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第104章

  只是外面的风声,传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近期,尤瑟夫始终对核电站的指控保持沉默,却在公开场合提了好几次大坝的事。

  每次都是同样的调子“赛伊德是野心膨胀的军阀,妄图割据一方。零号大坝是阿萨拉的领土,不是哪个军阀的私产。政府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收回这座关乎国计民生的战略设施。”

  至于赛伊德指控的那件事“尤瑟夫要把大坝还给哈夫克”国王陛下的回应只有一句话: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

  但民众信吗?

  李维从手中这本小册子里看到了答案。

  这些小册子没有署名,油墨粗糙,纸张廉价,却在首都乃至全国的地下渠道疯狂传播。

  他在士兵休息室的角落里见过,在街边茶摊的桌底下见过,甚至有次半夜放水看见有人在营房外偷偷往铁栅栏里塞。

  内容五花八门,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德先生”与 “赛先生”。

  即,民主与科学。

  李维第一次看到这两个词的时候,愣了半天。

  他太熟悉这两个词了。

  乃至于熟悉到几乎有点恍惚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遥远的世界,这个战火纷飞的阿萨拉?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册子里不仅有口号,还有对阿萨拉现状分析。

  小册子里更是专门讨论了瓦尔基里核电站爆炸,把哈夫克的指控一条条驳回去,又把尤瑟夫的沉默与背叛一条条列出来。

  最后写道:

  “瓦尔基里亡矣!今千万冤魂未安,若大坝再失,则国不国矣!愿合阿萨拉两千万众,同心戮力,誓死图之!”

  李维把这本小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些不起眼的小册子会引发些什么。

  但他知道,这股涌动的暗流,已经快按不住了。

  

  十月九日。

  马尔卡齐耶大学的校园里,气氛异样。

  李维最近本就闲,正好遇到轮休,便换了便装带着手下去城里闲逛。

  路过大学附近时,他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校门口,低声交谈,神色严肃。

  有人手里拿着布匹纸张,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没有靠近,只是带着手下远远看了一会儿。

  傍晚,消息传来。

  阿萨拉教育界有人公开表态了。

  一位在教育界颇有声望的老教授,在接受一份中型刊物采访时说:

  “今日形势,学生须有所为。”

  这句话当晚就传遍了马尔卡齐耶所有学校。

  李维躺在隔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好。

  他知道,明天要出大事。

  

  十月十日。

  清晨。

  天刚蒙蒙亮,马尔卡齐耶的街道上就传来嘈杂的人声。

  李维早早起了床, 打开了通讯器。

  频道里依旧安静得出奇,他仍然没有接到任何命令。

  没有集结令,没有任务通报,什么都没有。

  这是意料之中的他被彻底排除在今天这次行动之外了。

  上面不会把任何敏感的任务交给他这种“不可控”的人。

  这也意味着,今天动手的人,会比上次更狠。

  李维抽了半截烟,然后换上便装,转身走向宿舍区。

  他挑了三个手下。

  都是他带了半年的小兄弟,话不多,靠得住。

  他没说要去干什么,也没多解释,只说“跟我出去一趟”。

  三个人没有一个犹豫。

  五分钟后,一辆灰扑扑的民用皮卡驶出驻地后门,混进了清晨通往城区的车流里。

  车子还没靠近市中心,他们已经听到了声音。

  倒不是整齐的口号,而是无数人声汇聚成的喧嚣,宛若雷声轰鸣。

  转过一个街角,视野骤然开阔。

  大街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李维粗略估算,至少一千往上。

  不光是大学生,应该还有中学生,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教师、职员模样的成年人。

  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

  有些是手写的横幅,有些是印在布上的大字。

  有的写着“拒交大坝,守我主权”,有的写着“严查核爆真相”。

  但更多的只有两个词“德先生”和“赛先生”。

  李维的车很快被拦住,无法再向前行驶。

  他隔着车窗远远看着那片攒动的人头。

  他看见,那些年轻的面孔有激昂的,有紧张的,有害怕但强撑着不退缩的。

  他看见,有人站在人群前面,举着扩音器,嗓子已经半哑,但还在拼命地喊着。

  他看见,有人把传单撒向天空,纸片像雪一样飘落。

第147章 镇压

  这次本不该出现在原剧本上的抗议游行的规模和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尤瑟夫政府的反应,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狠。

  抓捕令直接下达到卫戍部队和警察系统:

  凡参与游行者,一律逮捕;凡拍摄执法过程者,重点抓捕;凡提供拍摄者线索者,重金悬赏。

  与此同时,通信管制同步启动。

  市区多个信号基站被临时关闭,民用网络频繁断连,无人机盘旋在主要街道上空,任何举着手机拍摄的人都会被迅速锁定。

  李维坐在那辆灰扑扑的皮卡里,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内部通报,冷笑了一声。

  重金悬赏。

  尤瑟夫抓起自己人来,倒是舍得花钱。

  他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

  市中心方向,隐约能听见闷雷般的口号声,但街道尽头已经立起了封锁线,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

  甚至有几架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投下移动的阴影。

  “头儿,前面过不去了。”开车的兄弟回头说,“所有的路都封了。咱们掉头?”

  李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他知道自己进不去了。

  不是不想进,是根本不可能。

  他这张脸在卫戍部队里太扎眼,硬闯只会把自己送进去。

  “掉头。”

  他冷冷道。

  皮卡在街角划了个弧,钻进旁边的小巷,绕开了那片正在收紧的区域。

  但他没走太远。

  车停在一栋半废弃楼房的背阴面,李维让几个手下留在车里待命,自己爬上楼顶,找了个能看见封锁线边缘的窗口,点了一根烟,远远地看着。

  能看见的只有封锁线、穿梭的军车、低飞的直升机。

  人群在更深处,他只能听见风里偶尔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声浪。

  像潮水,又像闷雷。

  

  主干道上,游行队伍仍在前进。

  人群还在前进,他们从马尔卡齐耶大学的校门出发,沿着主干道向市中心的王宫方向推进。

  横幅在人海上空飘荡,标语牌密密匝匝。

  “反对出卖大坝!”

  “严查核爆真相!”

  “德先生!赛先生!”

  “哈夫克滚出阿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