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跑死马。
这句古老的谚语在黑沙漠的残酷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贴切而绝望。
傍晚时分,当那两座扎格拉玛磁山如同神迹般浮现在血色天际时,希望点燃了众人最后的气力。
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重新爬上萎靡的骆驼,鞭策着这些同样濒临极限的伙伴,向着那黑色巨影跋涉而去。夕阳的余晖慷慨地为他们照亮了最初一段路,金色的沙海被镀上暖色,仿佛通往希望的神道。
然而,随着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方的沙丘之下,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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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降临得迅猛而彻底。没有城市灯火的污染,没有月光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一条璀璨到令人心悸的银河,横贯天穹,冰冷地俯瞰着大地上这几个渺小如蚁的旅人。
驼铃声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回荡,显得孤单而诡异。众人只能依靠对磁山方向的模糊记忆和苏平偶尔低声的指引,在沙海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骆驼的喘息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踉跄。
人更是如此,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找到目标的执念在支撑。
寒冷取代了酷热,刺骨的夜风如同刀子,刮过干燥起皮的肌肤,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跋涉和对前方黑暗的恐惧。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快要撑不下去,怀疑那磁山是否只是另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幻觉时,走在最前方的苏平,突然勒住了骆驼。
“到了〃々 。”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昏昏欲睡的人猛地一激灵。
众人茫然四顾,眼前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直到苏平点燃了一支特制的、光线凝聚的冷光棒。幽白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方圆数米的范围,也映出了前方那令人屏息的景象。
两座巨大无比的黑色山体,如同神话中顶天立地的巨人,毫无征兆地矗立在眼前!
它们靠得极近,中间形成一道狭窄幽深的峡谷缝隙,正是通向精绝古城的大门。
山体高耸入云,在冷光棒微弱的光线下,看不到顶,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沉甸甸的漆黑。那不是岩石常见的青黑或灰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灵魂的、毫无光泽的黯黑,连冷光棒的白光照上去,都如同泥牛入海,几乎没有反射,只勾勒出粗粝狰狞、如同被巨力撕裂又粗暴挤压过的岩壁轮廓。
月光?今晚并无明月,只有星光。
但即便是星光,落在这两座磁山上,也仿佛被无形之力抹去,山体依旧沉浸在自身散发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诡异,肃杀,充满了一种非自然的静谧。
靠近它们,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那是强大磁场影响下的错觉。
“终于……到了……”陈教授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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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爱国也呆呆地望着那仿佛连接着幽冥的黑色峡谷,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胡八一和王凯旋长舒一口气,随即又被眼前的景象激得汗毛倒竖。
这山,太邪性了。
叶亦心紧紧靠着雪莉杨,小脸在冷光下苍白如纸。安力满则又跪了下去,对着磁山不停叩拜,这次不是祈求,更像是某种面对神迹的本能敬畏。
雪莉杨的心跳得厉害。
目标近在咫尺,家族千年的追寻,父亲的遗愿,自身的诅咒……所有的一切,都系于这道峡谷之后。
然而,这磁山散发出的诡异气息,也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就在众人疲惫中带着兴奋,下意识地想要驱动骆驼,连夜穿过峡谷,尽快抵达传说中的精绝古城时
“停下。”苏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不带丝毫情绪,“今晚不进去,原地扎营休息。”
众人一愣。
眼看城门就在眼前,为何要停下?
“苏小哥,这……”胡八一疑惑。
苏平的目光扫过那道幽深不知几许的黑色峡谷,缓缓道:“这两座山,叫扎格拉玛山。山里,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王凯旋紧张地问。
“黑蛇。”苏平吐出两个字,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尤其在叶亦心和雪莉杨身上顿了顿,“通体漆黑,与这山石几乎一色,头顶长有红色肉瘤。其毒见血封喉,中之立毙,名曰净见阿含。”
“净见阿含……”雪莉杨喃喃重复,脸色更白。
搬山一脉的传承中,似乎有过关于这种西域奇毒之蛇的只言片语,但都语焉不详,只知其恐怖。
“为了以防万一,”苏平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在山外扎营,等天亮再通过。夜晚是这些东西最活跃的时候,贸然进入峡谷,等于自投罗网。”
若是以前,陈教授或许还会质疑一下,郝爱国可能还要讲两句科学。
但经历了楚健惨死蚁口、萨帝鹏葬身沙海、黑凶追杀、尸海围困、狼群环伺……一路走来,苏平的判断和预警,无一不应验。
此刻,面对这诡异莫名的磁山和从未听过的恐怖毒蛇,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对苏平的信任和依赖,已经深入骨髓。
“听苏小哥的!”胡八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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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安全第一!胖爷我可不想被毒蛇咬死,那死相太难看了!”王凯旋连忙附和。
于是,队伍后退了数百米,在距离磁山峡谷口足够远、又相对背风的一片沙坡后,开始挖掘临时的沙坑营地。
没有水洗漱,没有热食,只是简单地清理出一片稍微平整的地面,铺上防潮垫,众人便裹紧了所有能御寒的东西,蜷缩着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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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疲惫很快战胜了对寒冷和黑暗的恐惧,除了值夜的苏平,其他人几乎在躺下的瞬间,就沉入了深沉的睡眠,甚至来不及去品味近在咫尺目标的兴奋。
苏平坐在营地边缘一块冰冷的黑石上,面向扎格拉玛山的方向。
他没有点火,也没有使用冷光棒,任由自己融入这片浓稠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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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乾坤内息缓缓流转,不仅驱寒,更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夜风吹过沙砾的细微声响,远处沙丘偶尔滑落的沙流,甚至磁山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仿佛岩石因温差变化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 噼啪”声,都清晰入耳。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紧紧锁定着那道峡谷入口,灵觉也如同无形的丝线,蔓延过去,警惕着任何活物的气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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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雪莉杨。
她也没有睡。
目标就在眼前,最大的秘密和可能终结家族诅咒的希望触手可及,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以及……对可能失去身边这个男人的恐惧。
这一路走来,苏平早已不仅仅是向导或同伴,他是支柱,是希望,是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她悄悄起身,没有惊动沉睡的其他人,赤着脚,踩着冰冷的沙地,来到苏平身后。
犹豫了一下,她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苏平。
苏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雪莉杨将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她深吸一口气,嗅着他身上混合了沙土、汗味和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心中的躁动不安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然后,她做出了更大胆的举动。她微微侧头,温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和颤抖,轻轻印在了苏平的耳廓上,又缓缓移到他的耳垂,落下细密而轻柔的吻。
她的呼吸温热,拂过苏平敏感的耳后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的吗的) “苏平……”她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疲惫、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一路……真的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们早就……”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可闻。
苏平依旧没有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雪莉杨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等进了精绝古城……如果……如果那个女王,真的像你说的,是个无法对付的女妖……你不要管我,一定要自己先逃,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
苏平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抓住雪莉杨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用力掰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转身,将她从身后带到了身前,搂进了自己怀里巾。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雪莉杨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坐在苏平腿上,整个人被他结实的手臂圈住。黑暗中,两人面对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苏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傍晚时雪莉杨那个激动热烈的吻不同。它带着苏平特有的强势、霸道和不容置疑。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担忧、恐惧和决绝都吞没。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让她几乎透不过气,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被完全占有、被牢牢保护的安全感。
雪莉杨起初有些僵硬,随即在他炽热而直接的攻势下彻底软化。
她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在冰冷死寂的沙漠夜、在诡异磁山的注视下,持续了很久,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炽烈和绝望的甜蜜.
第七十九章:雪丽杨沦陷,舒服了(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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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苏平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别说傻话。”他的声音因刚才的亲吻而略显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莉杨散落在他肩头的发丝,继续道:“扎格拉玛山,是你们一族的圣山。传说这里曾经出过一位能洞悉过去未来的先知,还有两位拥有非凡力量、守护族人的圣人。你们扎格拉玛人,血脉中流淌着不凡。你是他们的后裔,他们在天之灵,会庇护你的。”
这话半是安慰,半是苏平结合剧情的推测。
虽然这个世界线许多细节已变,但扎格拉玛族与精绝、鬼洞的渊源,以及他们血脉的特殊性,应该是不会变的。
雪莉杨作为关键人物,或许本身就是某种“钥匙”或“变数”.
雪莉杨怔怔地看着苏平近在咫尺的脸,虽然黑暗中看不太清,但他话语中的坚定和那份奇异的、仿佛知晓一切的从容,让她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先知?圣人?家族的传说早已模糊,但苏平此刻的话,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因诅咒而晦暗的内心。
她没有追问苏平为何知道这些,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紧紧环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苏平……谢谢你……”她低声呢喃,这一次,是全然信赖的柔软。
两人就这样在寒冷的沙漠夜里静静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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