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更是将迎娶洛林的长公主，成为这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我为什么要帮你背叛洛林呢？”
这是最直白也是最浅显的道理，艾布纳完全没有必要去背叛洛林，而且如今也丝毫没有动心的意思。
“呵，这种话就没有必要说了吧？你要是忠心耿耿，今天就不会联系我，更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
对于艾布纳的这番话，莱茵女皇的态度相当不屑，甚至有点懒得听的架势。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说什么忠心耿耿和恩重如山啊？无非就是抬价，给自己开高价找个理由和借口而已。
她又不是什么傻子，艾布纳包庇圣女小姐，与之合作，以及在私底下谋杀勃伦诺，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做出来的。
说他对洛林忠心耿耿，这话未免有些可笑了。
“至于为什么你可以帮我，那当然是因为我可以出的更多，我可以把整个低地都封给你，让你做真正的尼德兰大公，拥有独立的公国。”
紧接着，对方便十分轻描淡写的许下了丰厚的重利，以整个低地作为报酬。
莱特家的尼德兰公爵之名，是有些名不副实的，一方面是不能直接管辖，另一方面就是整个尼德兰其实被拆分成了三块。
高卢人占据了一部分，莱茵和洛林又分了一部分，如果是完整的尼德兰，那是可以称之为低地王国，完全足以独立建国的规模。
莱茵女皇的许诺便是除去莱特家现有的封地之外，她会再将属于莱茵的那一块也封给艾布纳，让莱特家的封地拥有大公国的规模。
这已经是相当之丰厚的利益了，可以说除了莱茵那独特的诸侯选王制度，现在基本没有君主还敢这么封了。
在大家都在逐渐走向集权道路时，这种松散的封建领主制真的越来越少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只是画饼的可能，能不能兑现还两说呢。
只是这种丰厚的条件，艾布纳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嗤笑了一声。
“真是可笑，就仅仅只是如此而已，也好意思说是可以给我更多？”
“我可以是整个洛林最高处的人之一，为何要龟缩至那一片低地里，这两者对比，可未必是你给的价格更高啊。”
一个大公国乃至整个低地王国好吗？那当然好，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比如刚开局不久的他，那艾布纳自然是乐意的。
毕竟这样他就可以闭门开始种田，潜心发育一波再出来横推欧陆，这也是一般的展开。
但现在，你再跟他说这些，就有些无意义了。
艾布纳已经站到了洛林的权力巅峰，虽然头上还有洛泰尔七世，但这点麻烦也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要更进一步，整个洛林都可以是他的田地，何必自毁长城，选择对方的许诺，龟缩去低地呢？
换言之，他可以得到的更多，这么一点点根本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
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之后，艾布纳也已不再是需要潜心发育的状态了。
“一整个公国都无法满足你的胃口吗？还是说不相信我的许诺？”
坐于王座之上的人影轻抬手指，在扶手上不断敲击着。
“如果你觉得我会食言的话，我可以把小莉娜嫁给你作为保证，让她以哈布斯堡家，莱茵公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嫁给你，保证你作为一个属于莱茵的诸侯，一个独立的大公国而存在。”
这话说出时，一旁的圣女小姐默默低下了头，只不过她并没有遭到想象之中的视线处刑，艾布纳并没有朝她投来什么奇怪的目光，只是摇了摇头。
“关键并不在于这个啊，即使你保证最终的条件没问题，但是这个条件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吸引力。”
玩弄权术时，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什么男女情感之类的事情。
就像艾布纳也没有说什么，我跟菲奥蕾可是情深义重，恩恩爱爱的未婚夫妻，所以得加钱一样。
在名为权力的游戏之中，谈什么爱情、忠诚、恩义，都是毫无意义的，它们只是附加的砝码，而不是可以打出的牌。
尤其是在对方确认，艾布纳跟自己是一样的，都是这种玩弄权术的人，就更加不需要在意这种情感附加砝码了。
都是唯利是图的恶人，就要像恶人一样直白地谈利益。
“没有吸引力？那可真是奇怪了，据我所知，你的家族虽然名为公爵，但实则更类似于宫廷内臣。”
“如今洛泰尔七世与你的父亲有并肩作战的情谊，故而照拂于你，让你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但之后呢？”
精准锚定了艾布纳的软肋，莱茵女皇再度出击。
“洛泰尔七世再怎么样也已经老了，他还能活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就算用魔法延寿也不能超过百岁，无非就是这几十年的光景而已。”
“你虽然娶了公主，但继承王位的是他的儿子，下一任洛林之王继任后，你还有把握像现在这样深得信任吗？”
权力的更替，带来政治势力的洗牌与变动，这是不变的法则，莱特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极度依赖于君主的权势和信任。
洛泰尔七世对艾布纳十分照顾，所以艾布纳有着如煌煌大日般的威势，在整个洛林都无人可挡。
但当洛泰尔七世老了以后，新的国王继任之后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谁都知道，洛泰尔七世连公主都嫁给了艾布纳，定然是准备把艾布纳乃至莱特家与王室深度绑定，希望艾布纳作为下一任洛林国王的辅佐手来看待的。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莱特家的定位问题，而在这个时代，在贵族们看来，家族的稳定传承，是相当重要的。
一个大公之位，和一整个王国的权臣，在个人角度上的确各有优劣，难分伯仲，但在家族尺度上，这就有显而易见的差距了。
“作为大公，只要你子嗣不绝，你的封地和爵位基本也不会断绝，这可是你作为宫臣所得不到的。”
这便是欧陆贵族之间的潜规则，就像莱茵女皇真的击败了洛泰尔七世，成功入主亚琛，收回失地，她也不会将洛林王室取缔或者斩尽杀绝。
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拆分洛林，给洛泰尔七世保留最核心的一部分洛林领土，然后剥夺军政命脉，同时再将洛泰尔七世的继承人带去莱茵，等到成年后再与之联姻。
贵族，尤其是大贵族，只要自己没有死在冲锋的战场上，或者被教会直接定性审判，那他们多半是不会被杀的。
说到底还是这块土地上大家都是一衣带水的亲缘关系，大家争权夺利是没错，但是直接把人杀尽，那就是破坏默契了。
今天我留你一命，日后别人也会留我一命，贵族的爵位和地位依旧保留，这样整个世界无论怎么发展，他们这些大贵族依旧能够稳坐牌桌之上。
而这种，也是莱特家所欠缺的根基，在别人看来，莱特家这种暴发户可不是正经的“蓝血贵族”。
一旦有朝一日失势，直接剥夺爵位收回封地都并非不可能。
所以从家族的角度上考虑，莱茵女皇的大公国许诺，无疑更有诱惑力。
花费几十年经营一下自己的领地，便能让整个莱特家真正成为这种大贵族，无论如何变迁和斗争，只要自己不绝嗣都能留下传承的大贵族。
只是这种条件，对于艾布纳而言，有意义吗？
“呵！”
艾布纳嗤笑了一声，这个条件对于他而言更没有意义了，他从没有考虑过什么家族或者传承之类的事情。
而且如果真要考虑的话，他现在要做的要紧事应该是四处播种，狠狠的打桩，然后生一大堆孩子再缔结一堆的婚约才对。
家族什么的，只不过是他的工具与跳板，工具需要好用，需要升级和修理，但唯独不需要考虑的就是能否传给下一代。
不过莱茵女皇说的有一点没错，那就是莱特家还是太依赖王权的信任和放任了，但这点艾布纳心中已有预案，无需多言。
从艾布纳这声嗤笑之中听出了轻蔑和不屑之意，王座上的人影终于是收敛起了笑容，感觉到些许脱离预期的状态。
“这还不足够吗？”
“当然不够，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即使你不许诺，我一样能够让家族走到那个地步之上，何须要靠你许诺呢？”
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我根本不在意家族怎么样这种话，艾布纳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看来你很贪心。”
王座上的女皇没有再微笑了，她的指尖敲击着扶手，在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
“那不如这样吧，你不是与洛林的公主有婚约吗？这个可以依旧保持，到时候你不仅可以保留莱特家的尼德兰公爵头衔，同时也可以成为洛林大公。”
“身兼两个大公的头衔，这样足够了吧？只不过你的继承者，必须要将这两个大公头衔分开继承，如何？”
这下真的条件很丰厚了，从一个大公爵位变成了两个，只不过除去部分尼德兰之外，其他都是属于从别人的东西里分出来给艾布纳的。
虽然不能说是空头支票，但对方还真是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先从未来的战利品里面给艾布纳预支，自己的口袋是分文不掏。
当然，这在对方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还没得到切实的战果，战利品便已经分出去了这么一大块了，亏死了。
但即使如此，艾布纳依旧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这样的态度，让王座上的女皇终于有些动怒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究竟想要些什么？”
第三百二十八章 无论姑姑还是侄女，其实都可以的口牙
莱茵女皇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愠怒，而艾布纳却是神情平淡。
无趣，真是太无趣了。
说到最后还都是这些蝇头小利，对于艾布纳而言没有半点诱惑力，让人根本提不起劲。
这些爵位和领地的利益划分，根本无法切中艾布纳心中的需求点，简直就像是对着一个性冷淡推销安全措施一样毫无意义。
只不过艾布纳反思了一下，这并非是对方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
对方并不了解艾布纳，不清楚艾布纳手中积蓄的能量，更不知道艾布纳背地里做的好大事，所以有此误判是必然的。
别说艾布纳始终都对圣女小姐有所保留，圣女小姐也因为些许莫名的私心，没有将所有事情都汇报上去。
比如艾布纳获得了圣徒的效忠之类的，这些事情都没有报上去，这点私心也造成了了解不够充足。
因此，这导致了莱茵女皇对艾布纳开出的条件有些太常规了，根本无法对他产生足够的诱惑力，甚至于有些无趣。
虽然一开始艾布纳就想到了这种情况，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看看对方会不会有什么能让自己心动的条件。
但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这就反倒有些无趣了。
不过也是，仔细一想，艾布纳也想不到对方能开出什么让自己心动的条件，毕竟世俗的权势总有限制。
在洛林基本已经被艾布纳视为囊中之物的情况下，对方也不可能是来做慈善的，这怎么可能分赃分得均呢？
除非对方愿意把艾布纳收做王夫，从此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大家从此做一家人，不然这是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结果的。
嘶......除去年龄差距，好像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啊？
艾布纳倒吸一口凉气，他突然想到，圣女小姐的姑姑好像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而已，而且因为继承战争的缘故，好像的确至今未婚来着。
十来岁的年纪差距，问题不是很大，主要是艾布纳又不是洛林的王室，这名不正言不顺，既不适合提，也不大可能会答应。
略显古怪的视线从那看不清面容的星光人影身上移开，这个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感谢神秘与魔法，让这些贵族王室的女性基本不可能不好看。
哪怕三十多岁，就像圣女小姐说的那样，青春靓丽如十六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惜啊可惜，这么完美的计划，就是肯定成不了，连提都没法提，不然此间困境迎刃而解。
艾布纳脸上那错综复杂，时而挑眉时而拧起的神情，对方并没有看见，这位莱茵女皇此时正因为艾布纳的不识抬举而带着几分微恼。
“你未免太贪心了，两个大公的头衔，依旧无法满足你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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