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99章

  棉布撕裂声与击中实木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具以粗糙木头简单雕琢而成、套着孩子们睡衣的人形轮廓!木质表面还泛着新木的淡黄,在朦胧的月光下,映出一种戏谑!

  强横暴烈的息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整个房间!

  “有贼人潜入!掳走了忠儿、孝儿、萍儿、义儿!封锁全村!!所有人,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吕慈的怒吼如同雷霆般在整个吕家村上空炸响!他此刻再也不是那个小心翼翼怕惊扰孩子的父亲,而是彻底化身为暴怒的疯犬、护犊的凶兽、铁血的家主!

  “咚!咚!咚!咚!”

  几乎在啸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位于村庄四角和高处的警钟,被守夜人疯狂敲响!沉重而急促的钟声如同滚雷,层层叠叠,瞬息间传遍吕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嗖!嗖!嗖!”

  灯火逐一亮起,很快连成一片,将大半个村庄照得亮如白昼!

  吕家子弟在各自领头的呼喝下,分成数队,有的冲向村庄外围封锁要道,有的开始对村内进行拉网式搜索,有的则迅速向家主所在的院落集结。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肃杀与紧张气息,夏末夜晚原本的闷热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寒刺骨的危机感彻底驱散。

  所有吕家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吕慈的孩子们消失了,在如同铁壁一般的看护下失踪了!

  吕慈站在那间躺着四个木头傀儡的房间里,脸色在月光与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阴沉得可怕。

  “是你回来了?”

第487章 江湖规矩多

  幽静的山洞内,仅仅只有王子仲时不时响起的抽泣声。

  他背对着洞口,肩膀微微耸动,沉浸在刚刚从那血脉片段中感受到的、属于端木瑛的无边绝望与自身无能为力的悲忿之中。

  清冷的月光从洞口斜斜洒入,在地面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一道人影踏着这片月光,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息。

  是风天养。

  他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地上依旧昏迷的四个孩子,最后落在王子仲微微颤抖的背影上,声音平稳无波:“吕慈发现孩子丢了,现在吕家村已经有动作了。”

  没时间哭哭啼啼了。

  没办法,在场的都不怎么会安慰人。

  王子仲的抽泣声戛然而止。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狼狈,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当他转过身时,眼中已不见了之前的脆弱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比坚定的意志,燃着无声却炽烈的火焰。

  无人言语。

  周圣和风天养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两人走上前,各自俯身,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抱起两个孩子。周圣抱起了吕忠和吕萍,风天养则抱起了吕孝和吕义。

  “那我俩找机会,将孩子原样送回去。”周圣低声道,声音在山洞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嗯。”王子仲只低低应了一个字,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

  下一刻,周圣身上泛起一阵水波般的、近乎无形的奇异波动。

  他的身形、面容、乃至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都发生了剧烈的改变,转眼之间,站在原地的周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偏执与戾气的中年男人赫然正是吕家现任家主,吕慈!

  几乎在周圣完成变化的同时,王子仲也动了。他走到风天养面前,伸出右手,掌心之中红芒吞吐,柔和地覆盖在风天养脸上。

  那红芒如同有生命般流动、塑形,几个呼吸间,风天养的容貌也彻底改变,变成了一个符陆从未见过的、相貌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吕家子弟模样,沉默地抱着两个孩子,垂首站在吕慈身后半步。

  见两人离去,王子仲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啧啧啧,会玩儿~

  不过,符陆突然意识到,他们仨似乎也需要这样的遮掩方式,要不然让人认出来了,岂不是麻烦。

  他们跟这些黑户可不同,无牵无挂的。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提这个醒,谷畸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符陆的身边,掏出了一卷画轴,将之展开。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卷略显古旧的画轴,手指轻轻一抖,将画轴展开,呈现在符陆眼前。

  月光和洞内微弱的光线下,可见画上绘着一个年轻人的半身像。画工精湛,人物栩栩如生。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却又疏离的笑意。

  谁看了都得称一句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符陆,”谷畸亭开口请求,“你帮帮忙。变成这个人的模样,然后……尽量保持高冷,少说话。”

  “宝宝和凌茂,交给我来照看,我会确保他们俩不惹麻烦,也不会被人认出来。你知道的,只要我想,没人见得到我们~”

  符陆一愣,下意识地先将眼珠子往画卷上仔细瞅了瞅。嗯,模样是挺周正,但是比不上自己。

  他没多问,收敛心神,开始调动体内之,回忆着画卷上人物的每一个细节,从眉眼的间距到鼻梁的弧度,从嘴角的细微表情到整体的气质感觉。

  变化开始了。

  比起周圣那近乎瞬间完成、如同水到渠成的变身,符陆的变化过程要稍微长一些,毕竟参照的对象只是一幅画,缺少立体的观察,总归有些细节需要揣摩。

  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变化完成。一个与画中青年有八九分相似的年轻人站在了原地,只是气质还有些跳脱,需要绷着点。

  “这人谁啊?”符陆搓了搓脸颊,忍不住问了出来。

  别到时候被人问起,连自己扮的是谁、叫啥名都不知道,那可就穿帮了。

  谷畸亭看着他的变化成果,嘴角那抹惯常的、平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些,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吐出一个名字:

  “吕仁。吕慈他亲哥。”

  “哇~”符陆差点没绷住表情,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语气里的惊讶和促狭掩饰不住,“你们这……也太坏了吧!江湖规矩,演死人包个红包啊~”

  符陆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但是选中自己多半是因为风后奇门的变化不容易被拆穿,即便拆穿了,吕慈也认不出这手段。

  “江湖上有这规矩嘛?”符陆这话给凌茂都给说懵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也没听说过呀!

  冯宝宝则是点了点头,又记下了一个江湖闯荡的知识点。

  “行吧,这规矩我知道了。”谷畸亭也是被符陆那副理直气壮讨红包的模样给逗乐了,向来平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轻笑出声。

  他随即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符陆变化后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随意的宽慰:“有那么七八分相似就行了,不必苛求完美。反正……”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到时候吕慈亲眼见到,情绪激荡之下,多半也清醒冷静不到哪里去,细节反而不易深究。”

  王子仲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之中,符陆的话并没让他的心里边的情绪有半点缓和,他迈开步子,沉默而坚定地朝着山洞外走去。月光将他消瘦却挺直的背影拉长,投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显得有几分孤峭。

  众人见状,也立刻收敛了神色,将目光集中到王子仲身上。

  “我大概知道东西在哪儿,”王子仲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后面几人耳中,“说不定……咱们会遇上他们。”

  “那最好……赶在他们之前!”谷畸亭立马开口,招呼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一行人不再多言,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在王子仲的带领下,朝着吕家村外围一处颇为偏僻、人迹罕至的山头快速行去。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他们本就极轻的脚步声。

  远处,吕家村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隐约可闻,搜捕的动静似乎正在向四周扩散。

  约莫一炷香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位于山阴处的窑洞,外头还有时常有人来往的痕迹,但确实毫不起眼。

第488章 终会面

  窑洞内部比想象中要深,通道曲折向下,一路上混合着泥土和石头特有的阴凉潮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土腥味。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洞室,约莫有寻常人家堂屋大小。

  “就是这里了。”王子仲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洞的岩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他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狩猎者,迅速而仔细地扫过整个洞室。

  这里显然经过人为的修整,虽然简陋,但地面平整,角落里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室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略高于地面的石台上,静静放置着一件器物。

  那是一个类似琉璃材质的透明器皿,约莫篮球大小,器壁厚实,在昏暗中也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而器皿之中盛放的东西,才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那是一团红色的、微微搏动着的肉块!它并非死物,经络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极其微弱的、仿佛生命本能的收缩与舒张。

  “就是这玩意儿……”王子仲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只需要合适的环境,定期补充特定的养分和一丝维系生机的……便能一直保持这种‘活着’的状态……”

  说着话,王子仲便朝着这团血肉走去。

  这才是端木瑛的孩子,严格意义上,吕慈是端木瑛的女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谷畸亭已然动了。

  他并未像寻常异人那般催动磅礴息,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几步,站定在洞室中央,双手抬起,十指掐着一种奇异的指诀,就好似在拨弄着什么一般。

  随着他的动作,洞室内的感觉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光线似乎黯淡了一丝,空气的流动变得滞涩,空间本身仿佛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褶皱或偏差。

  这是大罗洞观对局部时空规则的细微干涉与布局,悄然布下了一层混淆感知、扰乱方位的局。

  寻常人乃至一般好手进入此间,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咫尺天涯,与近在咫尺的人失散。

  就在谷畸亭布下局后不久,窑洞入口外的山林间,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破空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其中一道气息尤其暴烈强横,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躁,正是吕慈!

  “分头找!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她回来一定回来到这里!”吕慈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在外面响起,显然,他不知通过何种方式或直觉,将搜索重点锁定在了这片区域。

  跟在他身后的,是吕家老二、老四和老五,都是吕慈的心腹兄弟,实力不俗,此刻同样面沉如水,全力展开身法,配合吕慈的命令,呈扇形向着窑洞方向包抄、探查而来。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窑洞入口、甚至吕慈已经能看到那黑黝黝洞口轮廓的刹那

  走在最前面的吕慈只觉得眼前景物似乎恍惚了一下,耳边兄弟的脚步声、呼吸声仿佛瞬间被拉远、扭曲,周围的林木方位也产生了怪异的错位感。他心中警铃大作,厉喝道:“小心!有古怪!”

  但已然迟了。

  谷畸亭布下的、针对感知与方位的局,在来者踏入其影响范围的瞬间,便悄然发动。

  紧跟在吕慈身后的老二吕直,明明只落后半个身位,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老七身影一阵模糊,再清晰时,竟已到了左侧数丈之外,而原本左侧的老三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突兀出现的、刚才绝对没有的嶙峋怪石!

  老三吕诚则发现自己仿佛一步踏入了浓雾之中,四周景象迅速褪色、模糊,连声音都变得空洞回响,他试图呼喊兄弟和家主,声音传出后却如同泥牛入海,连自己的回音都听不真切。

  老五吕谦更觉诡异,他明明朝着窑洞入口直线冲去,却感觉那洞口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无论怎么疾驰,距离都未曾缩短,反而周围的树木山石开始旋转、扭曲……

  仅仅是一道无形的局,便让这几位吕家好手瞬间失散,各自陷入了短暂的感知困境,如同无头苍蝇,在洞口附近不大的区域里打转,一时难以辨明真实方向,更无法及时互相支援。

  而吕慈似乎被谷畸亭刻意放过。

  吕慈自认为凭借强横的修为和敏锐的直觉,最快摆脱了最初的方向错乱感,但也失去了兄弟们的即时策应。

  他眼前的窑洞入口清晰可见,但毫不犹豫地率先踏入窑洞之中。

  就在此刻,窑洞深处,那开阔的洞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