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第266章

  强忍着内心的抗拒和反感,圣丽达强行唤出了那个称呼。

  “嗯......”

  艾布纳摸了摸下巴,好似正在沉思的样子。

  如果现在告诉她,其实只是刚刚新建了文件夹,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第三百一十一章 谁还不是个带节奏大师了

  最后艾布纳还是没有将方才新建文件夹的实情说出口,以免伤到了对方的积极性和信任度。

  他随口扯了个兹事体大,需要慢慢来,他心中自有定数的说法,便将圣丽达给糊弄了过去。

  毕竟艾布纳看起来真的是十分自信,任是谁看了,都觉得他是胸有成竹,早有对策,自然不会怀疑。

  实则在做了在做了,文件夹都建好了,马上就命名了。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圣丽达低垂着眼眸,她的神情中依旧能看出几分对于自己这个决定的不安和担忧。

  至于她究竟是否忠诚,这个只能用时间来证明,反正艾布纳一开始自然也不可能让璐琪放松对她的监管和控制。

  而现在,他也不需要圣丽达出去做些什么,艾布纳需要的仅仅只是她这个人与身份,与能力反而关系不大了。

  “现在,你最主要的事情是写信。”

  “写信?”

  疑惑了一下之后,圣丽达顿时了然。

  “是让我写信给我认识的朋友,将她们也骗过来吗?我知道了。”

  什么话这是?什么叫骗?

  艾布纳连忙制止了她,开口解释道。

  “不,你理解错了,我并不需要你把人骗过来,我也并不希望这么多人来到我这里,你们只有在你们各自的位置之上,才能够发挥出力量。”

  “我需要的是你写信多与她们交流,讨论教会的现状,讨论未来的道路,不需要直接告诉她们我们的目的,但要先潜移默化地为她们植入这样的一颗种子。”

  中世纪有个传统叫众人拾柴火焰高,而权力也是同样如此,将多数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那便是权力。

  想要从内部掌控教会,就要先打好基础,无论是用利益还是口号,亦或者是思想,使用工具之前总要先打造好这柄工具。

  利用圣璐琪和圣丽达这两位圣徒的人脉和威望,将一些变革的楔子提前刺入教会的内部。

  因为不涉及任何的隐秘和危险内容,所以完全可以广撒网,不用担心这其中有不同意见者会举报什么的。

  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教会的圣徒,顶级执行者,议论两句教会的内部问题怎么了?

  再说了,现在教会忙着两派党争呢,估计也不一定有精力会注意到这些小小的种子如同蒲公英般散开。

  圣丽达大概是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后,有些怀疑地说道。

  “仅仅只是写写信就好了吗?我之前也是会时常与一些朋友讨论这些问题的,这真的有用吗?”

  “这个就要看你怎么写了,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写一封试一试,我来指导和修正内容。”

  艾布纳嘴角微勾,单纯只是学术探讨和正经讨论问题,那的确起不到什么效用。

  但文字是带有煽动性的,在节奏大师的笔下,它便会成为调动他人情绪的最佳工具,而艾布纳虽然不说是带节奏大师,但耳濡目染,多少也是懂得一些的。

  于是,几人现场便开始写起了信,而艾布纳作为指导,开始不断修正圣丽达信中的说辞和口吻。

  “不要这么温和,你要言辞更激烈一点,表现的更加忧心忡忡和愤怒。”

  “错了错了,我不是让你最后表达一切都会好起来,主一定会祝福我们的乐观情绪,你要态度灰暗一些,迷茫一些。”

  “打个比方,我们为传播福音而建的教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而言之,先摈弃客观理性,全部都要主观的情绪输出,要抓住关键的痛点,拒绝自我安慰,定下灰暗的调性。

  都说是带节奏了,那自然是只有情绪,没有理性了,将客观理性的那是学术。

  “不过也要注意一下,不能太激进,毕竟是写给你们的朋友,应该也都是教会的高层人物。”

  “不要提及我们的目的,也不能表现出你的想法,太激进了容易直接露出马脚,只需要为她们铺垫下,教会未来该何去何从的担忧即可。”

  严格来说,艾布纳觉得还是要收敛一些的,并不能完全去带节奏。

  如果是针对更多的底层神职者,普通的小神父和修女,以及更广大的信徒,那艾布纳可能会考虑更加激进一些,但针对不同阶层的人,要用不同的言论。

  跟底层,要谈论生计,谈息息相关的金钱和生活,而跟这些高层,要谈理想,谈未来道路,谈发展方向。

  作为最初的楔子和埋下的种子,只需要将对未来的担忧和对如今的失望,传达过去即可,无需一上来就放什么猛招。

  “好了,这样还差不多,最后再补上一点,你在思考寻求解法,为以后的话题做准备,就足够了。”

  在艾布纳的指导之下,最后这么一封有些脱离圣丽达风格的信件,便新鲜出炉了。

  “这...会不会有些奇怪,这根本不像是我平时的风格。”

  对于她的担忧,艾布纳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无所谓,像不像你的风格不重要,只要表达的意思没问题就行。”

  “又不需要她们实打实的做些什么,她们只会觉得你是遭遇了什么所以改变了风格,出现了想法上的转变而已。”

  自古以来,耳濡目染的熏陶向来是传播思想最广泛的途径。

  对于收到信的人而言,这只不过是一封寻常的,风格可能有些变化的朋友送来的信,与自己聊了一些事情而已。

  这样的事情并不重要,即使感觉有些怪怪的也无所谓,但正是这样被人所忽视的细节,潜移默化间便足以改变人的一些观念和想法。

  这才是圣丽达和圣璐琪对于艾布纳而言最重要的一点,她们的身份足够高,有足够的威望,让别人去认真听她们的话,接受她们话语之中潜在的观念和想法。

  没有能够打开这座堡垒的契机,难道真要艾布纳靠民众传道,然后被众人拾柴火焰高吗?

  需知马丁路德可是神学教授,没有这点身份和威望,也不会有后来的新教了。

  身份还是很重要的,门外汉是没有资格对于专业人士评头论足的,光是门槛就把你筛掉了。

  圣丽达若有所思,她再重新回过头来看这一篇艾布纳指导下自己所写出的信,的确能够感觉到些许不同的感觉。

  比起自己曾经那带着忧愁却又委婉的语句,如今的信纸上,每一个字仿佛都在透着巨大的失望和迷茫,充斥着对教会现状的愤怒和斥责,情绪太浓了。

  但正是这份不像自己所能写出的东西,却让她觉得有几分可行。

  对于如今的教会,难道真的没有人提及问题,揭露一些弊病吗?

  但大部分问题都成为各个派系之间互相攻讦的武器,剩下的一些人虽然发觉了问题,但就像圣丽达一样,对神的信仰让她们觉得这些问题只是考验,只要忍耐,坚持对主的信仰,便一定会有曙光的。

  这样的思维,便是宗教走到后期时的弊病,将救赎与改变都寄托于他人身上,寄托于偶像之上。

  所以才需要有艾布纳这种,自称为神意代行者的人,来引领她们,只有这样,像圣丽达这样的人,才会爆发出足够的行动力。

  就像是很多人一样,知晓自己面临的问题是什么,要么是不懂如何解决,要么就是顾虑太多,不敢去解决问题,索性选择了忍耐。

  所以才需要像艾布纳这样的存在,能够让圣丽达这样的人,得以心安理得地去做这些事情。

  在艾布纳指导过一两次之后,圣丽达便迅速掌握了其中的窍门,比起天赋异禀,更像是早就想这么做的。

  不就是宣泄情绪嘛,谁还不会?

  十分投入的奋笔疾书着,圣丽达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给自己在教会中的各个朋友、熟人乃至下属之类的人写信。

  而艾布纳,则是静悄悄的拍了拍圣璐琪,与她一并退出了这个静室,将房间留给了对方。

  “我主,看来这下丽达已经彻底与我们成为了同道呢~”

  出了静室,始终很安静的圣璐琪,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还不算,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测试,究竟是不是同道,还要看接下来怎么做。”

  暂时先让圣丽达稍微冷静或者说冷却一下,毕竟一口气开大火的话,青蛙也会从水里跳出来的。

  等到她渐渐习惯了之后,艾布纳才会让她纳上真正的投名状,与圣璐琪一般做个杆姐妹,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明白,那我这段时间会再多劝劝她的,避免到时让您添麻烦。”

  十分懂事的圣璐琪,得到了艾布纳的摸头嘉奖,幸福的仿佛要落泪一般。

  “除此之外,你现在可以开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隐秘,要小心。”

  在嘉奖过她之后,艾布纳语气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低声与圣璐琪说道。

  “圣丽达那边主要是为了转移视线与吸引火力,让教会认为你们两个在亚琛这边,仅仅只是对教会的部分问题有所不满而已。”

  “在这背后,除了传播这些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不能交给圣丽达去做,因为她可能接受不了,只有对自己十分狂热的圣璐琪适合去做。

  艾布纳语气放的很轻,说出了十分沉重的话。

  “你要去传播我所编纂修改的一些教义,内容并不多,只需要简单的确立一个关键点就好了。”

  “那就是世界乃是圣灵的体现,一切皆为神圣,理即是神。”

  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让圣璐琪有些不明所以,她疑惑的看着艾布纳,不明白艾布纳所说的重点是何处。

  但仅仅只是大致的字面意思,她也能明白,这件事的敏感程度,比起挑拨对教会的信任,可重要的多。

  “只是很简单的内容罢了,我要将神从三位一体之中摘出,重新化作那唯一的至高之神罢了。”

  “没有善恶,没有爱,只有万物运转的道理与规则,神与我们相隔着世界,站在时间的尽头与最初,是万物第一因,而世间的一切也只是的映射。”

  极为罕见的用着几分带着敬畏的语气,艾布纳缓缓地讲述道,让圣璐琪顿时如同炸毛了一般激灵了起来。

  “我主!您这是在动摇教会的根本!三位一体的理论,以及神爱世人的核心,都是教会的禁忌啊!”

  对于神有多么伟大,这并不重要,但艾布纳说要从三位一体的理念之中摘出,否定神爱世人,那便是绝对的禁忌事项了。

  “我明白,所以你不需要宣传这么多,你所宣传的重点仅仅只是求知而已。”

  艾布纳淡淡的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是他在冰岛之上便想好的事情,当时他面临的问题是如何稳定新生的神国,确立信仰的核心。

  他本身是不打算走登神的路线,而且还有物质主义在,如何平衡这两点,便是问题的核心。

  最终艾布纳给出的解法就是,理即是神,世界即是神的映射。

  所谓的理,自然就是万物运转的道理和规则,也可以说是数学、物理和化学,艾布纳尝试将神与物质主义相结合。

  他借用了卡巴拉的理论,认为神位于神性的最顶端,那是超越了一切,时间的尽头与最初,一切开始之前的前一秒。

  而因这超乎人类想象力与语言描述极限的存在,其神性的流出,经由四重世界,才构建了物质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