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第210章

  这位维京壮汉浑浑噩噩的精神,看着那燃烧的树冠,压垂在枝头上的世界,最高处的黄金宫殿在熠熠生辉。

  在他还未理解这一切究竟是什么之时,寒风便已经席卷了他的整个梦境,充满死寂的寒风吹拂着整个世界,就连那仿佛上下没有尽头的树木,也在这寒风之中晃动着。

  在这寒风之中传来了古老的歌谣声,他们敲击着战斧,拍打着胸膛,呼出了属于这片土地曾经的歌声。

  虽然早已将这曾经的语言忘却,但阿克尔还是听懂了这歌谣之中的意思。

  凛冬将至!战争将至!毁灭将至!

  曾经的一切终将再演,在冰与火的碰撞之中,世界将会毁灭,世界将会新生。

  而世界的主人,永恒王座之上的众神,也将会归来。

  在这幻梦之中,他仿佛看见了居于黄金宫殿中那张王座之上的人影,只是看不清,甚至连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分辨不出来,只能看见只有着一只眼睛,正冷漠的注视着自己。

  下一刻,幻梦随之破碎,冰冷的寒风如同刀锋般将他的皮肉刮去,让阿克尔从这场诡怪的幻梦之中猛然惊醒,浑身大汗淋漓,酒劲也瞬间散去了大半。

  他坐了起来,一边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回忆着方才那诡怪的梦境。

  尤其是在最后,伴随着风雪刮去血肉的疼痛,他还清晰地听到了来自神明的宣判,对于他们这些背弃了信仰,生存在这片土地之上的人们。

  神会在风雪之中为他们带来无差别的死亡,而能够经受住这份惩罚的人们,将会得到神的宽恕,在毁灭的火焰之中重塑,重新成为神的子民。

  这个梦境绝对不是什么偶然的幻梦可言,而是来自神的警示,阿克尔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那幻梦之中的画面,与古老的传说一一吻合,而那最后的宣判与惩戒,也与现状不谋而合。

  他抬头看向了窗外,今夜依旧是冰雨绵绵,气温只会越来越低,仿佛就跟传说之中的芬布尔之冬一样。

  几乎是福临心至,他瞬息之间便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就坐起身来,想要提笔写信,告知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片土地的主人。

  可刚提起笔,他便又停住了手,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他写这个有用吗?

  用自己的梦作为证据,来向那位摄政说明,今年的气候反常并非偶然,而是某位复苏的远古神明,正在对这片土地的人们施加惩戒?

  这种话未免有些太疯了,根本不会有人信的,若是有其他证据还好,仅仅只是梦而已......

  思索再多,阿克尔还是丢下了笔,放弃了写信告知玛格丽特一世自己方才怪梦的想法。

  他的心中也存了几分侥幸,在传说之中,预示着末日开端的芬布尔之冬是三个极度严寒的冬天,也就是三年。

  而今年只不过是气候反常的第一年而已,如果明年依旧反常的话,他再上报,请教会的人出马,将事情解决。

  至于现在赶紧认错,改土归宗?别做梦了,古老的诸神能够被教会驱逐一次,那就能被驱逐第二次。

  他弄不过,难道整个教会还能弄不过不成?

  只是即使如此,他依旧有些睡不着了,酒也彻底醒了,而与他有些相似体验的,也并非只有他一人而已。

  在港口边,白天还活力满满的黑精灵工匠伊瓦迪,这会在床上却是不安的扭动着,睡脸上带着几分扭曲和挣扎的意味。

  很显然,她也做了奇怪的梦,只不过与阿克尔不同的是,她虽然同样梦见了那承载着世界的巨树,却只不过是一棵烧焦的枯木而已。

  她行走在一片焦土之上,从周遭的尸体和满地的武器盔甲来看,这里曾是一处战场,而如今却是什么也没有剩。

  但即使就在这片死寂的焦土战场之上,依旧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只是她始终无法找到,最终还是在一片迷蒙之中,从梦中悠悠转醒。

  而醒来的伊瓦迪,也并没什么反应,只是淡定地揉了揉眼睛,便坐了起来。

  这样的梦对于她而言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了,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她便时不时会做这种怪梦。

  只不过之前都会是一些黑精灵先祖的记忆,他们锻造各种神话传说之中的器具,他们的锻造手法和技艺,这些都是伊瓦迪从梦中所学到的。

  可能这便是所谓的种族记忆吧,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开始,梦里不再出现其他的黑精灵了,取而代之的便是这死寂的焦土战场。

  她虽然有些疑惑梦境的改变,不过也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毕竟这也只不过是她先祖的记忆而已,跟如今的她相差了千百年呢,根本不重要。

  当有些懒懒散散的伊瓦迪推开门,走出房间时,门外淅淅沥沥的冰雨,便顿时让她有些不太开心了。

  “唉,这里的天气还真是麻烦,一年到头都在下雨,还是这种冷得要死的冰雨,希望现在的老板那里工作环境能好一点吧。”

  虽然她因为种族特性厌光,但她也不喜欢这样潮湿的天气,这会让锻炉的温度更难把握,也容易让锻造时的淬火出现大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她虽然收获到了自己想要的海怪素材,但也没有打造新装备的想法。

  毕竟她还心心念念,想着艾布纳接下来要去猎杀的北海巨妖,如今海蛇的牙齿,在她眼中已经有些不配了。

  不过好在,她也并没有等待太长时间,还没到正午,艾布纳的身影便已经重新出现在了码头之上。

  “非常感谢您的热情招待,不过我还有些急事要做,就不再多留了。”

  在码头上,艾布纳跟热情洋溢的阿克尔总督做着道别,靠着猛喝出来的情谊,这位维京壮汉已经完全跟他熟络了。

  “放心,你有急事我自然也不会客套的过多挽留你,以后不要忘了,有时间再来找我喝几杯就是。”

  在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阿克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本爽朗的脸色突然又有些复杂,有些神秘兮兮的告诫道。

  “虽然不知道你的急事是什么,但我有些小道消息,今年海上的情况可能有些诡异,如果遇到什么怪事,就赶紧的上岸吧,不要太过深入了。”

  因为昨夜的梦境,阿克尔此时此刻,对于这片土地和海洋,充满了未知的敬畏。

  如果真的有古老的神明复苏,欲要给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惩戒,那会在海面之上吗?最近海怪的目击传闻这么多,会不会也是因为如此呢?

  他曾记得,在维京人的传说之中,人类所生活的世界名为米德加德,而米德加德却被一条巨大的蛇所环绕着,那便是名为耶梦加得的中庭之蛇。

  而这条足以环绕世界的巨蛇,在那末日的预言之中,似乎并没有描写过它的结局?

  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他有些疑神疑鬼的猜测而已,原因自然不好跟艾布纳说清楚,只能说是告诫他如果真遇到了什么怪异的事情,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太过深入海洋深处了。

  对于他的这份告诫,艾布纳有些意外,旋即便面含几分笑意的点了点头,与之告别,登上了船。

  这两天对于艾布纳而言,只不过是一场偶然的相遇而已,对于这片土地,艾布纳既不熟悉,也并非他的根基,只是因为自己的目的而路过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路过,会给这片土地带来怎样的变化。

  在拜帕的船只再度起航之后,一艘小船也依旧无声无息的跟在了其身后,披着斗篷的人影伫立在船边,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

  而这艘跟在后面的小船,艾布纳的船上并没有人发现,而是正忙于对着海图,前往弗内乌斯可能出没的地点而去。

  船上,艾布纳将自己标记好的海图拿给了拜帕看,让她根据对弗内乌斯的了解,来分析一下,对方可能出现的位置。

  在仔细看了一番之后,拜帕沉默着指出了其中的一个点位。

  “为什么是这样?你有什么理由吗?”

  艾布纳略带几分玩味的问道,如今安娜斯塔西娅已经不在,这艘船上可以被迫害的对象便自动变成了拜帕,艾布纳的注意力自然也被吸引了几分。

  比如他现在就是明知道拜帕性格沉默寡言,喜欢避世,但就是要刻意让她开口说话,看她那张带着哀愁意味的小脸更加为难取乐。

  这种恶趣味虽然有些坏,但还没有触碰到拜帕的底线,所以她还是能忍受的,默默开口道。

  “弗内乌斯性格是矛盾的结合体,狂暴而又善于调和,如果失去了契约的约束,狂暴的一面便会压过调和的一面,所以多半会在过往船只最多,也是海兽最有可能出没的位置。”

  “狂暴状态的,应该会随心所欲的对着周遭的所有舰船和海兽发起攻击,将它们摧毁,也符合你探听来的消息。”

  这个分析很合理,也很合艾布纳的逻辑,这么说来那的确有可能。

  艾布纳仔细看了看那个海峡的位置,距离这里还有些远呢,为了节省时间,看来是需要加速赶路了。

  “拜帕,接下来的话,你的船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不要吝啬魔力了,这种东西我会补偿给你的。”

  谁要你的补偿啊?!

  这么一说,拜帕就想起了那天亚斯塔禄的所作所为,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又有些嫌恶,仿佛那种味道都开始在她的口中弥漫开来。

  只不过她并没有说话,而是保持着这样的神情和态度,没入了甲板之下,如同翼膜一般的风帆再度展开,海面上的风向和水流也随之改变。

  虽然不情愿,但是她知道,如果抗拒的话,只会遭到艾布纳和亚斯塔禄这对坏得流脓的,更加过分的针对。

  为此,她还不如老实一点,默默地去做,只要到时候别让艾布纳想起补魔这档子事,就没事了。

  “你还真坏,竟然用这种事情来威胁她,不过弗内乌斯你有想过要如何驯服吗?”

  亚斯塔禄坐在艾布纳座椅的靠背之上,小腿搭在了艾布纳身边,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

  “这还有什么需要想的吗?”

  艾布纳耸了耸肩,抓住了她晃动的小腿。

  “弗内乌斯已经成为了狂暴的海怪,只要把打至濒死,野兽自然就会臣服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捕获魔神之船

  从卑尔根驶离,艾布纳一路向西而去。

  拜帕所指出的点位,在北海往西去,毗邻阿尔比恩,不对,应该说是苏格兰附近的海岸边。

  阿尔比恩王国如今也是内忧外患,既跟隔海相望的高卢人打的不可开交,还要跟自己一直意图吞并的苏格兰人打。

  若不是艾布纳背后的莱特家,或者说整个洛林在后面不断的卖他粮食和武器,估计早就支撑不住,被高卢人直接捅到老家了。

  而拜帕所指的地点,正是苏格兰附近群岛与陆地相连的海峡,是一处舰船常走的航线。

  不仅仅只是商船,军舰也大多会从此处而过,十分符合狂暴状态下弗内乌斯的出没条件,只不过如今入冬,海面上船只稀少,不一定还会在那里。

  弗内乌斯狂暴下会化作如同独角鲸一般的海怪形态,会追逐海面上足够大也足够快的目标,用自己的长角将目标破坏。

  这也符合信息之中,船只遭到破坏,但是落水人员并没有遭到后续袭击的情况。

  毕竟弗内乌斯并不像其他海怪,会去吞噬人类的血肉,只是用暴力来宣示自己的存在,从人类的恐惧之中汲取力量。

  虽然是以海怪的模样行走于物质界,但弗内乌斯终究是魔神,而不是海怪。

  当船只迎着风浪,抵达了海图上的位置时,海面上正弥漫着一层海雾,让人根本看不清稍远一些位置的情况。

  弥漫的海雾对于寻常的商船而言就是危险的代名词,只不过这对于艾布纳一行人而言倒无所谓,从容的驶入了这片海域之中。

  今天到现在并没有下雪,只是风浪依旧很大,拜帕的精神顺着整个海水领域向四周蔓延,深入到整个海面之下,肆无忌惮的散发着自己的气息。

  一方面寻找着弗内乌斯的踪迹,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弗内乌斯感知到她的气息之后,会主动找上门来。

  如果弗内乌斯还有理智,在感知到拜帕气息后,自然会主动来找她,如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剩狂暴的一面,那在海面上快速穿行,肆无忌惮散发着气息的拜帕,自然会是优先级很高的目标。

  所以如果真的在这里,那肯定会来的,拜帕驾驶着船只,在这海面上穿行着,其他几人也都在甲板上,有些好奇和兴奋的四处张望着。

  这种追猎海怪的旅途,很难有人会不为之兴奋吧?

  就像北海上的一些捕鲸船,在海浪中追逐着鲸鱼,直到辽阔海面的尽头,这种追逐着海洋之中巨物的事情,谈论起总是让人心潮澎湃。

  而如今,艾布纳这也算的上是一种另类的捕鲸船,更加让人心潮澎湃的追逐。

  只不过被抛出的诱饵,却迟迟没有咬钩的迹象,海面除了永不停歇的风浪,就什么动静都没有。

  在这样平静地行驶了一段时间,迟迟没有动静的海面,也让艾布纳有些怀疑,拜帕的推测是不是出错了,亦或者说弗内乌斯已经离开了这里。

  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