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409章

  符陆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提出了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救出瑛子前辈,是首要。那救出之后呢?里面那人,她若是见事不可为,自己逃了怎么办?”

  他看向周圣,语气平静,却问出了关键:“她已得了双全手真传,心性手段你也看到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救命传艺的恩师都能如此对待,暗中还不知掌控了多少如纪沛这般的棋子。”

  “今日若让她走脱,无疑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她若蛰伏起来,他日卷土重来,只怕比今日更难对付。咱们……要留这个祸患吗?”

  符陆的话,让周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昏迷的王子仲脸上,又看向小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曲彤再怎么说,那也是端木瑛亲自选的传人,他们该管吗?合适吗?

  救人是义,杀其传人,性质就变了,越俎代庖了,属实是。

  清理门户,处置传人……这终究是端木瑛的事情,谁知道端木瑛她究竟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等等,这里不还有一位有资格的嘛!

  周圣将目光投向晕倒的王子仲,一想其性格,便猜测到他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了。

  摇了摇头,现在靠不住。

  一时间,荒草坡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海风带着咸腥气吹过,远处港口的喧嚣隐约可闻,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与凝重。

第505章 这位先生,你也不想……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打断了符陆与周圣之间光明正大的悄悄话。

  只见一直抱臂旁听、眉头微皱的风天养,此刻松开了胳膊,轻轻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早就该这样”的表情,目光在符陆和周圣之间转了转,开口道:

  “我说二位,这都什么时候了,来来来,制定一下策略,救人要紧,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主打的就是一个抓进度,早点干活早下班。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一下点醒了周圣和符陆。是啊,现在连人都没救出来,就想那么远,确实有些本末倒置了。

  “对对对!”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阮丰附和道,他这个人在赶路这段时间,似乎清爽了一圈。“小风说得在理!计划,赶紧定计划!定完了好动手!我这都饿了…”

  被他俩这么一打岔,气氛顿时一松。

  周圣也反应过来,自嘲地摇了摇头,压下心头杂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专注:“是我着相了。你们说得对,先救人!来,都说说,怎么个章程?”

  几人迅速围拢,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起来。

  周圣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简易的方位图:“院子不大,但情况不明。首要目标是瑛子,其次才是控制那个曲彤。我、怀义、小丰,主攻正面,负责牵制,必要时强攻破门,最快速度控制局面,绝不能让曲彤有机会挟持瑛子或鱼死网破。”

  风天养将目光投向存在感不高的凌茂,和善的说道:“凌茂小兄弟,咱们可以先绕过去,从侧后方贴近,先去探查里头的情况。”

  凌茂惊讶的抬起了头,心里泪流满面,终于有他的戏份了。

  不过凌茂面上不显,很是冷静的回复道:“好。”

  周圣将目光看向谷畸亭:“你能安全带出瑛子不?”

  “行,”谷畸亭点点头,扭头看向冯宝宝,“不过需要宝宝来搭把手,用刚才那种让子仲睡着的手段让曲彤施展在瑛子身上的手段失效。”

  冯宝宝眨了眨眼,点头:“要得,我晓得咋个用。”

  符陆见各个都有了任务,看向还在昏睡中的王子仲:“那我留下来照顾他。”

  周圣最后总结,目光扫过众人:“就这么定了。记住,首要目标是瑛子平安!动手务必快、准、稳,不给对方反应时间!若事有不谐,以自保和带瑛子撤离为优先!”

  “明白!”

  “晓得!”

  众人低声应诺,眼神交汇,再无犹豫,纷纷动身起来。

  空旷的荒草坡上,顿时只剩下符陆和王子仲二人。

  符陆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王子仲的状况。

  呼吸平稳,脉象虽有些虚浮紊乱,但并无大碍,更多是心神耗损过度加上骤然受击导致的自我保护性昏迷。

  总的来说,无性命之忧,但需要静养和调理。

  只不过王子仲的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只是,王子仲的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依旧被巨大的焦虑、恐惧和某种深沉的痛楚缠绕。

  “啧,”符陆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咂了下嘴,低声嘀咕,“我说老王啊老王,你怎么反倒比三年前更狼狈了呐!”

  嘴上吐槽着,手上动作却不慢。

  符陆取出灵液,捏开王子仲的下巴,送入他的嘴边。

  “我知道你怕,”符陆一边喂,一边絮叨道:“怕端木瑛即便醒了,心也死了,再不肯回头,甚至……连见你一面都不愿。你怕这千辛万苦寻来,到头还是一场空。”

  灵液入喉,自行化开,顺着喉管流下。

  符陆渡入一缕赤火轻轻点在王子仲的膻中穴附近,赤火之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透体而入,助其快速消化灵液,同时温和地游走于其略显滞涩的经脉之中,滋养干涸的心神,抚平那因过度消耗和情绪激荡而产生的紊乱气息。

  “可老王啊,你也不想想,”符陆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难得的认真,“就算真是最后一面,你难道就打算顶着这副鬼样子去见她?起码打扮一下呀!好歹是嫂子的小男人,白西装搞起来呀~”

  或许是灵液与赤火共同作用,滋养了枯竭的心神;或许是符陆这通胡言乱语般的吐槽太过离谱,竟真的穿透了昏沉的意识。

  王子仲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胡的呛咳,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瞬,随即,他那紧闭的眼睑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如同挣扎的蝶翼,缓缓掀开了一道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而迷茫的,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符陆模糊的脸。但很快,那眼底深处的痛苦与混沌如同潮水般退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逐渐清晰的困惑,以及下意识寻找某个身影的急切。

  他醒了。

  “人呢?”王子仲一醒来便开口问问题,不知是在问刚刚还在身边的周圣等人,还是在问心心念念的端木瑛。

  “等会儿就回来,你先好好拾掇拾掇自己,瞧你这副尊容。”符陆答得飞快,语气轻松,完全没给王子仲慢慢回神的机会。

  只见符陆手腕一翻,一个硕大的、散发着淡淡木香的崭新浴桶,“咚”地一声敦实地放在旁边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接着,他又像变戏法似的扯出几块厚实的防水布和几根轻便金属杆,手脚麻利地几下就支起一个能勉强容纳浴桶的简易浴棚,挡住了荒坡上略显萧瑟的风。

  王子仲刚醒来,脑子还像塞了一团浆糊,身体也虚软无力,眼睁睁看着符陆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更懵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神里写满了的茫然。

  我在哪?你在干嘛?

  符陆可不管他懵不懵,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从旁边的河溪里取些水,哗啦啦注入浴桶中,顷刻间便满了大半。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一簇温和的赤色火苗落入桶中,绕着桶壁快速游走一圈,桶中河水便肉眼可见地冒出腾腾热气,温度恰好。

  做完这一切,符陆转身,一把捞起还瘫坐在地上、没完全回过神的王子仲,不由分说就将他往热气氤氲的浴桶边上一放。

  “喏,好好泡着,养养精神。”符陆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看着清澈的水,符陆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很快,符陆拍拍脑门,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药包,看那熟悉的捆扎方式和隐隐透出的药香,正是王子仲以前自己精心配制的药包。

  符陆手法熟练地拆开药包,将里面混合好的各色药材粉末“噗通噗通”全倒了进去,清澈的热水很快晕染开一层淡淡的褐色,药香混合着水汽弥漫开来。

  王子仲直到被温热的水汽一扑,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浴桶,又抬头看向符陆,脸上混杂着荒谬、愕然和一丝残留的焦虑:“符陆!你……这都什么时候了!瑛子她……”

  “什么什么时候?正是要紧的时候!”符陆打断他,眉毛一挑,语气理直气壮,“咋?自己进去呗,难道还要我帮你脱衣服、搓背不成?”

  说着,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王子仲后背推了一把。

  王子仲猝不及防,加上身体确实虚软,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进浴桶里,手忙脚乱地扶住桶沿才站稳,溅起一片水花,弄得更加狼狈,这下他也稍微清醒些许。

  “这位先生,你也不想你这么狼狈的模样被端木瑛瞧见吧…”

  很快,浴棚里传来、带着点无奈和脱衣入水声。

  符陆却不再看他,顺手将浴棚的帘子拢了拢,他自己则转过身,背对着浴棚,面朝那座小院的方向,抱臂而立。

第506章 假的

  凌茂此时感觉很奇怪,一层轻薄如纱、近乎透明的,如同幽灵的披风,正若有若无地覆在他的身上。

  本就隐匿功夫了得的他,此刻潜伏本领上升了又一个档次。

  而这来自于那位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漂浮在他身后不,更准确说,是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同步贴在他的身后的风天养带来的。

  风天养的状态极为奇异,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链在了凌茂的身上。

  这感觉凌茂熟啊,墨玉就是如此跟他共存的,只不过风天养并不需要他供给什么罢了。

  “风先生,”凌茂一边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无声无息地朝着小院侧后方一处视觉死角摸去,一边用极低的气声询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您现在这状态,还算是……人吗?”

  这问题有些冒昧,但他实在忍不住,他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手段。

  “哈哈,”风天养带着笑意的直接回应,“怎么不算呢?皮囊仍在,不过略作变化罢了。放心,这状态对你藏匿有帮助。”

  似乎是察觉到了凌茂体内另一股微弱却灵性十足的存在,风天养的意识波动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带着点饶有兴趣的意味:“哟,这位美丽的猫灵小姐,藏得可真深。在下风天养,有礼了。”

  蜷缩在凌茂体内深处、时刻保持警觉的墨玉,对风天养的招呼只是简单地在凌茂意识中回应了一声轻柔的“喵~”,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

  她可还记得符陆关于拘灵遣将的描述,对于风天养这人,哪怕对方此刻是同伴,她也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戒备,灵体紧紧收敛,不露半分气息。

  风天养显然感知到了这份警惕,他并无恶意,反而对凌茂和墨玉之间这种平等共生、却又因某种限制未能完全交融的状态看得分明。

  他看出凌茂虽然占据肉身主导,但维系这份契约本身对凌茂的消耗才是主导权归属的关键。不过眼下并非探讨此道的时机,他也只是心念微动,便不再多言,重新将心神完全聚焦于眼前的任务。

  两人配合也算默契。凌茂负责最基础的潜行、路线选择与观察,风天养则提供顶级的隐匿加成,并同步感知着周围环境中一切异常的“”的流动与生命的波动。

  他们如同两道无声的幽影,围绕着那座看似沉寂的小院悄然游走。凌茂的目力与经验,结合风天养的敏锐感知,很快便将小院内外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房屋结构、门窗位置、小院附近大致情况……

  不出所料,这个小院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清。

  几处隐蔽的角落被悄然标记出来堆积的鱼网下似有极轻微的呼吸;不远处一棵枯死老树的阴影里,心跳声缓慢而有力;甚至连接小院后门那条荒径的拐角阴影中,也蛰伏着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晦涩气息。

  总共三处暗哨,呈犄角之势,默默守卫着这个不起眼的院落。

  探查清楚后,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一个背风且视线良好的安全死角。

  凌茂立刻通过隐藏在耳垂、形若细小赤红琥珀的通讯法器,将探查到的情报屋内人员分布、疑似端木瑛与曲彤的位置、三名暗哨的精确方位与状态完完整整、清晰地传递给了同样佩戴着对应法器的符陆和冯宝宝。

  很快,另一头的冯宝宝接收完毕,她眨了眨眼,转向身旁不远处的周圣、张怀义等人,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如同复读机般,将凌茂传来的情报一字不差、清晰简洁地转述出来:

  “屋里,两个。里间躺着,一个。外间坐着一个。外面,三个,躲着。位置是……”

  她甚至伸出手指,在空中简单比划了几个方位,精确对应凌茂的描述。

  周圣、张怀义、阮丰几人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