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383章

  男孩直接把这坨散发着深海高能蛋白的大棒丢在她枕边,“打铁打出低血糖,传出去别的避难所还以为我们在虐待俘虏。”

  龙女吸了吸鼻子。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巨大的高能血肉,干瘪的嘴唇冷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她直起上半身,双手捧住这根怪异的海鲜,恶狠狠地撕下一大口嚼了起来。

  路明非拉过一把断了腿的折叠椅坐下。

  视线扫过地上的破烂铁箱。

  “战备情况怎么样了?”

  “能塞进去的,全塞进去了。”

  夏弥含糊不清地咀嚼着,用一根沾着油星的手指戳向地上的箱子,又指了指挂在床头的氪星战甲。

  “我顺手也改了这件衣服的导流纤维。待会你只要激活战衣底层的炼金矩阵,被铅元素封印的氪石元素就会像高压喷雾一样溅射出去。”女孩在半空虚晃着腿,“就是你穿的时候小心点,虽然我尽量做了隔绝处理。但别到时候万一对面没被毒死,你自己先被这层皮活生生抽成木乃伊了。”

  路明非直接伸手扯过战甲。

  “密封性这东西,能用就行。”他顺手就将战甲往身上套,“穿这身总好过光着膀子去强吧?”

  他俯下身,开始将桌上的零件往身上挂。

  蝙蝠镖、折叠短棍、带有血槽的匕首。

  事实证明,哪怕王座崩塌,权柄碎裂。

  大地与山之王的业务水平还是十分稳定的,强行把外星石头融进冷兵器里还是手到擒来的事。

  没办法。

  毕竟指望一头龙去用焊枪给主板做集成电路附魔也根本不现实。

  可话虽如此,路明非的手却是碰到了一个圆润的铁球。

  男孩眼皮一跳。

  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这个铁疙瘩。

  “大姐……这是什么玩意?”

  “铁球啊。”夏弥吞下一口蟹肉,翻了个白眼,“从你这一堆废铜烂铁里拿出来的。摸上去死沉死沉的,连个接口都没有,一个实心铅球。”

  “……大姐。这是老蝙蝠防身用的微型引力炸弹。”

  路明非额头上的青筋开始狂跳,声音都走调了,“老家伙居然还藏了一个,怪我,没仔细检查...”

  “不对...”

  男孩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是怎么把氪石元素‘附魔’进这种高精尖精密仪器里的?!”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能把整间屋子压缩成一颗高尔夫球!”

  夏弥抱着半截蟹肉棒,十根脚趾来回蹭着,显得无辜又茫然。

  “我以为……这就是个秤砣啊……”龙女干巴巴地眨眼,声音小了下去,“我就随便在手里盘了两下。精神力裹上去,把绿渣子怼进去不就行了……”

  路明非无语凝噎。

  难道只要夏弥脑子里认为这玩意是块实心铁疙瘩,这块搭载着人类最高科技的引力炸弹就会任由她像搓面团一样把微观结构扯得稀烂,硬生生塞进外星毒药?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大喊着‘WAAAGH!俺寻思这能炸’于是就搓出炸弹,‘WAAAGH!俺寻思这能飞’于是就用木头造出宇宙飞船的绿皮们...

  原来龙族也是这样吗...

  “行吧。”

  路明非把这颗炸弹轻柔地塞进战术腰带深处,“加油,同桌!只要觉得自己行,牛顿都限制不了你!”

  夏弥轻哼一声,不接这句烂话,继续和蟹肉棒较劲。

  直至桌上只剩最后一样东西。

  一枚打磨得似乎毫无瑕疵的蝙蝠镖。

  路明非捏着飞镖,却没有往口袋里塞。

  他安静下来。

  一簇紫金色的魔法光晕向上蔓延。

  “你又在弄什么花里胡哨的戏法?”

  夏弥皱起眉头。

  这种魔力波动让她产生了一丝轻微的排斥感。

  路明非睁开眼。黄金瞳里跳跃着非人的紫焰。

  “从你这得到的灵感,同桌。”他夹着镖刃,“我好像懂了,为什么盲女士什么都不教,非让我自己悟。”

  “因为这地方的魔法能量很不要脸。只要我和你一样够唯心……”

  路明非随意地甩出右手。

  “嗖!”

  蝙蝠镖切开空气,劈向三米外的铅皮墙。

  可而在即将撞上之际。

  这枚处于超高速飞行中的飞镖,竟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折出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噗嗤!”

  改变轨道的飞镖横向死死钉进了侧面的厚重墙壁里,直至没柄。

  夏弥保持着啃肉的姿势,呆坐在床沿。

  微张着嘴唇,看傻了。

  没有任何元素与精神力波动...

  就这么硬生生地直角转弯?!

  “别惊讶,因为我提前就将魔法能量和‘你必须直角转弯’的精神意志注入里面了。”

  路明非走过去,单手发力,将深陷墙壁的飞镖拔出。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铁床前。

  将这枚蝙蝠镖硬塞进了女孩微凉的掌心里。

  “试验品。”男孩垂下眼帘,语气平淡,“送你了。收好。”

  路明非直起腰。

  “不过你要是把它当秤砣扔出去砸人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完,他转过去。

  抓起放在破铁桌上的夜翼腰带,围在腰间。

  “咔哒。”

  机簧咬合。

  确认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铅烟雾弹数量,再调整一下大腿外侧的两把氪石短刃。

  全程,他都没有转身。

  甚至没有去看身后床上的身影哪怕半秒。

  好吧,是他怕了。他怕自己只要一偏过头。只要看见穿着灰毛衣、头发凌乱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蝙蝠镖的女孩。只要闻到她发梢间挥之不去的青苹果沐浴露香味。他脑子里叫怂包路明非的小人就会尖叫着爬出来告诉他还是留下吧。这里挺好。有人吃你的剩饭,有人陪你打通关不了的街机。

  世界烂得发臭又怎样?关你屁事。

  尝过一点甜头的人,总是会变成无药可救的懦夫。在这个把人当成燃料焚烧的操蛋世道里,一丝能捂暖手脚的微温,就足以将一头狮子的獠牙腐蚀成泥。

  可路明非现在不能怕。

  一个怕死的人,是撞不穿神国的,也踩不碎天上太阳。

  “拜拜。”

  路明非只留下这句话。

  身后也没传来廉价苦情戏里带着哭腔的哀求。

  龙王从不参演廉价的苦情剧目。在刻满厮杀与统御的古老基因里,只剩生与死,以及死后的清算。女孩只是曲起一条包裹在宽大灰毛衣里的腿,白皙的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宛若穿透了千年的冰海,就这么注视着离去的男孩。

  “路明非。”

  男孩停下脚步。

  “如果你死了,我会在法罗群岛的地底睡着。哪怕这颗废星彻底死绝。哪怕这觉要再睡上一万年。”

  门把手上的铁锈簌簌坠落。

  “然后呢?”路明非低声问,对着生锈的铁门。

  “然后等天上倒胃口的火球自己熄灭。”

  “等本宫熬过这漫长的衰变,重新在这片死星上握住大地的权柄。”

  “我会亲自凿穿地壳,把他们全挖出来。”黑暗中,两枚纯金色的瞳孔燃起,将墙壁上电视幽蓝的雪花光斑彻底压制,“我会把所谓‘太阳’身上的肉,用风切成一万块碎渣。封进最下贱的石头里,打造成一个冲水马桶,放在废墟最高的地方接一万年的雨水和酸液。”

  “至于你。”

  “你就算被烧成了一把灰,踩成了粉末。本宫也会挖开地幔,把你散在土里的每一粒渣子,原封不动地拼凑成你现在的衰样。”

  真狠啊。

  路明非握着门把手,无声地咧开嘴。

  这工作量,绝对比买十套一万块的全白色地狱难度拼图还要折磨人...

  “还真是谢谢你了。”

  男孩耸耸肩,手腕发力下压。

  厚重的铅门向外大开。

  外面的世界决堤般砸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