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意耗费能量进行跨界通讯,应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看住他别太闲吧?”
彼岸直接切入主题。
跨界传讯,即便对于金乌这等存在而言,也并非毫无代价。
虽然那点消耗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但也绝非可以随意挥霍。
只为几句日常提醒?这不符合金乌的性格。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随即,金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少见的严肃:
“算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根据时间推算,你那边的情况应该已经初步稳定,对斗罗大陆的环境和势力也有了基本了解。所以,有些关于鲲鹏的……更深入的信息,需要告知你。之前白泽走得急,估计没来得及细说。”
“你说。”
彼岸放下手中的情报卷宗,身体微微后靠,神情专注起来。
对于风渊,这个看似懒散不羁、实则深不可测的同伴,她始终存有探究之心。
总觉得,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更复杂、甚至更危险的东西。
“鲲鹏的本命天赋,或者说种族核心能力,是‘吞噬’。”
金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凝重。
“但这‘吞噬’,并非仅仅指吞噬能量、物质那么简单。它的概念更为宽泛,甚至可以说……是‘吞噬’一切能够被他所理解、触及并‘消化’的存在。”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出了令彼岸都感到一丝荒谬的话语:
“这其中,包括……他自己。”
彼岸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了一下。
吞噬……自己?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吞噬”这一概念的常规认知,甚至颠覆了某种基础法则的理解。
以她的见识和阅历,也从未听闻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
不,不仅仅是听闻,连与之相关的猜想或传说都未曾有过。
“你的意思是……”
“没错,”金乌肯定了彼岸心中那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他现在展现于外,与你们接触、交谈、行动,甚至战斗的这副躯体,并非他的‘本体’,而是他以自身力量为核心,模拟、构造出来的一具‘分身’,或者说,‘外显之躯’。”
彼岸的眉头深深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远比她预想的要大。
金乌继续解释道。
“他的‘本体’,或者说‘真身’,一直藏匿于他自身开辟、或者说本身就存在的‘内空间’之中。”
“根据我的观测和能量波动推算,他目前的本体……大概率处于一种深度的沉睡或者说‘沉寂’状态。而一旦他选择释放出完全状态的本体……”
金乌的声音再次停顿,这一次,语气中的凝重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
“以斗罗大陆目前的空间稳固程度和能量承载上限……仅仅是其自然逸散出的能量场和存在本身的质量与法则影响,就足以将整个位面……挤压、撕裂,最终导致其结构崩溃,彻底湮灭。”
彼岸沉默了。
她原本略显复杂的神情,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她并非怀疑金乌的判断,正因明白其话语中的分量,才更加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原来,那个整天嬉皮笑脸、变着法讨人嫌的家伙,体内竟然沉睡着如此恐怖的……“天灾”本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或许也是他能够从上古留存至今,依旧保持相对完整独立意志的关键。”
金乌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这也是我目前所知晓的,关于他最核心的秘密。”
彼岸消化着这些信息,缓缓问道。
“也就是说……他从未,或者说极少用本体进行过战斗?”
“不一定。”金乌回答,“在最初降临此界,或者遭遇某些足以威胁到他根本存在的劫难时,他或许动用过本体。但在那之后,尤其是与如今的人类文明接触的漫长岁月里,他使用的,必然不是本体。”
这一点,金乌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以风渊本体那足以碾碎位面的恐怖能级,若是以真身参与人类层次的争斗,别说留下活口,恐怕交战区域早就化为最基本的粒子尘埃,甚至空间裂缝了。
动用本体,对风渊而言,等同于掀开最后的底牌,进入不计代价、你死我活的“拼命”状态。
而这,也完美解释了人类历史上与风渊交战记录中,那个令人费解的现象无论战斗多么惨烈,人类付出多大代价,最终“击退”或“平息”巨兽后,它总能“完好无损”地退回深海,仿佛从未受过伤。
他们面对的,始终只是一具可以随时舍弃、随时重构的“分身”!
彼岸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这个消息被云冥、曹德志、千古东风这些将风渊视为平生大敌、甚至毕生追求超越目标的人类巅峰强者得知,会是何等景象。
道心崩碎?信仰坍塌?还是陷入彻底的绝望与疯狂?他们耗尽心血、付出无数代价与之周旋、对抗的,竟然只是一个“投影”或“外壳”?
“所以,别看他整天没个正形,”金乌的声音将彼岸的思绪拉回,“真论起隐藏的底蕴和极端情况下的危险性……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毕竟,在我们这群‘人’里,他保留‘真我’核心意识与力量的比例,可能是最高的。”
彼岸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剧烈的思绪波动。
金乌寥寥数语,几乎重塑了她对风渊的认知层次。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需要合作也需警惕的同乡,更像是一个行走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可调控的“世界级灾难触发器”。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彼岸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冷透彻,“你是希望我能……引导,或者说,在某些关键时刻,促使他‘运用’这份能力?即使只是分身的能力?”
“对。”
金乌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那么,为何不亲自去和他说?或者让白泽去传达?”
彼岸提出了疑问。
这毕竟涉及风渊自身最核心的秘密和力量运用方式,由关系更密切、同为神兽、甚至可能知晓更多内情的金乌或白泽去沟通,显然更合适。
她不认为风渊会轻易听从她的“建议”。
通讯那头传来金乌一声无奈的低哼。
“白泽那家伙,最近不知道又跑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我也联系不上。”
“至于我……我和鲲鹏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见面不吵起来、不动手,已经算是关系‘融洽’了。你还指望他能心平气和听我‘指导’他该怎么用他自己的本事?”
彼岸:“……”
说得好像他就能听我的一样。彼岸在心中默默反驳,但并未说出口。
她大概明白了金乌的难处。
风渊的性格,确实吃软不吃硬,而金乌显然是“硬”的那一类。
白泽行踪飘忽,自己这个看似“中立”甚至某种程度上被风渊“特别对待”的同伴,反而成了最合适的传话人选。
“对了,还有一件事。”金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彼岸的思绪,“多留意一下那个叫‘舞长空’的人类。”
“舞长空?”
彼岸微微一怔,迅速在记忆中检索这个名字。
很快,她便想起这是唐舞麟在东海学院的班主任,一个实力在人类中还算不错,但在她眼中并不算突出的魂师。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唐舞麟的老师,且与唐门关系密切,她甚至不会特意记住这个名字。
“对,就是他。”金乌的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笃定,“他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助益’。”
不等彼岸询问,金乌便直接揭开了谜底:
“鲲鹏这次前往天斗城,目标并不仅仅是为了就近监控金银龙王,或者找唐门的麻烦。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舞长空。”
金乌的声音微微压低,仿佛在陈述某个尘封的隐秘:
“毕竟,他那位早已逝去的恋人的灵魂……一直被鲲鹏保存着,就在他手中。”
第69章 逝去之人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车站内的嘈杂声也被过滤掉。
舞长空的脑海中反复地响起风渊刚刚所说的那句话。
【你想不想再见到她?】
想!怎么可能不想,这些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对方。
可想又有什么用呢,对方已经逝去了,而且还是倒在他的怀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生命在自己的怀中流逝的,那样的痛苦使得他的心脏近乎麻痹。
而在短暂的激动过后,舞长空再度变得平静起来。
因为他知道风渊的性格,觉得对方很可能是无聊跟他开玩笑。
但这样的玩笑对于他来说并不好笑,甚至是有些让人生气。
“不说话啊,看样子你也不是很想她吗,那就别每天摆个死人脸,自己折磨自己,很傻逼的你知道吗。”
“你!”
舞长空气急,眼瞳中充斥着愤怒,死死的盯着风渊。
对于他来说龙冰是他不能触及的逆鳞,风渊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这里,换做任何人都无法忍受。
而一旁的唐舞麟几人见此一幕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要上前阻止。
只不过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一股力量便是将他牢牢的禁锢在座位上不能动弹,甚至就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来。
“有脾气是好事,但我希望你等会出来的时候脾气还是和现在一样。”
风渊并没有因为舞长空的态度而生气,语气反倒是异常的平和。
只见他微微抬起一根手指对着舞长空的眉心一指。
下一刻,舞长空周围的空间扭曲,随后整个人便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如此诡异的一幕却并未惊动周围的任何人,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做完一切后的风渊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对五小只身上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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