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缩成一团、即使成了魂也死死守着什么的红色巨龙,守着他身旁抱着膝盖、安安静静睡觉的小男孩。
三条龙魂。
路明非觉得腮帮子有点发酸。
这算什么?
《我在龙族世界练万魂幡》?还是《如果不小心把龙王炼成鬼奴该怎么办》?这要是让昂热看到了,会不会直接把他当成魔修一枪崩了?
三太子的刀果然还是太好用了...
不仅吃龙不吐骨头,现在连魂都给嘬进去了。
“算了,好用就行。”
路明非叹了口气,手腕一抖。
骨匕归鞘,贴肉藏好,不复炽热,冷得像块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微亮的东方,又看了一眼甲板上的队友们。
楚子航正在给村雨做保养。零正在面无表情地听苏恩曦唠叨。
“挺好的。”
路明非笑了笑。
接下来,该去赴另一个约了。
怪物的专场。
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直有些发烫的余烬之戒。黑色的指环在晨曦中反射着诡异的光。路明非缓缓将它套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各位。”
路明非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我有点急事,先撤了。”路明非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不用送,也不用找。我很快回来……大概吧。”
还没等苏恩曦那句你要去哪问出口。
又是毫无预兆。
一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从指环上猛然爆发。
吞没了路明非的整个身体。
“路明非?!”
楚子航瞳孔地震,整个人弹射而起。
苏恩曦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可在火焰中,并没有传来惨叫声。
在三人的目光中,男孩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烧尽的相片,在火中一点点崩解、化作无数飞舞的火星。
风一吹。
甲板上便空了。
第101章 沙赞!
灰烬议会的传送一向都不靠谱。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抱怨,腥咸的海风裹着汽车尾气糊了他一脸。
脚下是铆接钢板,头顶是巨大的悬索,远处是本富兰克林大桥斑驳的钢架,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鲸骨架,横亘在特拉华河上。
河对岸就是独立宫,裂了缝的破钟还摆在那儿供人瞻仰。
“误差范围……正负两百公里。”
路明非裹紧了身上带着长江水汽的风衣,嘴角抽搐,“下次过去我一定和大树投诉你们!”
费城。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地理书,还是布莱斯给他补习的《世界英雄光荣史正义协会篇》,都提到过这里。
据说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强尼快客曾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穿梭在大街小巷,自由贝拉也摇响过这口象征自由的钟。
那时候,这里被称为“兄弟友爱之城”。
当然...
以前是。
路明非扶着生锈的栏杆往下看,像个误入片场的游客,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溃烂处。
桥墩巨大的阴影里,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肌肉车围成一圈,车灯刺眼。几个穿着皮夹克、挥舞着棒球棍和链条的家伙大概以此为家。
围殴的对象是个刚下夜班的倒霉蛋,可能是因为掏钱包的速度慢了半拍,或者是单纯长得不顺眼。
“砰。”
棒球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顺着风飘上来。
施暴者在笑。
倒霉蛋则缩在地上,大概在祈祷上帝能来救他。
兄弟友爱之城。
伴随着极速者老去,自由斗士隐退,这行字就成了刻在墓碑上的笑话。
费城的夜很冷,大概零下三度,透骨的寒意。
可男孩呼出的气,却比这夜色更烫。
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抓紧,便让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宰了一条君主级的龙,回头就有这种只有1级的小怪在刷存在感。”
他在渴望血,渴望撕裂喉管的温热感,就像康斯坦丁渴望哥哥的拥抱。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比底下那群人渣更像怪物中的怪物。
从怀里掏出战术护目镜,架在鼻梁上,遮住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的瞳孔。
“Insert Coin.”他轻声道。
……
“把他的戒指撸下来!这是金的!”
领头的混混挥舞着沾着血迹的球棍,唾沫横飞,“动作快点!今晚还要去南区接货,别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他举起球棍,准备给还在抽搐的倒霉蛋来最后一下狠的。
风忽然停了。
“Fxxk!!”
领头的混混只觉得手中一烫。
实心金属球棍已经通体发红,被他惨叫着从手中甩出,落在不远处的河水里,散出斯斯的白气。
“?!”
“什么玩意?!”
混混们惊恐地抬头,茫然四顾。
却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蹲在几米外的路灯杆顶端,像一只收敛了双翼的巨大猛禽。穿着紧身战衣,胸口呼吸着一道暗红色的龙纹,狰狞得仿佛要活过来择人而噬。
“晚好,诸位。”
“现在开始,这里的规则很简单……”
他从路灯上一跃而下,混混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截漆黑的风衣衣摆切开了夜雾。
“……不想骨折的,立刻滚。”
......
五分钟后。
本富兰克林大桥的景观照明灯下多了几串不太雅观的挂件。
几个平日里横行街区的恶霸,此刻被剥得只剩条花内裤,用自己的皮带把自己打成了标准的蝴蝶结,倒吊在离河面十米高的横梁上。
随着河风一吹,他们就像晾衣架上的腊肠一样整齐地晃动,嘴里塞着各自的臭袜子,发出呜呜的悲鸣。
这是哥谭式的行为艺术,费城特供版。
路明非坐在桥栏杆上,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暴戾的冲动消退后,剩下的只有穿越时空后的疲惫。
他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被救的倒霉蛋还瘫坐在地上,大概是吓傻了,正死死盯着路明非胸口暗红色的龙纹。
“行了,别看了,我不吃人。”
路明非背对他摆摆手,声音显得有些失真,透着股还没睡醒的慵懒,“Bye。”
“你是……夜翼!对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陡然变调的大喊。
路明非动作一顿。
他在那根满是鸟粪的栏杆上旋身,护目镜后的眉毛挑得老高。
唉呀...
费城也有人认得这身行头?看来一些狗仔队有时候也不是只知道拍翘臀。
“消息挺灵通。”
路明非没否认,护目镜上映着桥下的灯火,“是我。”
“谢……谢谢你!”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皮夹,最后有些窘迫地把一张红绿相间的纸片朝路明非扔了过来。
路明非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随风飘来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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