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他试探性地握住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一间朴素到有点简陋的房间,中央扔着一张双人床垫,依旧连床架都没有,旁边放着一床看起来刚从商场买回来连标签都没剪的棉被,四周的墙壁前有直通天花板的书架,也是这房间唯独塞到满满当当的家具。
各种语言、各种门类的书像砖头一样堆砌在其上。
不过路明非的视线还是集中在那房间角落,那张简易的书桌上,孤零零放着的一台显示器与主机。
“呃……”
这配置难道是书房?
路明非眨了眨眼,熟悉的穷酸味让他放松了不少。
“所以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
他的归宿好像永远都是这种像是网吧包厢或者宿舍一样的地方。
走过去,路明非动作熟练地撕开床垫上的塑料包装膜。
“刺啦”
他把自己扔在那张略显生硬但足够宽敞的床垫上,扯过那是还带着超市味道的棉被盖在身上。
这比刚才那种充满奇怪气息的豪华大床要让他安心一万倍。
他闭上眼睛,接着在心里喊道:
“路鸣泽,出来!”
“来啦来啦!哥哥,你找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哦。”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枕头边响起,不需要睁眼,路明非都能想象出小魔鬼那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想我的贱笑。
“这叫什么?弟控晚期依赖症?”小魔鬼轻声细语,像是在念诵某种咒文,“哥哥,你是弟控吗?”
“闭嘴。别废话了。”
路明非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快点把这个世界的攻略给我。我们没多少时间了。那边的世界不会停摆太久,克拉拉随时……”
他说不下去了。
“危在旦夕,是吧?”
路鸣泽接过了话茬,他坐在电脑桌上,两条腿荡来荡去,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百年孤独》,“既然哥哥你这么急着去拯救你的女神……那我也只能加班加点给你出个快通教程了。”
“哈啊”
他又打了个那个足以气死人的哈欠,把书合上。
“那么,玩家路明非,你想先拿谁刷经验?”
路鸣泽掰着手指头数着,“四大天王选一个呗。或者说……直接挑战四大天王的第五个?”
“……”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四大天王会有五个?”
“你是从哪个三流热血漫或者是古早港漫里学来的烂梗?还是说这也是你们的隐藏设定?买四送一?”
“因为还有一个……”
路鸣泽放下那本书,眼里的金色沉淀下来。
“白王。”
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路明非刚想吐槽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美白产品的代言人,但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路鸣泽挥了挥手,世界变了。
风声呼啸。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地质学家把它称为‘第四纪冰川末期’。”路鸣泽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空灵而遥远,“大地荒芜,两极的冰盖发了疯似的往内陆生长,人类像老鼠一样缩在大陆南端的岩洞里瑟瑟发抖。而在那层厚厚的冰壳之上……是神的国度。”
路明非看见了。
那是无数根刺破苍穹的青铜巨柱,它们伫立在冰原之上,表面铭刻着炼金矩阵,炽热的蒸汽环绕着塔身。
巨大的城市悬浮在通天塔顶,宽阔的皇道跨越了被冰封的大海,将那些遥远的城市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时候,黑王尼德霍格端坐在世界的最高处。但他并不孤独。”
路鸣泽幽幽地说,“他创造了白王。他是皇帝,白王就是大祭司;他是暴权,白王就是神谕。那是龙族的‘双王共治’时代,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匍匐在黑白双色的王座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条巨龙并肩悬浮于大气之上,遮蔽了太阳。
黑色如夜,白色如昼。
它们各伸出一只利爪,共同握住那柄象征着权与力的黄金权杖。
极度的威严,也是极度的恐惧。
“但权力这东西,就像海水,喝得越多越渴。”路鸣泽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白王反了。”
这是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
三分之一的龙族背叛了黑色皇帝,鲜血染红了整片冰原。
白王动用了那个禁忌的言灵神谕,唯一能与言灵皇帝抗衡的权柄。
她欺骗人类,许诺给他们自由,带着三分之一的龙族和被煽动的人类冲向那黑色的王座。
“她以为自己能赢,因为她是唯一能挑战黑王的存在。”路鸣泽轻声叹息,像是在悼念一个愚蠢的朋友,“但她忘了,创造者永远留了一手。”
幻象骤然黑暗,只剩下一片咆哮的黑色汪洋。
“结局毫无悬念。黑王没有仁慈,等待她的只有毁灭。”
路鸣泽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折断了白王的双翼,把她钉死在擎天铜柱上,然后连着柱子一起……沉入了这片咆哮的冰海深处。几千年,几万年,在绝对的黑暗和高压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路明非见过最凄美的一幕。
白色的龙鳞在黑色的海水中剥落,像是一场逆流的大雪。
修长的颈骨被铜钉贯穿,死状如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子。
“这便是白王,掌握着精神元素的权柄,她是那个大祭司,也是第一个叛逆者。”
“她在历史上被彻底抹去了,黑王把她钉死在冰海深处,把她的名字从龙族的记忆里剔除。”
“可幽灵是杀不死的。”路鸣泽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她藏在这里。藏在那些所谓的混血种精神深处,藏在每一个想要僭越的贪婪念头里。”
“所以……”
幻象破碎。
路鸣泽话锋一转,变回了那个奸商的嘴脸,“那位白色皇帝藏得太深了,不太好找。”
“咱们还是务实一点。”
他从电脑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路明非的床垫,“快点选吧,哥哥。”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的氪星公主可不会等着你慢慢练级。”
“四大天王里选一个。”
“青铜与火、大地与山、海洋与水、天空与风。这四张地图,你想先开哪一张?”
路鸣泽凑到路明非面前,那双黄金瞳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就像是递给了路明非一把上了膛的枪,等着看他会把子弹射向谁。
“Tick-tock!Tick-tock~(滴答滴答~)”小男孩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命运的倒计时在响哦~”
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霉斑,路明非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青铜与火怎么样?”他试探性地问。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热。
既然是火,那应该能对抗阴冷的黑暗吧?
“可以。”
“火主杀伐,暴怒的元素,用来以此身行暴力……再顺手不过。”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似乎对这个选择并不意外,甚至有点意料之中的无趣。
“最好欺负的弟弟之一。而且杀熟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某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怀念与残忍,“作为屠龙的第一课很不错。”
“你在说什么鬼话?”
路明非不解。
什么杀熟?我跟他很熟吗?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总不能是以前跟我在网吧抢机子的混混吧?
“没什么。一些无聊的历史遗留问题。”
路鸣泽摆了摆手。
“长江。三峡。青铜城。”
吐出这三个地名,路鸣泽凑近路明非,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嚼碎他。先把那个名为‘青铜与火’的力量生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别吐。”路鸣泽正在蛊惑人心,“只要吃了那个东西……我们的力量或许勉强够你回去救场。”
“真的够吗?”
路明非有些不确定。
“现在的菜市场里,只有这颗软柿子能捏了。”
路鸣泽无奈地耸肩。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