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张着嘴,叶胜和亚纪面面相觑。
恺撒则微微撇开视线。
很显然,大家都以为路明非正在讲冷笑话。
没人把这话当真。
除了昂热。
老家伙压低了嗓音,低声开口。
“明非,你真有这种别墅?”
“......”
“对,不仅有别墅。我还养着一头噬日兽。它如果饿极了。就会兽如其名,嗷呜一声把太阳吃掉。”路明非拍了拍老人有些僵住的西装肩膀,“所以记得晚上给我准备一份炸鸡桶,白胡子老头。”
“......”
玻璃电梯继续前推。
通道前方,两扇青铜大门缓缓向外滑开。
“走吧各位。去看看金字塔。”
昂热抽出大衣内袋里的铜质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
一片漫无边际的翠绿。
电梯所在的架空铁轨贴着十几米高的树冠滑行。
从针叶林到阔叶林,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藤蔓纠缠着参天巨木,在微风的吹拂下翻滚起一波波绿色的海浪。
“欢迎来到温室。”
昂热沐浴着穹顶射下的巨大光束。
“人造阳光发生器。地层裂缝改造的恒温生态圈。”老校长用导游般热忱的语气介绍,“这里保存着超过十二万种植物,旁边还有配套的动物园,物种数量超过八千。从普通的大白猪到加拉帕戈斯象龟到大熊猫一应俱全。”
“真够下血本的。”路明非摇摇头,“你们卖点票说不定就回本了呢。”
“是啊,可惜秘党从不对外售票。”昂热遗憾。
“加图索家族可以考虑承包。”恺撒豪爽道。
“不愧是明非。”古德里安赞叹,“就这样解决了我们入不敷出的问题。”
叶胜&酒德亚纪:......
他们四个是认真的么?!
“嗡!”
电梯从一个岩石裂口钻入山腹,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不过很快,又钻了出来。
路明非往下瞥了一眼,看见几只毛色发亮的苏门答腊虎正在平原上奔跑。
丛林退去。
平整的巨型水泥基座铺展至视线尽头。
而基座正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布满暗绿色青苔的灰白石造建筑。
阶梯直通云霄。
“金字塔?”路明非扬起眉毛。
但显然不是四面平滑的埃及法老陵墓,而是阶梯状的玛雅遗迹。
南美洲热带雨林里的东西。
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出现在了伊利诺伊州的地下两百米。
“当然是一座金字塔。”昂热轻描淡写,“这确实是一项浩大的拼接工程。我们包租了一艘七万吨级的重型集装箱货船。为了确保它在北美地下能完美复原,秘党的学者在南美雨林里忍着蚊虫叮咬,在它千万块风化石头上做了编号。”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不错。”他端详着这座拔地而起的远古遗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大手办挺霸气的。回头我也去哪挖一个。”
这话一出。
“噗嗤。”
站在后排的酒德亚纪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叶胜也跟着莞尔。
在他们听来,这位路先生虽然实力强大,身份很高,但其实挺平易近人,讲起冷笑话来确实有一套。
可很快,两人就笑不出来了
叶胜转过头,扫了眼另外三人
古德里安教授正捧着笔记本,带着一脸果然如此的惊叹,嘴里神经质地念念有词。
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恺撒加图索,此刻正用手丈量着远处的金字塔基座,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在脑海中评估一个人徒手搬运这座千万吨级建筑时的应力分布和受力点在哪。
而最该笑出声的昂热校长。
老家伙正闭着眼睛,揉压着太阳穴,仿佛路明非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个明天就能出现在北美新闻头条上的大麻烦。
叶胜和酒德亚纪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
他们难道...
真觉得有混血种能只靠一双手,搬走一座金字塔?!
“咔哒”
电梯在金字塔基座边缘停稳。
众人顺着昂热的步伐从金属舷梯走下。
基座左侧,拉起了亮黄色的警戒线,一套全封闭的舱室矗立在神庙边缘。
一个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步履轻快地迎向众人。
墨绿色裙装袖口绣着秘党炼金术士的衔尾蛇徽章,领口别着枚紫水晶胸针。十六七岁的女孩将金发在脑后盘成发髻,双颊透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欧洲皇室溜出来的小公主。
“昂热先生。”
女孩提起裙摆,行了一个见面礼。
“夏绿蒂高廷根。”昂热向路明非抬了抬手,“来自欧洲历史最悠久的炼金世家。别看她年轻,高廷根家族在解析炼金与生物构造上是绝对的权威。目前,那具未知尸骸的解析工作也由她全权负责。”
夏绿蒂站直身体。
准备看向路明非。
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引见。作为高廷根家族的明珠,她见过无数手握屠龙大权的秘党元老。高傲的炼金术士从不轻易对纯粹的武力屈膝。
于是她礼貌性地将视线投向昂热身旁来客。
她张开嘴。
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视野中的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
似乎有什么正在燃烧的事物,在碾压着周围的空间结构,在...
注视她。
夏绿蒂瞳孔一缩,微风卷起她的裙摆。
就像站在黑夜的海边,看着巨大的月亮从海平线上升起。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逻辑。
女孩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顺着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淌下,滴在胸口的紫色宝石上。
爷爷……
她在心底发出了一句无声的咏叹。
我好像看到太阳了。
第319章 路明非:我说黑王才是救世主,你们耳朵龙吗!
人造阳光穿过玛雅金字塔的斑驳缝隙。
年仅十六岁、混血种世界公认的天才炼金术士,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光晕里。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过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孩,不避不让,就像一株脱水的植物在流着泪直视正午的恒星。
“夏绿蒂小姐?”叶胜跨前一步,轻声呼唤。
她置若罔闻。
或者说,她的感官处理中心已经暂时宣告宕机了。
叶胜回过头,用眼神向酒德亚纪求救。
酒德亚纪微微摇头,意思是她也搞不懂。在她印象里,这位年仅十六岁就接手高廷根家族全部炼金遗产的天才,面对秘党元老院的集体质询都能面不改色地把对方驳回去。
哭?
这个词压根不应该存在于夏绿蒂高廷根的字典里才对。
可字典显然过期了。
昂热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大衣内袋掏出铜质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老校长早就习惯了。
混血种们在第一次直面路明非这座不可名状的活体神庙时,总是会展现出千奇百怪的临床症状。有人当场跪拜,有人肌肉僵死,有人大脑格式化成了一张白纸。眼前这位名门大小姐仅仅是流泪,不仅没晕过去,甚至还能站得笔直。
已经算相当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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