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将那身紧绷的肌肉在这凉爽的空气中舒展。
他在思考...
思考布莱斯。
把蝙蝠车开回去的时候,她该怎么跟那个女人解释?
“嗨,布莱斯,其是我不是故意失踪的,也不是故意顺手把你几十亿的车开回老家的!”
他还在思考路鸣泽口中的话...
他大概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毕竟...
他的思维最后总是会定格在那个名字上。
克拉拉。
那个红苹果。
那个女人的低语。
“每一个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他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毁灭都在明日之城中滋生。
如果他回去晚了,如果他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张盖着白布的脸,或者是灵柩上大大的黑色S……
窒息般的恐惧让路明非的手都在抖。
“呼……”
男孩强迫自己把那口气压进肺叶深处,把那些不吉利的画面连同二氧化碳一起排空。
走到那张巨大的欧式四柱床前,路明非伸出手,抓住那条看起来就很贵的蚕丝被的一角猛地掀开,打算事已至此先睡一觉。
“......?”
却见在那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黑暗里……
亮着两点寒光。
剔透、淡漠,像是两丸用水银养着的极地冰湖,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个_个)
女孩蜷缩在被褥的阴影里,小小的一团,像只霸占了纸箱的波斯猫。
白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她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寸,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盯着路明非,仿佛在抱怨为什么打扰她睡觉。
窗外的蝉鸣在尴尬地叫唤。
路明非却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外面写着这是我房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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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一章,打磨ing
第85章 四大天王有五个不是理所当然吗?
月光惨白,如冷银熔铸,穿过半开的落地窗,巨大的四柱床笼罩在死寂的辉光中,窗外香樟树影森森,投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形如鬼魅。
房间内。
路明非五指扣死蚕丝被的左角,向后猛扯。
“……”
纹丝不动。
被子彼端,那双素白的手像是焊死在了布料上。
零蜷缩在床铺中央的凹陷里,金发凌乱,呼吸轻浅。就像是一只为了守护领地而把爪子嵌进沙发里的波斯猫。
路明非眉毛一挑,手腕发力。
“刷拉”
被子往左边移动了二十厘米。
下一秒。
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力从另一头传来。
“刷拉”
阵地失守,二十厘米原路奉还。
一来一回。
深夜,两个神经病,一场无声的拔河。
路明非咬牙切齿,这是尊严问题,更是领土主权。
零面无表情,这是物理问题,空调开得太低。
直到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可笑。
他松开了手。
零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在疑惑对手为什么这么快就投降了。
她看着站在床边一脸无奈的路明非。
然后像是蜗牛一样地,往床铺的内侧蠕动了一下。
那张宽达两米五的大床上,终于在她的身边露出了一条空隙。
她拍了拍那个勉强够一只猫躺下的位置,发出‘噗噗’的闷响,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或者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最后通牒:‘挤挤。’
看着那条窄得还没他肩膀宽的领地,路明非又看了看那个心安理得霸占了整张床却还要装作很大方的女孩。
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转身,抓住门把手,推门,走人。
动作行云流水,决绝得像是一个要赶最后一班地铁的社畜。
“砰。”
房门关上。
站在走廊里的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些怀疑人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放着几百平米的别墅不住,非要跟人挤一张床?
还有……
一个人摊开四肢霸占整张大床难道不香吗?!
......
别墅的二楼静悄悄。
唯有一楼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水晶碰撞,脆响如风铃,更如招魂法器。
路明非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落魄保安,游荡在漫长的回廊上。
因为他发现这栋大得离谱的房子里,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客房标识。
偶尔能遇到一扇扇挂着小小木质门牌的房门,上面用秀气得有点可爱的字体写着一些奇怪的代号。
【薯片】。
路明非眨了眨眼。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穿着粉红猪睡衣、怀里还要藏个抱枕的女人。
“薯片?”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确实还有一股黄瓜味乐事的味道。这就是所谓的以食为名?
要是按这个逻辑...
嗯...他回去要偷偷给巴莉那扇门上挂个【巨无霸汉堡】...
还得是双层牛肉加芝士那种。
再往前走,【长腿】。
路明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的高度,又联想了一下那个虽然只瞄了一眼,但毫无疑问的模特身材。
“好吧,客观描述。”
第三扇门。
【三无】。
路明非不需要思考。
除了那个能盯着你看十分钟都不眨眼、仿佛面部神经全部坏死的波斯猫,谁还能配得上这个称号?
他一路看过去。
感觉这就像是一个怪物的巢穴,每个洞口都贴着它们最鲜明的标签。
所以为什么只有他的房间是【路明非】?
就三个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汉字。
端端正正地挂在那儿。
是因为那个叫零的女孩懒得想词?还是说……在这个怪物横行的巢穴里,他是唯一一个连属性都不配拥有的白板角色?
路明非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命名学扔出脑海,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没有任何标记的木门前。
犹豫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去网吧包夜一样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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