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盖了个东西。像布。很大很重的布。我动不了。”
路明非手顿住了。
“动不了是什么意思?受伤了?”
“没有受伤。就是没有力气。身上软软的。好像被很多很多的被子压住了。”
她被困住了?
路明非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了一眼夜翼蛆。小蛆趴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全部精力都在运算导航坐标。对他的视线毫无反应。
路明非低头继续打字。
“周围能看到什么?”
“看不到。布挡住了。只能看到手机屏幕的光。”
“能听到什么?”
这次回复隔了大约十秒。
“能听到水。很远。还有风。”
“还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哥哥的声音?”
路明非有些疑惑。
“哥哥?你哥哥也在?”
“嗯。”
“他在干嘛?”
“在跟人吵架。好像在打架。有东西碎掉的声音。他好像受伤了。”
路明非看着这些文字。
半透明的绿色气泡安安静静地排列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普普通通。但他能从简短到近乎机械的句子里读出一种微弱的东西。
害怕。
不是对自己处境的害怕。是对哥哥受伤的害怕。
她动不了。她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握着手机,听着外面的声音,在黑暗中揣测她哥哥的生死。
路明非放下酒瓶。
“你叫什么?”他打。
“小黄鸭。”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
“我知道你叫小黄鸭。我问你真名。”
“......”
“绘梨衣。”
过了好一会儿。
“好听。”路明非打了两个字。
“明明也好听。”
路明非靠着酒架。海水没过了他的腰。远处的天花板又震了一下。
“那啥。”他打字,“Line好像有定位功能对吧?”
“有么?”
“你快给我发一个。”
“好呀,那我们待会要干嘛?”
路明非看着屏幕,沉吟片刻。
“先面个基吧,小黄鸭。”
对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定位图标从屏幕里弹了出来。
红色的标记钉。
钉在一个路明非不认识的地名上。
他还没来得及放大地图看清地名......
酒窖的空气陡然一变。
“呜”
路明非猛抬头。
酒窖深处。
海水的尽头。
一道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金色转动的曼陀罗花?
绽放又收拢。
夜翼蛆从运算状态里弹醒,肥蛆身体炸开了荧光:“明非,有东西来了!”
“我知道。”路明非声音很轻。
因为那道金色的光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跟路明非差不多高的少年。
黑色的头发。白色的校服。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两朵金色的曼陀罗。
他嘴角挂着路明非熟悉的弧度。
玩世不恭,仿佛全世界都是他棋盘的微笑。
路鸣泽。
不。
不是路明非认识的那个小魔鬼。
这是这个梦境世界里的路鸣泽。
他站在海水中。
海水在他脚边却不沾湿他的鞋。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谁?”
“你身上有我哥哥的味道。但你不是我哥哥。”金色曼陀罗的瞳孔转动着,一层层地扫描路明非,“你的灵魂比哥哥重得多。重得不像话。像是......一整颗太阳?不对......里面还有一条龙。还有别的东西......这是什么?戒指?你手上的戒指是什么做的?用恐惧做的?有意思。好有意思。”
他歪了歪头。
金色曼陀罗的光变得更亮了。
“你是谁?你凭什么穿着我哥哥的皮坐在这里?你凭什么用我哥哥的名字?”他看到了手机屏幕。看到了那行明明,“跟她聊天?”
空气骤然冷冻。
金色的丝线从少年掌心无声延伸,它们像蛇一样在水面下无声游动,包围着路明非,编织成一张牢笼。
“你闯进了不属于你的故事。”路鸣泽声音愈发寒冷,“闯进来就算了。你居然碰了我的剧本。”
万千金丝拧成一束!
化作条金色蟒龙,带着刺目的曼陀罗之光,裹挟着这个梦境世界所有的龙威与恐惧,冲刷向路明非的面门。
轰!
空间碎裂。
空间碎裂。酒窖的天花板炸开了一个窟窿。海水拍成雾状。名贵的酒瓶像飞弹射向四面八方,在空气中爆裂成血色的雨。
夜翼蛆的惨叫穿透了粉尘:“明非!!!”
烟尘缓缓消散。
路鸣泽站在原地。金色曼陀罗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烟尘中。
路明非还在原地。
一动没动。
他甚至还保持着靠在酒架上的姿势。手里还握着那只手机。
唯一的变化是...
他用另一只手的小指,掏了掏耳朵。
“好吵。”他面无表情,弹掉指头上不存在的灰。
路鸣泽表情肃穆。
他收回了金丝,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人。
等等...
这似乎不是一个闯入者。这是一头伪装成闯入者的...
他话还没说完。
路明非灵魂深处。
一个声音炸开了。
“哥哥!这玩意儿大补啊!!快点!!快快快!!!”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