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蝙蝠面无表情。
“对一群天天要在地下抽地沟油的老鼠来说。你们天上扔下来的科技盲盒,不叫羞辱。”
“只要能让这条隧道里剩下的几千个平民不至于饿到互啃骨头。我不在乎是谁扔下的这口狗粮。”
“......”
卢瑟松开交叠的十指。
他脸上露出一抹恍然,随即带起居高临下的悲悯。
“抱歉。我的失误。”
“我太久没有下到地表了。这几万米的地壳和几十年的绝望岁月,早就拉开了我们认知维度的物理鸿沟。”
“你现在。连什么是‘羞辱’都体会不到了。”光头教皇甚至惋惜地轻叹了一声,“你只看得见丢进泥地里的救济粮。”
“你看不见我在云端之上,看着你们这些类人猿在泥地里打滚疯抢时...油然而生的恶心。”
“和一条狗去谈论尊严的腐烂。确实是我强人所难了。”
“......”
“咔哒。”
在一旁靠着承重柱的路明非,清晰地听见了细微的骨骼挤压声。
怒火在老蝙蝠皮下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可他还是将这股直冲天灵盖的杀意生吞进肚。
“你什么时候走?”迪克只是平静道。
“走?”
屏幕里的教皇闻言,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
“地下发霉缺氧的死气,终于把你这身发黑的老骨头给熏透了?”
卢瑟隔着屏幕,用凌迟般的目光审视着老对手。
“你终于打算抛下毫无价值的类人生物们。赶在我乘载着人类未来的方舟起锚逃离这颗死星前……”
“来我的甲板上吗?”
“哈哈哈哈!”
“也不错,毕竟这些氪星人生来注定就是我们人类的奴隶!我可以让他们也给你端茶滴水!让你继续当大少爷。”
“怎么样?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上来。蝙蝠侠。”
他在刻意提起某个代号。
似乎是对继承者的嘲弄。也是对死去蝙蝠侠的侮辱。
“......”
迪克没有说话。
但这短暂的沉默却并没有让教皇感到无趣。
光头脸上的戏谑反而酿成了某种高高在上的愉悦。
“好吧,显然是我猜错了。”
卢瑟摇摇头,语气里戏谑不再。
“因为...”
他幽幽道,“在领了最后一口救济粮后。”
“你早就该被扔进焚尸炉的大脑里,似乎又憋出了能逗我发笑的新戏法。”
“想要在死前,再给我的神国挠一次痒痒?”
白光在屏幕中剧烈频闪。
光头将傲慢到极点的脸压近了镜头。
“是吧?夜翼。”
第190章 把太阳拉下来。
“啪。”
白光归于虚无。
屏幕死寂。
高高在上的末阳教皇单方面掐断了通讯。
于是这间地下中控室重新被死气沉沉的暗红光晕填满。
迪克偏过半个身子,独眼在幽光里盯着承重柱上的男孩。
“怎么样?”老夜翼声音生硬。
“够了。”
路明非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饵抛下去了。”男孩咂了咂嘴,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伟大而傲慢的教皇陛下既然大发慈悲,答应给我们降下这处避难所十年的生活物资,以此交换所谓的‘超级变异生物’做实验标本。他自然会瞪大眼睛在云端上盯着我们。”
对高高在上的教皇来说,这是星际逃亡前最后的一场荒诞话剧。
他乐于看地沟里的老鼠去捕捉另一只更大的怪物。
不过...
路明非双手撑在键盘边缘,视线一转。
“咱们拿去忽悠光头佬的筹码,超级生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皮皮虾。”老蝙蝠叼着烟,吐字显得异常平板,“一头皮皮虾王。”
沉默。
红灯忽闪了两下。
路明非盯着蝙蝠侠。
显然不是幽默感。
这是一张比石头还要严肃的脸。
“三十米长。甲壳厚度足以硬抗贫铀穿甲弹。”迪克直视男孩的黄金瞳,报出离谱的面板,“它蛰伏在太平洋干涸的深岩层断裂带里。”
老男人嚼碎了一截烟丝。
“卢瑟的捕猎舰队下去试探过几次。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抓到那只怪胎。”
“只有我知道解法。”他冷冷补充,“还有布鲁斯。”
“靠。”
路明非倒抽了一口充满机油味的冷空气。
“不是。”男孩指着脚下的废土地板,满脸荒谬,“这也是蝙蝠侠的备用方案?”
“三十米的皮皮虾?老家伙,你一直捂着这只巨型海鲜不杀,难道就是为了等着今天拿出来套卢瑟这只光头狐狸?”
迪克看白痴一样扫了他一眼。
“你最好抓紧时间。”老夜翼转过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气密门,“去催催你的龙王。卢瑟给我们的时间沙漏漏得比血还要快。”
“哐当”
厚重的门扇滑上,挡住了老男人的背影。
路明非站在原地,撇了撇嘴。
对这种哥谭老流氓说半句藏十句的臭毛病深恶痛绝。
他转身瘫回嘎吱作响的折叠椅上。双腿翘起,直接搁在操控台上。
“阿福。”男孩仰着头,“你们这破地方到底辐射超标到了什么程度?这个世界上,真有长到三十米、连神都吃不下的变异皮皮虾王吗?”
“当然。路少爷。”
扬声器里,英伦管家的沙沙电子音响彻这片死寂的空间。语气优雅,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它的存在是物理学与生物学共同谱写的奇迹。事实上,它也是这颗星球上现存的第一只变异皮皮虾。”
“第一只?”
路明非挑了挑眉,“听这意思,你们还给这只海鲜界的老祖宗建了档案?”
“是的,少爷。正是第一只。”
阿福的合成音平稳流畅,在幽暗的房间里毫无波澜地抛下了一枚核弹。
“同时。它也是老爷当年在洞穴实验室里亲手培育出的研究成果。”
“……”
风扇还在转动。
红光照在路明非的侧脸上。
男孩突然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
铅门大开。
冷风倒灌进逼仄的废土密室。
女孩毫无形象地瘫在铁架床上,这只高傲的母龙此刻像极了刚被从脱水机里捞出来的咸鱼,被汗水打湿的宽大旧毛衣贴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发丝凌乱,唯独白皙的脚丫还挂在床沿外晃荡。
路明非没废话。
他走过去,拽出一根泛着可疑红光的变异蟹棒。
“诺,给你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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