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第105章

  “尤瑟夫下台!”

  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有领喊的人站在高处,嗓子已经劈了,但还在用尽全力嘶吼。

  人群跟着应和,声音汇集在一起。

  队伍前端已经接近第一条封锁线。

  那是一条主干道上的哨卡,用铁丝网和防暴盾牌垒成的临时路障,后面站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防暴头盔,防弹背心,手里的橡胶棍和盾牌反射着冷光。

  扩音器里传出官方的警告:

  “前方人群,立即停止前进!立即解散!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队伍前端停滞了片刻。

  有人迟疑,有人后退,有人看向领头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话。

  很快,其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年轻人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他举起扩音器,对着身后所有人高喊:

  “各国变法,无有不牺牲者!今阿萨拉之事,非请愿,乃抗争!大坝若失,国将不国!核爆之冤,万民难安!今阿萨拉变法,流血、牺牲,自吾辈始!”

  他顿了顿,猛地将扩音器砸在地上,玻璃碴子四溅,并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撕裂:

  “同学们跟我冲过去!”

  他第一个冲向哨卡。

  人群沉寂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们动了。

  先是前排的人跟着冲上去,接着是中段的人被推着向前,最后是整个队伍如决堤般涌向那道看似坚固的封锁线。

  学生们用身体撞向盾牌,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扶起来继续冲。

  有人被橡胶棍砸中肩膀,却咬着牙不退。

  有人鼻梁上的眼镜掉落,看不清路,却冲破了第一道防线。

  更多的人跟在后面。

  锐利的铁丝网被掀翻,厚实的盾牌阵被冲散。

  愤怒的人群漫过哨卡,继续向前。

  李维远远看着尽管离得太远,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他嘴里叼的烟忘了弹灰,一截长长的烟灰落下来,烫在他手背上,留下红印。

  但他没在意。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同僚的通报声是那些被允许参与行动的小队正在实时汇报。

  “……第一道防线被冲破,请求增援。”

  “收到。正在向目标区域机动。”

  “注意,有暴徒投掷石块,申请采取强制措施。”

  “已抓捕三十七人,正在押运。”

  李维咬着烟,听着那些声音。

  他看不见那些学生是怎么被按倒在地的,看不见橡胶棍是怎么落下去的,看不见血是怎么淌的。

  但他听得见。

  他听得见那些报告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听得见背景音里的尖叫、怒吼和哭喊,听得见有人用那种“完成任务”的语气说“抓了多少个”。

  

  第一条哨卡破了。

  但尤瑟夫的支援部队来得更快。

  街道两头同时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一队队满载士兵的卡车从侧翼包抄过来,堵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更多的人从车上跳下,手持盾牌和橡胶棍,列成密集的方阵,从两侧挤压过来。

  人群被压缩在街道中央,像被困在浅滩上的鱼。

  “列队!推进!”

  盾牌阵开始向前挤压。

  特制盾牌撞击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橡胶棍挥舞的呼啸声夹在尖叫和哭喊里。

  有人倒在盾牌下,被人流踩过,又被拖起来。

  但即便这样,仍然有人在高喊。

  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半边脸贴着地,还在嘶吼:“你们能拦住我们!但挡不住德先生的光!大家不要怕”

  然后,他们的脸被按进尘土里,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被拖着走,挣扎着回头,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直到最后,街道上只剩下散落的标语牌、被踩烂的横幅、破碎的眼镜,以及一滩一滩正在干涸的水渍那是混着血与汗的水渍。

  被抓的人太多,卡车不够用,有些人直接被按跪在路边,等着下一批车来拉。

  一些穿着像教师模样的人,被单独押上一辆辆军车,手腕上绑着扎带,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那些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被士兵推搡着往前走,有人边走边哭,有人边走边吼,有人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更多的,是沉默。

  李维站在远处废弃楼房的楼顶,盯着那个方向,身上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嘴里那根烟早就灭了,只剩一个烧焦的烟蒂被他咬在齿间。

  他把烟蒂吐掉,护着火又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然后,李维猛地将烟头掼在地上,用靴子狠狠碾灭。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阴沉得可怕。

  “跟我走。”

第148章 胳膊有伤

  这场镇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渐渐平息。

  街上的声浪沉寂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哭喊和士兵的呵斥。

  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走,驶向押往临时的拘留点人太多了,原本的牢房根本塞不下。

  市区边缘。

  一个浑身灰扑扑的年轻人撞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

  门上的招牌已经褪色,只剩“新闻社”一词能勉强辨认。

  这是马尔卡齐耶最近遭到尤瑟夫清算后,仅存的几家还在运作的独立小媒体之一,窝在一条背街巷子里,平时没什么人来。

  年轻人踉跄着冲进门,右胳膊上带着伤,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袖管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顾不上这些,将怀里死死抱着的一个老式相机掏了出来。

  这相机是那种用胶卷的旧型号,反倒没有受到通信管制的影响。

  新闻社不大,门面只有一间,里面堆着各种稿件和报纸,还站着不少正在干活的学生。

  见到这人进来,他们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上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头发灰白,戴着眼镜。

  她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后快步上前。

  年轻人将怀里的相机递给了她。

  “老师,我都拍到了。”年轻人气还没喘匀,声音有些发虚,“不过我被看见了,后面有人追我……”

  女社长没有多说,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年轻人,带他走进里间的暗房。

  “藏进去,之后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也别出声。”

  她低声吩咐着,然后拿起那台相机,塞进堆放底片的柜子最深处,又往上面压了几摞旧相册和几盒胶卷盒。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前厅,和她的学生们继续整理稿件。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女社长目光一沉,放下手里的稿子,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了七八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士官,穿着首都卫戍部队的制服。

  他身后是几名同样穿制服的士兵,斜挎着枪,眼神凶悍。

  还有一个人跟在最后面,缩着肩膀,眼神躲闪。

  这人是学生模样。

  女社长认出了那张脸。

  这人是她曾经的学生,她还给他改过作文,写过推荐信。

  现在他站在卫戍部队的人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们干什么?!”

  女社长往前站了一步,反手合上了身后的门。

  “追捕暴乱分子。”那士官开口,“二十岁左右,右胳膊上有伤。有人举报,看见他跑进了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