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墨水落入了岩浆。
遮天蔽日的龙翼直接消失了。
紧接着是巨大的头颅、躯干。
参孙的黄金瞳里甚至还停留在拼死守护的决绝,然后就……
在极致的高温中,变成了一滩流淌的金红色液体,最后气化。
它甚至没意识到死亡,便在守护中终于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源头。
康斯坦丁茫然伫立。
他能感觉到有一抹温热掠过脸颊,像某个大家伙粗糙的鼻息,转瞬即逝。
抬起头,男孩空荡荡的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头顶被烟尘遮蔽的天空,这是他唯一能看见的人影。
“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留在这里。
“……”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闭了闭眼,纵身一跃。
嗡!
【无尘之地】在他周身撑起了一个绝对的透明领域,硬生生把连龙躯都能融化的热浪隔绝在外。
他落在了参孙尚未完全气化、仅剩一截焦黑的脊骨之上。
脚下触感滚烫,仿佛踩在通红的炭火上。
路明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反手拔出那柄森白的骨匕。
这就对了,这才是反派的登场方式。
嗤!
骨匕没入焦黑的残骸。
他在掠夺。
这头忠诚红龙最后的生命精华,连同至死不渝的守护意志,化作滚滚热流,顺着骨匕疯了一样灌入路明非的血管。
尘归尘,土归土。
参孙最后的痕迹也消散了,只余下一点未冷的余温。
还有一个提着刀的刽子手,面对着一个还在等哥哥回家的孩子。
第100章 天亮了吗?(月末加更,求月票。)
青铜城正在液化。
象征龙族炼金术巅峰的青铜立柱,它们弯曲、呻吟、化作金红色的铜水,暴雨般从穹顶坠落。
“滋啦”
一滴铜水落在路明非头顶的圆球屏障上,激起一团青色的烟雾。
这里的温度已经超越了生物能够生存的极限,甚至连物理规则都在这高温下变得模糊。
路明非每迈出一步,周身被排斥的空气都在尖啸。
而他吃下红龙参孙全部精华之后的右臂,亦正在发生惊人的异变。
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崩裂,赤金色的龙血沸腾。一层层细密、坚硬、宛如红宝石雕琢的鳞片暴力地刺穿皮肉,锁死了肘部与小臂,竟无视了高温。
作为代价,手不再是人手,反而像一只流淌着熔岩光泽的龙爪。
路明非没有看它。
他只是沉默地、一步步地走向站在火海中心的男孩。
康斯坦丁歪了歪头。
迷茫的表情里终于多了一丝疑惑。
他微微蹙起眉,那双干净的眼睛,透过扭曲的空气,看向向他走来的身影。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闻到了味道。
哥哥的味道,很浓烈,像是刚从这个人的身体里长出来一样。
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侧悬浮的七柄巨剑上。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七宗罪。
他记得这些东西。
哥哥花了好多好多时间,用了好多好多珍贵的材料才打造出来的东西。
哥哥说,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准备的。
金属的鸣响,炼金回路的波动……绝对不会错。
空荡荡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束光被瞬间点亮了。
哪怕轮廓只是模糊的黑影。
但红色的龙爪和背后的七宗罪清晰得刺眼。
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剪影。
流浪了很久的小狗终于闻到了主人的气息。康斯坦丁原本有些瑟缩的身体舒展开来,苍白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灿烂至极的笑容。
他向着路明非张开双臂,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哥哥?!”
声音里充满了单纯的惊喜和依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在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里,他坚信只有哥哥会来找他。就像几千年前那样,无论他在哪里,哥哥总会带着食物和玩具找到他。
“你终于回来了!哥哥。”
路明非沉默。
他紧抿着嘴唇,因为只要一张嘴,高温就会灼伤他的嗓子。
周遭的空气是一锅煮沸的粥,【无尘之地】的屏障已经扭曲到了极限,发出一阵阵玻璃即将破碎般的爆鸣。
粘稠的火蛇疯狂抽打着这层最后的防线,贪婪地想要吞噬里面的血肉。
康斯坦丁依然在靠近。
他走得很慢,步履蹒跚。
每一步落下,脚下坚硬的青铜地面就会瞬间融化,在他身后留下一串金色的、流淌的脚印。
他又一次伸出了那双细弱的手臂。
动作无比自然,就像是无数个夜晚他从噩梦中醒来,向哥哥寻求安慰时那样。黑得纯净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重逢的渴望,对哥哥的无条件信任。
距离在缩短。
三米。两米。一米。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眉毛都已经烧焦了,眼球干涩得像是撒了一把沙子。
可康斯坦丁突然停住了。
他歪了歪头。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哥哥,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你……”
黄金瞳猛地点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是你......”
路明非没有躲避这个即将触碰的拥抱,也没有退后。
就这么迎着毁灭性的高温,狠狠撞了上去。
言灵时间零。
漫天飞舞的火星凝固在半空,流淌的铜水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康斯坦丁疑惑的表情被定格在脸上,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一瞬,路明非快得超越了火焰的残影。
长满红色龙鳞的右手,握着骨白的匕首,绕过向他伸来、想要拥抱他的手臂。
它避开了这一寸温柔。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却比万钧雷霆更震耳欲聋。
骨匕毫不留情地、直直地刺入了瘦弱胸膛的正中心。
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刀刃没柄而入,刺破了正在剧烈跳动、为这具身躯提供着无穷热量的心脏。
路明非手腕一转,骨匕在心脏内部搅动了一圈。
滴答...
一滴金色的血珠悬在伤口边缘,迟迟没有落下。
康斯坦丁僵在那,刚刚才亮起的大眼睛,瞬间熄灭。
乃至还没来得及合拢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指尖擦过路明非的肩膀,却没有留下任何温度。
周围的火焰似乎也察觉到了君王的陨落,它们不再咆哮,而是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一群失去了领袖的幽灵,在青铜的废墟上盘旋。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