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傲慢。”老怪物深吸一口冷风,眼底爆出精光,“你也是永生者。对么?”
“布鲁斯韦恩。今年刚满二十。”路明非面无表情,“阅历我想还是比不上老伯你。”
“伪装的不错。”萨维奇开口,“你绝对不是韦恩,我当然去过哥谭观察过他们一家,历代韦恩,不过都是哥谭的玩具。而你不同。小子。”
“哥谭的玩具?”路明非挑眉,“何意味?哥谭还是活的?”
“谁知道呢。”老家伙意味深长,“你或许可以试试把哥谭犁一遍,这样就知道了。”
“我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老伯。”男孩打了个哈欠,“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否认毫无意义,男孩。”
萨维奇张开双臂,宛若拥抱狂风。
“我亲眼见证过第七印的揭开。在那时天地要如衣袍般卷起,群星被狂风摇落坠入死海。凡有血气的,终将被磨碎成火湖底的白沙。唯有僭越冠冕者,咀嚼着灰烬永存。”
“......”
路明非其实没什么感觉,可他脑子里的家伙气急败坏上了。
“哥哥,他在这儿跟你装大尾巴狼呢!一个捡石头的洞穴人居然在我们面前谈永生?”
“快!把场子找回来。我教你怎么说。你就用鼻孔对着他,跟他说...”
“……”
“一边玩去。把嘴闭上。”
路明非无语,在精神领域里飞起一脚,将路鸣泽踹飞到九霄云外。
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破烂台词...
“砰!”
风声重新灌入双耳。
萨维奇粗野的笑声震得白桦树上的残叶簌簌坠落。
“你是莱克丝第一个带来给我看的男孩。”老怪物转过身,宽阔的后背掀起虎皮大衣沾满油污的下摆,“你很有种,小子。跟我进来吧。”
“?”
路明非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这熟悉又诡异的台词排版。
这老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荒谬地看向身旁的莱克丝。
可这家伙毫无在大都会时的热情似火,有的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山面孔。
平淡地踩着满是淤泥的红底高跟鞋,目不斜视地跨过发黑腐烂的门槛。跟在穿虎皮的老不死身后,毫无心理障碍地走进了散发着霉味的小木屋。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这诡异的氛围。
他在想自己手里是不是少拎了两瓶飞天茅台和一箱旺仔牛奶。
老资历就是不一样。
更别说这种老资历中的老资历了。他们烙印在基因深处、对于繁衍和权力传承的执念,显然比什么黑魔法和超能力都要根深蒂固。
而且...
路明非盯着前方莱克丝毫无波澜的背影,眼底闪过荒谬。
这红发毒妇到底跟这个原始人是什么关系?
来之前,听她把这老鬼贬得一文不值。路明非还以为这女人带自己过来,纯粹是为了借刀杀人,让他一拳把这老家伙从石器时代揍进地狱呢。
可现在看看。
女人踩着泥水走得毫不迟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走在前面穿虎皮的老不死,才是她亲爹呢!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迈过发黑腐烂的门槛,走进了木屋。
算了,来都来了。
第216章 这个卢瑟疑似人格分裂。
光线昏暗。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
与外表摇摇欲坠的废墟感截然不同。
木屋内部透着十分原始的温馨感。
几块打磨得油光水滑的木墩权当做椅子,散落在一口黑漆漆的石质火塘边。
墙壁上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电器,甚至连一盏煤油灯都欠奉。只挂满了各种奇奇怪怪、被烟火熏得发黑的肉干与肉条,散发着一股粗犷的松香。
这就很割裂。
你很难把带领马其顿方阵横扫波斯的亚历山大,或者在元老院台阶上被连刺二十三刀的尤利乌斯凯撒,与眼前这个住在挂满咸肉的破屋子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萨维奇没招呼客人。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墙角,解下一大块风干的肉块。用刃口坑坑洼洼的青铜弯刀,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残影。
坚硬的肉条被切成均匀的薄片,簌簌落在陶盆里。
“觉得,我和描述里手握权杖的神明,不太一样?”
老怪物随口道。
“当然。”
路明非在其中一个木墩上坐下,“您这排场,确实比我在历史课本上读到的大帝们,要接地气得多。”
在火塘边蹲下,萨维奇捡起两块干燥的枯木,以及一根顶部被磨圆的木棍。
最原始的钻木取火。
他肌肉发力,手掌夹住木棍开始搓动。
“嘶啦”
青烟升起。
一点微弱但顽强的火星,落入早就准备好的枯草之中。
火苗腾起,映亮了老男人的脸。
“因为人,是会遗忘的。”他将陶锅架在火上,倒入清水和肉片,熟练地翻搅,“我终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我的脑容量,也仅仅属于四万年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人类。”
“人类短暂的几十年寿命,用来记住他们一生中爱过谁、恨过谁、发过什么誓言,刚好足够。”
萨维奇拿起把木勺,撇去汤面上浮起的血沫。
“但我活得太久了。一万多天的日升月落是一生,如果是一千五百万个日夜呢?”
“过去的记忆。伴随着我在漫长岁月里的每一次衰老、濒死与复苏。就像是一块被水反复冲刷的石碑,帝国的荣光、刻骨的仇恨,甚至是女人的名字。都会不可避免地,逐渐被我遗忘的干干净净。”
路明非瞥了眼骨节粗大的手。动作纯熟,显然在这几万年里,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种煮肉的步骤。
“当然。”
萨维奇搅动着翻滚的肉汤,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唯独改变我命运的陨石流星,以及在冰天雪地里烤熟的第一块兽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终身都无法忘却的起源。”
“砰。”
两个木碗被推到路明非和莱克丝的面前。
热气腾腾。
清汤寡水,几片煮得发白的肉片在淡黄色的汤汁里翻滚。
连一粒盐巴和胡椒的影子都看不到。
路明非有些狐疑地偏过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莱克丝。
本以为这位非顶级米其林主厨料理不吃的女王,会一脚踢翻这碗喂狗都嫌没味道的原始肉汤。
结果。
莱克丝只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端起破碗,自然地舀起一块肉片,送入红唇中。面无表情地开始咀嚼。
“……”
毒妇都下嘴了,总不至于有毒吧。
路明非咽下口寡淡的肉汤。
嗯...
没有任何调料的掩盖。
纯粹的白水煮肉味。
原汁原味的石器时代风味。
可这还不是结束。
见男孩咽下寡淡的白水。萨维奇嘴角咧开不怀好意的弧度。他反手从火塘边的黑陶罐里捞出个物件,连着一碗滚烫的浑浊液体,哐当一声砸在男孩面前的木桩上。
边缘缺了口的破木碗。
里面装着半熟的血水。
大块带着惨白筋膜、甚至连碎骨茬都没剔干净的兽肉,在淡黄色的黏稠液体里沉浮。浓烈的腥膻味与挥之不去的铁锈血气,冲天而起,熏得人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吃吧。韦恩家的阔少爷。”
萨维奇单手撑着长满胡茬的下巴。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他曾用这碗溢满腥血的残次品,端给过无数个踏入这间木屋、自诩不凡的王侯将相。无论是手握重兵的公爵,还是野心勃勃的政客。在咽下的瞬间。他们的优雅与从容就会被击碎。
可眼前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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