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这里的规则很简单……”
他从路灯上一跃而下,混混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截漆黑的风衣衣摆切开了夜雾。
“……不想骨折的,立刻滚。”
......
五分钟后。
本富兰克林大桥的景观照明灯下多了几串不太雅观的挂件。
几个平日里横行街区的恶霸,此刻被剥得只剩条花内裤,用自己的皮带把自己打成了标准的蝴蝶结,倒吊在离河面十米高的横梁上。
随着河风一吹,他们就像晾衣架上的腊肠一样整齐地晃动,嘴里塞着各自的臭袜子,发出呜呜的悲鸣。
这是哥谭式的行为艺术,费城特供版。
路明非坐在桥栏杆上,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暴戾的冲动消退后,剩下的只有穿越时空后的疲惫。
他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被救的倒霉蛋还瘫坐在地上,大概是吓傻了,正死死盯着路明非胸口暗红色的龙纹。
“行了,别看了,我不吃人。”
路明非背对他摆摆手,声音显得有些失真,透着股还没睡醒的慵懒,“Bye。”
“你是……夜翼!对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陡然变调的大喊。
路明非动作一顿。
他在那根满是鸟粪的栏杆上旋身,护目镜后的眉毛挑得老高。
唉呀...
费城也有人认得这身行头?看来一些狗仔队有时候也不是只知道拍翘臀。
“消息挺灵通。”
路明非没否认,护目镜上映着桥下的灯火,“是我。”
“谢……谢谢你!”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皮夹,最后有些窘迫地把一张红绿相间的纸片朝路明非扔了过来。
路明非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随风飘来的纸片。
一张优惠券。
上面印着个油光满面的胖大叔,咧嘴笑着举着个巨型双层芝士汉堡。
【老乔快餐:至尊牛肉堡套餐,凭此券免费。有效期至:明日】
“请……请你的。”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们这种……这种超级英雄不收钱。但这家的汉堡,是费城第一!哪怕是一顿夜宵……请收下吧!从哥谭来这应该很远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借着昏黄的路灯盯着手中这张皱巴巴的纸片。
鼻翼微动,费城的风依然带着铁锈味,但现在,多了一丝芝士的香气。
汉堡券。
在满是言灵和青铜的世界里待了太久,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实在的谢礼。
这可比什么屠龙英雄的头衔可爱多了,这才是英雄们该有的实在奖励。
“谢了。”
路明非笑出声来,把券郑重地塞进战术腰带的小兜里,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我会去尝尝的。”
“如果能不加橄榄的话。”
他最后朝男人挥了挥手,转身一跃,消失在钢架交错的阴影里。
布莱斯和阿福的全球夜翼捕获系统还没发来夺命连环Call,大概率是因为腰带里的通讯模块还没从长江水的洗礼中缓过来。
这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事已至此。
他得先吃口这个号称全费城最好吃的至尊牛肉堡再说。
......
老乔快餐的选址颇具黑色幽默。
这间充满了廉价油脂味儿的贫民小店,就大剌剌地蹲在独立宫正对面。
“欢迎光临!”
“要用吗?嗯......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吗?”
柜台后面胡子拉碴的大叔在围裙上抹了把手,指了指后厨的桌灶,“今天的至尊牛肉饼,只剩最后一块了。”
“当然,我就要至尊牛肉汉堡。”
路明非言简意赅。
他裹紧了深灰色的风衣,将一张被揉得像咸菜干一样的优惠券重重拍在红漆剥落的柜台上。
只可惜几乎是同一时间,甚至可能还快了点,另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也举着卷伸了过来。
“至尊牛肉堡!”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一个是路明非带着疲惫的嗓子,另一个是清脆稚嫩的倔强。
柜台大叔看看左边的黑风衣怪人,又看看右边的泥猴子,耸耸肩,摊手。
你们自己看着办...
路明非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个只到他胸口的黑色小脑袋。
他唯一的竞争对手似乎是个小女孩。
大概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脸上蹭着点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正警惕地瞪着他,像只护食的野猫。
流浪儿?
还是从这座城市某个孤儿院里逃出来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能看到女孩紧攥着汉堡的手稍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握得更紧了。
这可能是她今天的全部指望,或者说,全部的生命值。
“啧。”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还没沦落到要跟一个穿破烂卫衣的小姑娘抢食的地步。
“……老板,给她。”
“我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折现,但如果汉堡店没有通货膨胀的话,应该是够你把明天的早饭也凑合了。”他的动作很随意,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券,像是夹着一张扑克牌里的Joker,把其塞进了女孩脏兮兮的小手里。
虽然他的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在这个时候咕噜了一声。
看看手里的券,女孩又看看面前这个壮得像座铁塔、眼神很怂很疲惫的男人,似乎在确认这算不算某种新型诈骗。
“愣着干嘛?不要就还给我。”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大哥哥!”
女孩缩回手,警惕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紧绷的小脸笑开了一朵花,用教堂唱诗班般真诚的嗓音,大声喊出让路明非差点被口水呛死的祝福:“祝你永远不死!”
“???”
这是来自费城流浪圈的黑话吗?
“借你吉言……”
路明非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看着女孩欢天喜地地窜到角落,像只偷到了奶酪的老鼠。
......
“这就是超级英雄的代价吧?”
对面就是独立宫,暗红色的砖墙在夜色里肃穆得像个沉默的老人。
大名鼎鼎的自由钟就陈列在玻璃展厅里。
路明非望着那口钟叹了口气。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得有点失礼,可能比摇晃的钟声还要响亮。
他裹紧风衣,像个刚被炒了鱿鱼的中年社畜一样蹲在老乔快餐店的门口台阶上,顺带瞥了一眼店里的电子日历。
距离他在哥谭高架桥上玩大变活人,过去了两天零四小时。
“布莱斯怎么还没找过来?”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郁闷。
按照布莱斯的性格,这不科学。
除非她在生气?
毕竟,他可是开走了布莱斯最心爱、全世界仅此一辆的蝙蝠战车。
韦恩企业重工打造,全黑碳纤维底盘,涡轮喷射引擎,全世界仅此一辆的工业怪兽!
而且好像还忘了开回来。
“完了。”
路明非捂住脸,感觉牙根发酸。
把老板的车弄丢了,而且是丢在另一个宇宙,这罪名够他被烤个三五百年吧?!
“这笔账必须算在路鸣泽头上!”他咬牙切齿,“待会儿回去就把他电出来顶罪。他是灵体,比较耐...”
“喂。”
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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