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心疾首。
“您没能加入卡塞尔学院。”
“.........”
叶胜松开手,叹了口气。他没替古德里安道歉。只是朝路明非微微颔首,然后站回酒德亚纪身边。意思是:这就是我们的教授,真的很抱歉。
“冰窖在哪?”
路明非不敢再看眼前狂热的教授,连忙移开目光看向昂热,无奈地问。
“冰窖入口在阁楼正下方的地下悬空层。你得先走过门厅、穿过档案室、通过炼金锁的三重验证”
“我建议你直接带路。”路明非打断道。
路明非迈开步伐。
可路过叶胜与酒德亚纪的时候。
他还是停住。
看着黑发女子,他侧过头。
“酒德麻衣,你认识。”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酒德亚纪则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突然开口。
她微微一怔。“那是我姐姐。”
路明非颔首。
难怪那家伙从来不在山庄里提她的妹妹。
原来妹妹是在给秘党当公务员。
移开目光,路明非继续朝通往地下冰窖的长廊走去
昂热跟上。恺撒跟上。酒德亚纪跟上。叶胜跟上。
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柏林大学地下档案室里翻到的一页残本。上面用古龙文写着当最终的皇帝归来时,他不需要加冕。因为所有的王座,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刻上了他的名字。
嘴角咧开,老人小跑着跟上去。
直到麻利地跟上路明非身侧,他才在男孩无奈的目光下忽然又开口:
“……明非,要不来卡塞尔当个荣誉教授怎么样?我给你当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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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布满暗青色的铜锈。
“这名字起得很没水准。”路明非打量着四周,“我以为你们只是在山腹里挖了个存放金枪鱼的大冷库。”
“冰窖当然不是冰柜。”
昂热走在最前,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折射。
“它是一个仓库。卡塞尔保密级别最高的绝对禁区。所有不属于人类文明的炼金设备、高危武器、还有那些活着的标本,全都在那里。”他敲了敲岩壁,“里面封装着一个巨型炼金矩阵。没有研究申请,哪怕是一只死侍的爪子也休想拿出来。”
话音刚落,一面漆黑的墙壁横亘在众人面前。
昂热从大衣内袋摸出一张纯黑卡,在上面随手一刷。
一道细长的蓝色光线自上而下扫过他的虹膜。
“欢迎您,昂热校长。”
合成电子音在头顶响起,重金属墙裂开,露出一个完全透明的玻璃方室。
路明非走进去,视野骤然开阔。
“嗡”
他甚至以为自己走进了水族馆。
暗蓝色的海水被某种炼金光源从上方照亮,在水中折射出几道朦胧的光柱。青灰色的鲭鱼群正成群结队地回旋,鳞片反射出细碎的白光。几条槌头鲨拖着灰白色的肚皮从玻璃上方滑过,投下巨大的阴影。长满藤壶的巨型海龟懒洋洋地悬停在不远处。
显然,它们对这个玻璃盒子早已习惯。
“我得承认,这样保存三文鱼的方式确实更新鲜。好一个冰窖。”路明非赞叹。
“其实这是我们的鱼缸。”昂热背着手,站在玻璃房中央,“我们正位于鱼缸下方的水底观景通道中。”
“谁家好人在学校地底下修鱼缸?用来周五晚上捞海鲜改善伙食么?”路明非还是没忍住。
“基因库。”昂热解释,“龙类研究需要大量的比对样本。这不过是庞大地下设施的冰山一角。整个冰窖和实验区的面积,几乎等同于学院地上的部分。”
老人难得在路明非透出一丝傲慢的语气。
“明非,如果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话,你注定是不会见过卡塞尔的院系主任们在草坪上喝下午茶的。”昂热指了指上方,“这座地下空间的规模,几乎等同于学院的地上面积。教授们真正的工作台全在这里。这里锁着诺玛的主机、超导级的实验设备,甚至还有一条专供撤离、通往芝加哥市区的封闭地铁。”
“真奢侈。”路明非感叹。
“奢侈吗?这可是极少数所有校董都一致同意拨款的设施。”昂热耸耸肩,“对于卡塞尔来说,这些东西必须被放在地面之下。我们有太多秘密需要掩埋。”
“所以电子安保叠加青铜炼金术。绝对防御。没有人类能侵入这里。”
“那要是我呢?”路明非回头看他。
昂热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玻璃倒映着老家伙吃瘪的脸。胜券在握的教父做派漏了气。
“那......大概挺难拦住的。”老家伙干咳一声。
“噗...”
古德里安没绷住笑出了声。
“咳咳...”
避开昂热幽幽的目光,古德里安清了清嗓子,“明非,你看前面。”
话音落下...
黑暗中,一道微小的反光闪过。
“砰!”
水体爆裂开来。
水流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一张生满倒刺、大得足以将一辆轿车连人带壳生吞的巨型嘴巴破开漆黑,咬合而下。
“嗡!”
就这么撞上了墙壁。
只见一头燃烧着幽冷绿光的眼睛。身长超过八米的虎鲨从黑暗中浮现,灰白色的表皮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它悬浮在玻璃外侧,用一只漆黑的眼珠盯着通道里的人类。
“这是什么?”叶胜忍不住低呼,“好可怕的爆发力。”
“海虎。炼金生物学实验室的杰作。混入了部分龙类血清,智商大概相当于三岁小孩。”昂热拍了拍玻璃,像是在逗弄自家养的宠物,“脾气十分...”
下一瞬...
庞然大物的瞳孔陡然一暗,身体一僵,似乎是晕了过去逐渐下沉,隐没在无光的世界里。
“暴躁?”
昂热嘴角抽抽,看向一旁的路明非。
却见男孩一副与我无瓜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哼着小曲。
电梯继续前行。
可接着在黑暗中又有什么东西在角落处蹿起。咔嚓一声。一切都安静下来。众人只能看见几片章鱼碎屑在海水里飘荡。
“好凶残的......鱼?”酒德亚纪忍不住低声道。
“是深海角鲨?但体型不对。”叶胜微微皱眉,“可能是被龙族基因污染过的变异种”
“GT。”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叶胜一愣。
恺撒则叹着气把嘴重新闭上,把涌到喉咙口的海洋学专业词汇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胸口隐隐作痛。
和这家伙在一起。
是一点风头都出不了啊...
“也就是牛港。他能捕食海鸟。和他搏斗,就像在海里拉一头狂奔的野牛。算是全世界海钓爱好者追求的梦幻鱼种之一。”路明非盯着外面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死黑,“不过这头基因发生过突变,体长超过了七米,鳞片边缘已经出现了类似龙类角质化的钙化层。牙齿的咬合力估计能超过六吨。”
“得算霸王龙了。”
“你看得清?路先生?”
叶胜有些惊讶,电梯外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水区。那头怪物出现和消失只用了不到一秒!
“看得清。”路明非无奈,“还有,别叫我路先生,听着像推销保险的。说了多少次,叫我路明非就行。”
叶胜有些佩服。
他只从古德里安教授口中只得知这位路先生身份不凡。但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眼高于顶的古德里安教授,会对这个男孩如此敬畏了。
闭上嘴,叶胜决定不再多问。
可现在显然有人比叶胜更惊讶。
“明非。”
古德里安推了推起雾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一双蓝眼睛里满是惊叹,“在卡塞尔,第一次进入深海区的人都会感到深海的压迫或是瑰丽。但您似乎...”
老教授沉吟了片刻,在一旁昂热别说了别说了的眼神中继续开口。
“不仅视力不受影响,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您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震撼吗?学院的冰窖在你眼中似乎无法为你带来震撼?您太淡定了。淡定到仿佛见怪不怪。”
“我想问问,您是不是见过更震撼的...”
“震撼?”
路明非挠了挠脸颊,“这也就是个大点的水泥池子。水甚至还有点发绿。”
“说真的。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去北极圈看看。”他半开玩笑道,“其实我偷偷在那边弄了个避暑别墅。那里的生态缸可比你们这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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