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第265章

  这是僭越!是异端!

  几乎是下意识的,圣丽达便想要怒喝出声,艾布纳的这番话无疑是在质疑神圣,质疑教会的权威,质疑主的道。

  他这番话完全是在说,自己比教会更有资格,也更有能力作为主的代行者,神所选中者,这完全违背了圣约中最重要的一点,世上唯一且真正的弥赛亚只有一位。

  除此之外,任何自诩得到了主的意志垂青,自称代表神意的,都是不折不扣的异端。

  就像曾经在教会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的克莱门特一样,如今的艾布纳,在圣丽达看来也是同样的意思。

  而且比起克莱门特,艾布纳更加的像个异端,最起码克莱门特自己从未如此认为过,而艾布纳却总是隐隐透露着这层意思。

  但在一时之间的愤怒之后,圣丽达竟发现自己有些无法反驳。

  诚然,换成其他的狂信徒在此,可以从各种教义和神学经典之中引经据典,或者直接以圣子的话语无脑回驳怒骂艾布纳。

  但是圣丽达不是,先前便有艾布纳为她展现了仿佛大天使长附身一般的姿态,如今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整个世界的正面导向。

  若是主真的有意垂青,就像艾布纳所说的那样,无论他是善还是恶,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他存在本身会让世界变得更好,或许主便会降下视线,垂青于他。

  这一招对于真正的狂信徒无用,因为主是超越善恶,今在昔在永在的全知全能之神,所谓善人便该得到垂青并无道理,神意若是能被人所知晓,那便并非是神了。

  但对于圣丽达有用,因为她正是信仰主所象征的公理与正义,认为教会的职责便是救济世人。

  即使有牺牲,即使有龌龊,但她也相信,这其中有着主的深意,一切皆是为了世间的公理与正义,牺牲是必要的,是向神所献上的燔祭。

  就像亚伯拉罕献祭其子以撒,若不牺牲,若无罪的考验,人便不值得主的拯救。

  这般串联起来,艾布纳的话倒是意外能够立得住脚,只要抱着质疑圣约的心,便可以成立。

  圣丽达动摇了,她无法反对艾布纳的话,只能够尝试狡辩。

  “不......教会才是主所选中的牧羊人,是圣子的传道者与道的践行者,若是没有教会,比没有你更加可怕。”

  闻言,艾布纳只是轻蔑一笑,说道。

  “我并没有说要否认教会存在的意义,而是在问你,如今的教会真的还是圣伯多禄所奔走一生,最后所创立下的践行者与理想者的聚集地吗?”

  “教会内部的龌龊甚至不用我来说,你比我更清楚,甚至出现了教皇公然扶持自己的私生子攫取世俗权力,用主的权柄来谋取私家之利的情况,这些你都知道。”

  千年之久的时间,再纯洁无垢的场所,在日积月累之下,也堆积出了无数的污垢。

  这其中的例子数不胜数,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说上几天都不带重样的。

  这让圣丽达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即使想要狡辩那只是少数个例,并不影响整个教会的运转和发挥作用,也有些说不出口。

  “所以说我的意思从来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我也不认为我会是什么圣子弥赛亚,也不是什么活圣人,那种超乎常人的神圣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艾布纳摆了摆手,在圣丽达有些无以言对的时候,却是一转口风。

  “我只是质疑教会,而非质疑神圣,我认为如今的教会与贵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同样代表着麻烦与纷争。”

  已经无法反驳的圣丽达脸上神情微微挑动,她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是她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但艾布纳抢先一步封住了她刚刚张开的小嘴,用极为简单的话语。

  “所以,让我入主教会,将这些拖后腿的麻烦和污秽全部扫清,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带着几分戏谑而又轻蔑的笑容,艾布纳朝圣丽达伸出了手。

  “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有没有神的属意垂青,这样做才是最优解不是吗?”

  “扫清污秽,清理羊圈,然后让教会再度发挥出它的本职工作,再度改造世界,救济世人,这不对吗?”

  虽然是同样狂妄且疯狂的话,但有着自称神所垂青的圣子先例在前,圣丽达竟然觉得艾布纳这番话说的十分中肯。

  最起码他不是在否定基本的教义,只是在单纯否定如今的教会而已。

  但即使如此,圣丽达依旧还是表示反对和抗拒。

  “......别开玩笑了,你连教籍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入主教会?而且教皇所需要的资历和威望,最起码也要五十年的时间积攒......”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艾布纳朝她摇了摇手指,一脸的古怪。

  “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是走这种正常路线,竞选教皇靠的是资历和威望吗?是人脉,是利益,走正常的路线掌控路线,也意味着必然与那些污秽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整个教会为何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所以,我们需要的并不是温和的顺着他们的规则而走,而是去变革,去改变,去清扫教会的。”

  终于,艾布纳展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就像是深海的鲨鱼一般,向圣丽达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追随我,辅佐我,去号召与你一样还有着真挚理想与追求的神职者,一同加入我们。”

  “然后,我们便可以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将整个教会掰回正轨,自内而外的扫清这些污秽,重新踏上践行主之道的道路。”

  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同样的,对付教会,也要用信仰来对付信仰。

  而在这其中,创立新教或许符合时代发展的脉络,但却并不是一个好的做法。

  在其他国家创立新教,便意味着要与教会分庭抗礼,长期低烈度的战争是无可避免的,即使打上数百年,也不一定能够占据优势。

  而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当然直取教会的内部,不需要从外树立一个分庭抗礼的对手,而是从内部占据这个已经雄踞人心千年的庞然大物。

  自己练号哪有夺舍快?届时掌握了罗马公教的话语权和释经权,再通过狄奥多拉掌控东正教,整个基督世界的正统便握在了艾布纳的手中。

  到那个时候,只要不涉及根本教义,他大可花很长时间,来慢慢地曲解和修正教义,传播不同的思想。

  君不见,21世纪的教皇,不仅讲科学,还看vtb,搞网络十字军,与时俱进的很呢。

  所以这一步很重要,艾布纳看着圣丽达的视线也带上了几分火热,像她这样心中并非只有神圣的权威,还有其他事物的信徒,便是最好的跳板。

  “这个......”

  果不其然,听到了艾布纳的这番话,圣丽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之中。

  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违反教义的内容,除了有些不合规定之外,完全成立。

  “所以,你是说我们合作?”

  她试探性地问道,虽然她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但在艾布纳提出后,她的确有了那么一丝丝火热与憧憬。

  没错,为何一定要将这些事情视作无可奈何的牺牲呢?

  如果是错误,那她也是世人中的一员,完全可以去修正这一切才对。

  但艾布纳却是相当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合作?别开玩笑了,我说的是追随我和侍奉我,如果说的更加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做我的下属、仆人、乃至奴隶。”

  “你才是在开玩笑吧?!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其他不论,如果这样,我难道不只是在帮你满足你的权力欲望吗?!”

  听到艾布纳的话,圣丽达也立刻有些不满了,她只是动摇了,又不是傻了。

  完全屈服于艾布纳之下,这样就算将艾布纳推上了教皇的位置,掌控了整个教会,但那个时候,又真的不是将教会推向更黑暗的深渊吗?

  说到底,她也不可能信任艾布纳。

  面对她的情绪和不满,艾布纳只是神情平淡地说道。

  “并不是开玩笑,想要成就大事,就要有超人的魄力。”

  “合作这种关系太过于松散,我可不想事事都还要跟你们解释,努力去说服你们配合,我一向喜欢用事实说话。”

  “你可以选择不信任我,不同意这个要求,那你可以回到那个静室继续被我幽禁,我可以等到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只是到时候我也并不一定需要你了。”

  艾布纳看起来有恃无恐,相当的平淡,浑身洋溢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信心,就好像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如同胜利之风正从他的身后吹来。

  这有恃无恐的态度,简直就是像在说,有你没你其实没什么区别一样。

  “你!”

  圣丽达有些气结,她来回扫视着艾布纳,试图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几分破绽,但却没有丝毫的发现。

  这个男人,他真的是如此觉得,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她不明白,明明是整个大陆上最具有权势的位置,是这个世上最为强大的组织,眼前这个还只不过是小小公爵的男人,怎么会有这种自信?认为自己能够登上这个位置,掌握整个教会。

  他的自信从何而来?难道真的是认为,神就在他的身后,所以他的前方无往而不利吗?

  这种想法让圣丽达觉得有些可笑,又不免有些心惊,好像这的确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联想到其中的种种,圣丽达的心思有些混乱,她犹豫不决,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拒绝,亦或者是同意。

  最终,在犹豫之中,她再度问道。

  “那我该如何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将教会变得更坏?”

  艾布纳轻蔑一笑,他本想说,到那个时候你们可以来推翻我,打倒我,但为了避免给这家伙注入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他换了一句话。

  “你所该相信的不是我,而是神。”

  有些神秘兮兮的朝天说道,艾布纳的这句话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于圣丽达这些信徒而言,却十分好懂。

  她顿时便更加迟疑了,眼神之中透露着迷茫,而一旁的圣璐琪安静了这么久,也在此时送上了致命的助攻。

  “呵呵,丽达,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如今你就算不承认也没用了,你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场赌约是我赢了。”

  她轻快的笑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胜利的欢喜,只有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平淡。

  “按照我们的赌约,你如今该与我为伍,哪怕是堕落为异端也无所谓。”

  “当然,我从不认为我是异端就是了。”

  她的话语便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在圣丽达心中摇摆的天平上,放下了那决定倾泻的羽毛。

  是了,如今种种,都是命运使然,而主之手拨弄着命运,自己沦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证明帮助这个男人,或许正是主的意思。

  主是万有全能之神,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尖的拨弄之下。

  即使自己无法相信艾布纳也无所谓,她可以相信这一切便是主所引导的深意。

  圣丽达闭上了双眼,当她再度睁开眼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在艾布纳身前低下了头颅。

  “我明白了,今后,我会像璐琪一样追随你的左右,即使这道路的尽头是焚身的烈焰,我也不会逃避。”

  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教会步入了另一层深渊,那也一定是主对她们这些不称职的牧羊人的惩戒。

  最起码如今,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要相信就好,选择相信吧。

  “太好了!丽达你终于是开窍了!”

  圣璐琪欢快地拍着手掌,她的喜色让圣丽达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做决定做的有些草率了?

  但既然已经决定,那便没有改变主意的可能,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所以,艾...主人,你是否有详细的计划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