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170章

  一张优惠券。

  上面印着个油光满面的胖大叔,咧嘴笑着举着个巨型双层芝士汉堡。

  【老乔快餐:至尊牛肉堡套餐,凭此券免费。有效期至:明日】

  “请……请你的。”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们这种……这种超级英雄不收钱。但这家的汉堡,是费城第一!哪怕是一顿夜宵……请收下吧!从哥谭来这应该很远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借着昏黄的路灯盯着手中这张皱巴巴的纸片。

  鼻翼微动,费城的风依然带着铁锈味,但现在,多了一丝芝士的香气。

  汉堡券。

  在满是言灵和青铜的世界里待了太久,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实在的谢礼。

  这可比什么屠龙英雄的头衔可爱多了,这才是英雄们该有的实在奖励。

  “谢了。”

  路明非笑出声来,把券郑重地塞进战术腰带的小兜里,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我会去尝尝的。”

  “如果能不加橄榄的话。”

  他最后朝男人挥了挥手,转身一跃,消失在钢架交错的阴影里。

  布莱斯和阿福的全球夜翼捕获系统还没发来夺命连环Call,大概率是因为腰带里的通讯模块还没从长江水的洗礼中缓过来。

  这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事已至此。

  他得先吃口这个号称全费城最好吃的至尊牛肉堡再说。

  ......

  老乔快餐的选址颇具黑色幽默。

  这间充满了廉价油脂味儿的贫民小店,就大剌剌地蹲在独立宫正对面。

  “欢迎光临!”

  “要用吗?嗯......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吗?”

  柜台后面胡子拉碴的大叔在围裙上抹了把手,指了指后厨的桌灶,“今天的至尊牛肉饼,只剩最后一块了。”

  “当然,我就要至尊牛肉汉堡。”

  路明非言简意赅。

  他裹紧了深灰色的风衣,将一张被揉得像咸菜干一样的优惠券重重拍在红漆剥落的柜台上。

  只可惜几乎是同一时间,甚至可能还快了点,另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也举着几张皱皱的美元硬币伸了过来。

  “至尊牛肉堡!”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一个是路明非带着疲惫的嗓子,另一个是清脆稚嫩的倔强。

  柜台大叔看看左边的黑风衣怪人,又看看右边的泥猴子,耸耸肩,摊手。

  你们自己看着办...

  路明非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个只到他胸口的黑色小脑袋。

  他唯一的竞争对手似乎是个小女孩。

  大概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脸上蹭着点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正警惕地瞪着他,像只护食的野猫。

  流浪儿?

  还是从这座城市某个孤儿院里逃出来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能看到女孩紧攥着汉堡的手稍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握得更紧了。

  这可能是她今天的全部指望,或者说,全部的生命值。

  “啧。”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还没沦落到要跟一个穿破烂卫衣的小姑娘抢食的地步。

  “……老板,给她。”

  “我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折现,但如果汉堡店没有通货膨胀的话,应该是够你把明天的早饭也凑合了。”他的动作很随意,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券,像是夹着一张扑克牌里的Joker,把其塞进了女孩脏兮兮的小手里。

  虽然他的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在这个时候咕噜了一声。

  看看手里的券,女孩又看看面前这个壮得像座铁塔、眼神很怂很疲惫的男人,似乎在确认这算不算某种新型诈骗。

  “愣着干嘛?不要就还给我。”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大哥哥!”

  女孩缩回手,警惕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紧绷的小脸笑开了一朵花,用教堂唱诗班般真诚的嗓音,大声喊出让路明非差点被口水呛死的祝福:“祝你永远不死!”

  “???”

  这是来自费城流浪圈的黑话吗?

  “借你吉言……”

  路明非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看着女孩欢天喜地地窜到角落,像只偷到了奶酪的老鼠。

  ......

  “这就是超级英雄的代价吧?”

  对面就是独立宫,暗红色的砖墙在夜色里肃穆得像个沉默的老人。

  大名鼎鼎的自由钟就陈列在玻璃展厅里。

  路明非望着那口钟叹了口气。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得有点失礼,可能比摇晃的钟声还要响亮。

  他裹紧风衣,像个刚被炒了鱿鱼的中年社畜一样蹲在老乔快餐店的门口台阶上,顺带瞥了一眼店里的电子日历。

  距离他在哥谭高架桥上玩大变活人,过去了两天零四小时。

  “布莱斯怎么还没找过来?”路明非挠了挠头,有点郁闷。

  按照布莱斯的性格,这不科学。

  除非她在生气?

  毕竟,他可是开走了布莱斯最心爱、全世界仅此一辆的蝙蝠战车。

  韦恩企业重工打造,全黑碳纤维底盘,涡轮喷射引擎,全世界仅此一辆的工业怪兽!

  而且好像还忘了开回来。

  “完了。”

  路明非捂住脸,感觉牙根发酸。

  把老板的车弄丢了,而且是丢在另一个宇宙,这罪名够他被烤个三五百年吧?!

  “这笔账必须算在路鸣泽头上!”他咬牙切齿,“待会儿回去就把他电出来顶罪。他是灵体,比较耐...”

  “喂。”

  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小心翼翼的。

  路明非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个小东西。大得离谱的米色卫衣罩住瘦小的骨架,她蹲下来,像只不怕生的麻雀,手里捧着一团热气腾腾的事物。

  至尊牛肉堡。

  油脂的香气钻进鼻孔,击穿了路明非的心理防线。

  “给。”

  女孩眨了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把手里的汉堡递了过来。

  已经被掰开了。

  虽然掰得歪歪扭扭,虽然半个汉堡上还沾着点她手指上的番茄酱,但确实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慷慨...

  毕竟对于一个肉眼可见的流浪儿来说,分出一半食物,等于分出一半生命。

  “你要分我吃吗?”路明非挠了挠脸颊。

  “一人一半。”

  女孩笑嘻嘻地说,露出一颗稍微有点缺口的门牙,“你饿了吧?我在里面都听到你肚子的叫声了,比自由钟敲得还响。”

  路明非盯着半个汉堡,又看看女孩没心没肺的笑脸。

  这剧情不对啊,这时候不应该是布莱斯开着另一辆迈巴赫冲过来吗?这个给我送汉堡的小乞丐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祝我永远不死?”

  他接过汉堡,想扯出个笑容,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难道不对吗?”女孩重重地点头,咬了一大口属于她的那一半,含混不清地说,“好人都不应该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卷着枯叶刮过柏油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人都不应该死?

  确实,但这世界从来不是照着童话书写的,这世界是疯子用血写的狂草。

  不过他也没反驳。

  只是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让肉汁和芝士在嘴里爆开,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