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168章

  哗啦!”

  平静的江面像是被人从底下扔了一颗深水炸弹,巨大的白色水花在摩尼亚赫号的侧舷炸开。

  三个黑影带着还没散尽的水汽和热量,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

  “我去!你们这出场方式能不能正常点?”

  苏恩曦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给扔了。

  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到自家的股票跌停又涨停,“知道的说你们去屠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马戏团呢!”

  “还行吧,下次争取落地姿势再从容点。”

  路明非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随便找了个甲板上的缆绳桩子坐了下来。

  “你们没事吧?下面怎么样?龙王呢?”

  苏恩曦像个连珠炮一样问个不停,还拿着毛巾试图给零擦头发,结果发现那女孩身上居然有一层淡淡的斥力膜,水珠根本挂不住。

  “都解决了。”

  “真解决了?!”苏恩曦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的薯片碎成了渣,“龙王!不是菜市场的带鱼!”

  说杀龙王就杀龙王啊?!

  “嗯。”

  路明非甚至懒得抬眼。

  江风凛冽,吹透了他湿透的衬衫。

  “死了。透透的。”

  这种我和一条龙互捅然后吃了它的故事,还是少给正常人讲为好。

  甲板上一片忙碌。

  楚子航在一旁沉默地卸下沉重的青铜剑匣,零则被苏恩曦拉到一边不知道嘀咕什么。

  路明非安静地坐在这儿,手里把玩着惨白色的骨匕。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把稍微有点怪异的刀。

  但在他的视线里,这把刀其实挺热闹的。

  刀身内部,隐约可见三团不同颜色的光影正在沉睡。

  一头青色大蛇。

  一头缩成一团、即使成了魂也死死守着什么的红色巨龙,守着他身旁抱着膝盖、安安静静睡觉的小男孩。

  三条龙魂。

  路明非觉得腮帮子有点发酸。

  这算什么?

  《我在龙族世界练万魂幡》?还是《如果不小心把龙王炼成鬼奴该怎么办》?这要是让昂热看到了,会不会直接把他当成魔修一枪崩了?

  三太子的刀果然还是太好用了...

  不仅吃龙不吐骨头,现在连魂都给嘬进去了。

  “算了,好用就行。”

  路明非叹了口气,手腕一抖。

  骨匕归鞘,贴肉藏好,不复炽热,冷得像块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微亮的东方,又看了一眼甲板上的队友们。

  楚子航正在给村雨做保养。零正在面无表情地听苏恩曦唠叨。

  “挺好的。”

  路明非笑了笑。

  接下来,该去赴另一个约了。

  怪物的专场。

  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直有些发烫的余烬之戒。黑色的指环在晨曦中反射着诡异的光。路明非缓缓将它套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各位。”

  路明非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我有点急事,先撤了。”路明非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不用送,也不用找。我很快回来……大概吧。”

  还没等苏恩曦那句你要去哪问出口。

  又是毫无预兆。

  一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从指环上猛然爆发。

  吞没了路明非的整个身体。

  “路明非?!”

  楚子航瞳孔地震,整个人弹射而起。

  苏恩曦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可在火焰中,并没有传来惨叫声。

  在三人的目光中,男孩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烧尽的相片,在火中一点点崩解、化作无数飞舞的火星。

  风一吹。

  甲板上便空了。

第101章 沙赞!

  灰烬议会的传送一向都不靠谱。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抱怨,腥咸的海风裹着汽车尾气糊了他一脸。

  脚下是铆接钢板,头顶是巨大的悬索,远处是本富兰克林大桥斑驳的钢架,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鲸骨架,横亘在特拉华河上。

  河对岸就是独立宫,裂了缝的破钟还摆在那儿供人瞻仰。

  “误差范围……正负两百公里。”

  路明非裹紧了身上带着长江水汽的风衣,嘴角抽搐,“下次过去我一定和大树投诉你们!”

  费城。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地理书,还是布莱斯给他补习的《世界英雄光荣史正义协会篇》,都提到过这里。

  据说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强尼快客曾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穿梭在大街小巷,自由贝拉也摇响过这口象征自由的钟。

  那时候,这里被称为“兄弟友爱之城”。

  当然...

  以前是。

  路明非扶着生锈的栏杆往下看,像个误入片场的游客,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溃烂处。

  桥墩巨大的阴影里,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肌肉车围成一圈,车灯刺眼。几个穿着皮夹克、挥舞着棒球棍和链条的家伙大概以此为家。

  围殴的对象是个刚下夜班的倒霉蛋,可能是因为掏钱包的速度慢了半拍,或者是单纯长得不顺眼。

  “砰。”

  棒球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顺着风飘上来。

  施暴者在笑。

  倒霉蛋则缩在地上,大概在祈祷上帝能来救他。

  兄弟友爱之城。

  伴随着极速者老去,自由斗士隐退,这行字就成了刻在墓碑上的笑话。

  费城的夜很冷,大概零下三度,透骨的寒意。

  可男孩呼出的气,却比这夜色更烫。

  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抓紧,便让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宰了一条君主级的龙,回头就有这种只有1级的小怪在刷存在感。”

  他在渴望血,渴望撕裂喉管的温热感,就像康斯坦丁渴望哥哥的拥抱。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比底下那群人渣更像怪物中的怪物。

  从怀里掏出战术护目镜,架在鼻梁上,遮住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的瞳孔。

  “Insert Coin.”他轻声道。

  ……

  “把他的戒指撸下来!这是金的!”

  领头的混混挥舞着沾着血迹的球棍,唾沫横飞,“动作快点!今晚还要去南区接货,别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他举起球棍,准备给还在抽搐的倒霉蛋来最后一下狠的。

  风忽然停了。

  “Fxxk!!”

  领头的混混只觉得手中一烫。

  实心金属球棍已经通体发红,被他惨叫着从手中甩出,落在不远处的河水里,散出斯斯的白气。

  “?!”

  “什么玩意?!”

  混混们惊恐地抬头,茫然四顾。

  却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蹲在几米外的路灯杆顶端,像一只收敛了双翼的巨大猛禽。穿着紧身战衣,胸口呼吸着一道暗红色的龙纹,狰狞得仿佛要活过来择人而噬。

  “晚好,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