你。”
“砰!”
轻轻一拳,梦境世界的路鸣泽甚至来不及说话。
便无声地裂开了。
碎片纷纷扬扬。
映着金色曼陀罗的残光。
路明非张开手掌。
碎片自动聚拢到他的掌心。
它们收缩着凝聚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琥珀色光球。
路明非把光球往自己胸口一按。
灵魂深处。
小魔鬼接住了这颗光球。
“唔...”
短暂的沉默。
“......味道还行。”小魔鬼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满足,“新鲜。没有被恐惧种子污染。纯净啊,就像是农夫山泉,让我想起了当年刚出厂的自己。”
他打了个哈欠。
“好了哥哥。我吃饱了。继续睡了。”
黑丝线重新拉紧,就像是路鸣泽盖上了被子。他在坟墓里翻了个身,继续他漫长的慢性死亡。
酒窖里恢复了安静。
路明非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明非威武!!!”
夜翼蛆从他肩膀上弹射而起,肥蛆的身体上下抖动着,两只大眼睛里泪光闪烁。
“太帅了!!一拳!就一拳!!什么都是一拳的事情!!要是五维电视机接收到这个画面!一拳超人!我肯定...”
“闭嘴啦。”路明非拿起手机,“我忙点事。”
他要看定位来着。
可手指刚碰到屏幕...
“砰!”
这次是酒窖的铁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海水从门口倒灌进来。
伴随着海水涌入的,是一个巨大的影子。
一个体型堪比小型冰箱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带帽的雨衣,兜帽下露出一张宽阔的方脸和一副永远摘不下来的墨镜。他呼吸粗重,大手上沾满了血。
而在他身后的走廊里...
传来了某种东西用腹部贴着地面爬行的嘶嘶声。
“Sakura...”巨熊般的男人喘息着,“这里不安全了。跟我走。”
座头鲸。
新宿第一牛郎店高天原的店长。
路明非认不出他。在路明非的记忆里不存在这个人。但他能看出来两件事:
第一,这个戴墨镜的巨汉不是敌人。
第二,他身后正在靠近的东西...
死侍。
伴随着婴儿般的哭声,嘶嘶声越来越近。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成群的萤火虫般的光点浮动着。
死侍群。
座头鲸把门在背后锁上。
他的手在发抖。雨衣下面,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这位先生,你受伤了。”路明非说。
“待会我把他们挡住,你负责带客人们走...S...等等...你?”
座头鲸从墨镜后面投来一个审视的目光。
这是Sakura?
可他身上为什么有一种让他没法忽视的东西?
一种即使坐在没过腰的脏水里,也像是坐在王座上的气质。
这是Sakura?!
“您......?”
他不自觉地用了敬语。
“路过的。”路明非把手机揣进口袋,“你这酒窖的酒不错,就是装修差了点。”
“路过的?”
什么路过的?
“砰!”
铁门外传来了撞击声。死侍开始冲门了。
座头鲸转身面对铁门。
“我去挡住它们。”他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在这里等着...”
“等着干嘛?等你被撕碎?”
路明非从酒架上站了起来。海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滑落。
他拍了拍湿透的衣服。
“这位...呃先生?你知道这条走廊外面有多少只那玩意儿吗?”
座头鲸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但高天原的店长不能让客人出事。这是规矩。”
路明非看着这个左臂废了一半的男人。
在明明知道自己会死的情况下,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带客人走?
路明非笑了。
“您这人挺有意思的。”
铁门被撞出了一个凹陷。
第二下更重。
锁扣开始变形。
路明非把夜翼蛆从肩膀上拎起来,塞进了裤兜里。
“明非你要干嘛?”小蛆的脑袋从口袋边缘探出来。
“你继续算你的导航。把回去的路找到。”
“那你...”
“我去串个门。”
铁门炸开了。
第一只死侍冲进来。
金色鳞片覆盖的蛇形躯体,满嘴荆棘般的獠牙,发出刺耳的婴儿啼哭。
它的头在接触到路明非目光的瞬间...
炸了。
因为路明非看了它一眼。
扭曲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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