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那雷达天线一炸,他之前“围而不攻、细水长流”的如意算盘全完了!
哈夫克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然是疯狂的报复和增援。
他要么立刻投入全部力量,趁乱强攻,尝试拿下这个已经部分瘫痪但尚存价值的据点;要么就得承受哈夫克随之而来的怒火,之前占据的有利态势将荡然无存。
无论怎么选,他都从之前的掌控一切陷入了被动。
而这一切,都是拜赛伊德所赐。
“老赛,你他妈敢玩我?!”
雷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眼中寒光暴涨,那是混合着暴怒、屈辱和无比狠戾的光芒。
“长官,现在怎么办?哈夫克守军火力增强了,好像要反扑!”指挥官焦急地问。
雷斯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事已至此,愤怒无济于事。
他看了一眼雷达站的浓烟,又看了看自己那些被压制在阵地里的士兵。
赛伊德,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手忙脚乱?
我偏要趁你烧起的这把火,把肉吃到嘴里!
他猛地转身,对指挥官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队伍从各个入口同时压进!放弃外围骚扰战术,集中火力,给我强攻雷达站正门和侧翼薄弱点!不计代价,在天亮前,我要看到我们的旗子插在那栋破楼上!”
既然之前他和哈夫克之间微妙的平衡已被赛伊德打破,退让便没了意义。
那就把赛伊德点起的这把火,烧成他雷斯攻陷雷达站的烽火!
就算要付出代价,也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绝不能让赛伊德看了笑话,更不能让哈夫克缓过气来。
“是!”指挥官被雷斯眼中那股狠戾震慑,大声领命而去。
雷斯站在原地,任由硝烟扑面。
他望向大坝的方向,眼神冰冷。
这个哑巴亏,老子吃了。
但这事儿,没完
依旧三天后,长弓溪谷,钻石皇后酒店。
厚重的丝绒窗帘把外面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璀璨却冰冷的光。
空气里残留着雪茄的焦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雷斯靠在他那张高背椅上,手指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损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报告上的数字实在刺眼:阵亡七十四人,重伤逾百,轻伤数不过来,弹药消耗更是达到库存的三分之一……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但报告末尾也清楚地写着:雷达站主楼及附属设施已完全控制,残余哈夫克守军溃散,缴获的各类物资正在清点。
雷斯用巨大的伤亡和消耗,硬生生啃下了这块还没煮熟的骨头。
“他妈的,疯子!”
他将报告随手扔在堆满其他文件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损失虽然疼,但雷达站好歹到手了。
这意味着他控制的范围扩张了一大块,获得了新的前哨和潜在的资源(尽管设备损毁严重),也向阿萨拉证明了自己有打硬仗的能力和决心。
更重要的是,之后的“摧毁哈夫克天网”计划能继续安排下去。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赛伊德丧心病狂的一炸,逼得他提前行动,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代价。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损失,更是对他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这根本就是抽了自己一耳光。
“扎卡利亚。”雷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副官立刻上前:“老大。”
“大坝那边,有什么新动静?”雷斯问,手指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赛伊德回去后……又在搞什么鬼?”
扎卡利亚略一迟疑,还是如实汇报:“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赛伊德回去后,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内部整顿和防御加固上”
“粮食!老子问的是他们缺粮的事!”
雷斯暴躁地打断了手下的汇报。
“粮食方面……”扎卡利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情报汇总,“哈夫克现在的压力主要倾泻在我们这边,对外围的封锁确实松了些。赛伊德那边……根据眼线报告,他们似乎利用了这个空隙。”
“说具体点!”雷斯不耐烦地叩了叩桌子。
“是。大坝这几日确实有车辆进出比以往频繁,我们的人观察过,回来的一些车辆轮胎压痕很深,帆布盖得严实,像是重载。也有消息说,赛伊德的人趁机和更南边的小镇、甚至山里零散的走私贩接触过,交易的包裹看起来是粮食口袋。”
雷斯眯起眼睛:“数量呢?能估算吗?”
“这个……不太清楚,咱的眼线地位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扎卡利亚谨慎地说,“不过,老大,既然赛伊德不识抬举,我们是不是可以……”
“哼!地狱黑鲨可不是谁都能戏耍的人,”雷斯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是能打吗?不是有能耐炸雷达站吗?老子要让他连饭都吃不上,看他的兵还拿不拿得动枪!”
第54章 明修栈道
雷斯的报复行动来的很快。
零号大坝,东楼经理室。
哈桑推门进来,将一份物资清单放在赛伊德面前。
“长官,雷斯动手了。”
“南边三个镇子的公开粮市,昨天被几支挂着‘贸易公司’名头、但下手很利索的队伍扫空了。溢价三成,所有摆在明面上的粮食,一粒没剩,全被他们吃进。”
“咱们之前接触过的两个本地粮商,最近家里都被人‘拜访’过,”哈桑扯了扯嘴角,“现在对外一律称病,仓库清点,说是要歇业整顿。”
“还有,河谷到大坝这几条路,雷斯的巡逻队明显多了。只要是往大坝方向运货的车,不管是谁的,一律扣下检查,一查就是半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和您料得差不多,咱们派出去的人虽然被盯得紧,但没有人身危险,就是买卖做不成。”
赛伊德的目光从墙上的防御地图收回,落在清单上。
上面的数字和备注,记录着这几日“购粮”行动遭遇的种种挫折。
不过这些损失都在林小刀预料之中,或者说是计划的一部分用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努力”和随之而来的“挫败”,让雷斯确信自己的打压卓有成效。
“他反应倒是快。”赛伊德说,语气很淡。
“毕竟是条老鬣狗,咬起人来从不犹豫,”哈桑哼了一声,“那咱们……”
“那批货这两天就会到,空投坐标会提前四小时发到咱们得频道,误差不会超过五百米。”
“空投区域的侦察和接应,你亲自带队,”赛伊德看向哈桑,“东西到手立刻转移,痕迹处理干净。现在哈夫克和雷斯都顾不上那片天,就算被不相干的人偶然看见,他们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明白,”哈桑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长官,这批货……到底是哪一方出手的?”
赛伊德面具后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哈夫克的敌对方。”
哈桑不再多问,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几天后,零号大坝,傍晚。
行政楼旁的食堂已经初具规模,不再是最初的露天空地。
四面筑起了挡风的围墙,头上搭了顶棚,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个正经吃饭的地方。
今天食堂里比往常更热闹些,嘈杂的人声中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弛。
长长的队伍缓慢向前移动,空气中弥漫着炖菜的香气今天的豆子糊颜色更深,表面浮着诱人的油花,还能看到不少切碎的肉丁在里头翻滚。
更让人惊讶的是,当人们端着餐盘离开窗口时,除了常规的一份炖菜、两块粗麦饼,还会额外拿到一根拇指粗细、用绿色包装纸裹着的条状物。
“今天肉不少啊,”一个年轻士兵接过那根东西,在手里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很有质感,“这啥玩意儿?”
“能量棒。”
窗口里负责分发的是个老兵,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容,“长官搞来的好东西,顶饿,营养也足。晚上站岗或者干活累了,啃一口,管用得很。”
“能量棒?”士兵低声重复,撕开包装一角,露出里面深褐色、质地紧密的块状物。
一股混合着坚果、谷物和糖浆的独特甜香飘了出来。
他忍不住咬了一小口,口感硬实,但越嚼越香,甜味和饱腹感迅速蔓延开。
“嘿!真不赖!”
类似的对话和惊喜的低呼在食堂各处响起。
无论是老兵新兵,还是干活的平民,只要出了力气的,都拿到了这根意外的“加餐”。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额外的食物,更像是一种信号日子在慢慢变好,长官有办法。
塔里克、萨布里和已经病愈的阿伊莎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塔里克三两口就把分到的能量棒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包装纸内侧。
这东西他认得,和之前在地下仓库里吃的差不多,只是现在这根味道好得多,没过期。
萨布里把自己的那根递给妻子,却被阿伊莎笑着推了回来。
两人推让了一会儿,最后萨布里小心地掰了一半,硬塞到阿伊莎手里。
这让本就吃得饱饱的塔里克感觉更撑了点。
萨布里咬了一口能量棒,压低了声音:“你说,长官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好东西?”他又搅了搅炖菜,“还有这里面的肉,都是那些宝贵罐头里的吧?”
塔里克摇摇头,目光扫过食堂里那些同样在好奇打量、品尝能量棒的人们后,语气颇有些骄傲地说道:“别管从哪儿来的,我们能吃饱就行,长官的能耐大着呢。”
萨布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将最后一截能量棒扔进嘴里。
食堂的喧闹也传到了行政楼。
赛伊德站在窗边,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食堂和排队领餐的人群,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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