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400章

  王子仲对入口处隐约传来的厉喝与骚乱恍若未闻,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器皿之上。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非金非玉、泛着幽幽寒光的短刺,毫不犹豫地,将短刺尖端,对准了那透明器皿,以及其中微微搏动的红色肉块。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短刺落下。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水囊的闷响。坚固的特制器皿在短刺下如同薄冰般碎裂,里面暗红的、黏稠的、散发着奇异腥气的保存液汩汩流出。而那团仍在微弱搏动的血肉,被短刺精准地贯穿核心!

  就在器皿碎裂、血肉被刺穿的同一刹那

  “谁?!住手!!!”

  吕慈的身影,带着狂暴无匹的气势和惊怒到极致的嘶吼,如同飓风般冲入了洞室入口!

  他充血的双目瞬间锁定洞室中央,入眼的,便是一个面容陌生、却隐隐让他感到一丝脸熟的男人,正用一柄短刺,将他耗费无数心血、精心保存、视作最大依仗和未来希望的东西,彻底摧毁的场景!

  那团血肉,在被刺穿的瞬间,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的哀鸣,其上的微弱搏动骤然停止,颜色迅速灰败、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余烬。

  “你找死!!!”

  无边的忿怒瞬间淹没了吕慈的理智,他眼眶迅速被嗜血的赤红染满,狂暴的如意劲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将整个洞室震得簌簌发抖,碎石尘土从顶部落下。

  而符陆、冯宝宝、凌茂三人,在谷畸亭神乎其技的“大罗洞观”影响下,正身处一片奇特的空间夹层或认知盲区之中。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听到洞室内发生的一切,如同隔着一层单向透明的玻璃观看戏剧,但他们自身的气息、形迹,却仿佛从当前的空间维度中被“擦除”或“折叠”了,除非谷畸亭主动解除,否则此刻暴怒的吕慈,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

  一直潜伏在更外围阴影中的张怀义与阮丰,在洞室内短刺落下、吕慈闯入的瞬间,也悄然动了。他们的目标,是外面那三位暂时被困在谷畸亭局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打转的吕家老二、老三、老五。

  得让他们……安静一会儿,别打扰了里面的重逢。

  洞室内,气氛凝固如铁,杀机凛冽如冰。王子仲缓缓松开短刺,转过身,面对着如同疯魔般扑杀而来的吕慈,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与眼底深处,那终于燃起复仇的火焰。

  对决,一触即发。

第489章 未曾厮杀过的绵羊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不管王子仲眼睛红没红,反正吕慈是眼红了。

  他虽然一时未能认出眼前这陌生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对方所做之事潜入吕家盗走他的子嗣,亦或者当面销毁了重要的传承之物,无一不是在他的雷区蹦迪。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试探。、

  吕慈身形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又像是一头发狂的、扑向猎物的疯犬,带着一股惨烈决绝、不同生死的凶悍气势,直扑王子仲!

  人未至,那狂暴无匹的如意劲力已然先到!

  并非无形的冲击,而是凝练如实质、扭曲了空气的透明波纹,如同数条翻江倒海的恶蛟,从不同角度、以刁钻狠辣的角度,撕咬、缠绕、轰击向王子仲周身要害!

  劲力所过之处,地面岩石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洞顶震落的碎石尚未落地,便被绞成齑粉,簌簌落下!

  吕慈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毫无保留,只求在最短时间内将此人拿下。

  擒下他,打断他的四肢,敲碎他每一根骨头,用尽世间最残忍的手段拷问他!孩子的下落!他背后是谁!还有什么同党!他要知道一切!

  只要抓住此人,只要问出孩子的下落!孩子还在,希望就还在,吕家的未来就还在!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他疯狂的杀意中闪烁。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凶猛无俦的扑杀,王子仲动了。

  他的动作与吕慈的暴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双脚不丁不八地划开架势,身形微微下沉,如同老树盘根,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圆融自然的弧线。

  武当太极,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后发先至,四两拨千斤。此刻在王子仲手中施展开来,更多了一份源自双全手对自身精气神极致掌控的圆融。

  “嗡”

  袭至身前的数道狂暴如意劲,在触及王子仲身前那无形力场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又像是狂暴的浪头撞上了柔韧无比的堤岸。

  大部分劲力被那圆转如意的场带偏、引散,化作紊乱的气流向四周溢散,吹得王子仲衣袂猎猎作响,却未能撼动其身形分毫。

  仅有小部分穿透而入的劲力,也被王子仲身体细微的、如波涛般的起伏抖动轻易化去。

  “太极?好精纯的绵劲!”吕慈瞳孔微缩,心中惊怒更甚,但狂暴的扑击之势丝毫未减,只是在电光石火间,他的打法,便在刹那间发生了改变!

  面对一个将太极拳练到如此圆融境地、明显擅长化解分散劲力的对手,再以范围攻击的如意劲强攻,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只见吕慈选择贴身而进,准备开启肉搏模式,以性命高地论胜负。

  “你到底是谁?!为何掳我孩儿?!”在疾扑之中,吕慈竟还能压抑着沸腾的杀意,冷静地喝问出口,试图扰乱对方心神,同时他蓄势待发的右掌之上,如意劲的性质陡然一变!周身劲力化为一点极致凝练的针劲。

  这是如意劲的高深用法之一,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绵柔防御!

  然而,面对吕慈杀意凛然的喝问与狠辣刁钻的变招,王子仲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向来温和、此刻却冰封如渊的眼眸,终于对上了吕慈那双赤红疯狂的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回答,没有解释,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无需再掩饰的、冰寒刺骨、却又炽烈如岩浆的恨意!

  太熟悉了,这双眼睛!

  吕慈的心脏,在接触到这眼神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眼底深处熟悉的轮廓,那眼神中某种刻骨铭心的神韵……简直跟端木瑛的眼睛一模一样!

  吕慈心中惊异的同时,凝聚到极致的攻击却没有半分迟疑,朝着王子仲轰击而去。

  与此同时,王子仲抬起左手黏住吕慈刺向他的手腕,向侧后方轻轻一引、一带,轻易地躲过这一次攻击。

  与此同时,王子仲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拳,骤然间由静转动,拳未出,筋骨齐鸣,一股爆炸性的力量自脚跟升起,经腰胯传导,节节贯穿,最终凝聚于拳锋!

  拳出,无声,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沉重与刚猛,仿佛平地炸起一声闷雷,直捣吕慈因出招而微微露出的中门空档心口!

  太极炮捶!

  吕慈心中警兆狂鸣,左掌条件反射般回护胸前,如意劲瞬间在掌心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块巨石对撞的巨响!狂猛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地面本就碎裂的岩石再次掀起、震成更细的粉末,形成一个环形的尘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两人皆是在这次交锋之中,“噔噔”后退几步,但是紧接着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战!

  两人在这并不算特别宽敞的洞室中,以快打快,以巧斗巧,以狠拼狠!身影交错,劲气四溢,拳掌腿肘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如同爆豆!

  如意劲的轰鸣与太极劲力的沉闷交击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整个洞室嗡嗡作响,碎石不断从顶部震落,灰尘弥漫。

  王子仲的太极,三年苦修,已然深得精髓,更兼双全手而获得的绝佳修行作弊器,不可谓不强,刚柔转换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但吕慈三十余年的如意劲修为,早已深入骨髓,战斗经验更是丰富无比,尤其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悍不畏死的疯狗狠劲,更是王子仲所欠缺的。

  初始十数招,王子仲凭借精妙拳法、出其不意的刚猛爆发确实对吕慈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甚至略占上风,逼得吕慈有些手忙脚乱。

  但很快,吕慈便稳住了阵脚,如意劲的变化愈发诡谲莫测,劲力运用更加老辣,往往以轻微内伤为代价,换取对王子仲更有效的打击。

  他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将如意劲的如意二字发挥到极致,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渐渐地,王子仲开始感到压力。他的招式依旧精妙,但吕慈的应对越来越从容,反击越来越毒辣。

  三年学拳,纵是天纵奇才,又怎能与浸淫如意劲三十余载、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的吕慈相比?

  对敌经验、临场应变、劲力转化的纯熟度、乃至那种悍不畏死、以伤换命的搏杀意识,都存在差距。

  “嗤啦!”一道凝练如刀的如意劲擦过王子仲肩头,带起一蓬血花,衣衫破裂。

  “砰!”王子仲一记搬拦捶轰在吕慈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将后者震得气血翻腾,但吕慈却趁机一脚撩阴,逼得王子仲不得不回防,攻势为之一滞。

  王子仲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额头见汗。

  吕慈虽然身上也添了几处淤青,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中的疯狂与杀意却越来越盛,如同受伤的野兽,更加危险。

  “我待如何……原来是未曾厮杀过的绵羊!”吕慈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王子仲,语气冰冷的说道,“你是……王子仲吧!”

  显然,吕慈已经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第490章 骗

  “谷畸亭,”符陆站在那片被大罗洞观巧妙隔开的奇特空间夹层中,拳头不自觉地握得紧紧的,指节有些发白。

  他眼神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下方窑洞内那场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凶险的近身搏杀,声音有些发干,“你说……练了三年的太极,打得过人家浸淫了三十多年的如意劲吗?”

  他的问题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一丝不忍。

  他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但此刻的感觉截然不同。

  王子仲是个医生啊!

  谷畸亭的目光也落在下方尘土飞扬的战场,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听到了王子仲拳骨与吕慈如意劲碰撞的闷响,看到了王子仲肩头再次迸出的血花,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自然是打不过的。修为、经验、心性、杀意……差距太大。不是谁都像你一般,天赋异禀,际遇奇特。”

  他顿了顿,眼瞅着王子仲又被一道刁钻的如意劲擦过肋下,衣衫破碎,血痕立现,已然彻底落入了下风,只有招架之功,鲜有还手之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谷畸亭依旧没有下场帮忙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多波动。

  为何?

  自然是王子仲自己,尚未求助。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处空间夹层边缘,是张怀义和阮丰。

  两人身上纤尘不染,气息平稳,显然是已经处理好了外面那三位被局暂时困住的吕家好手,他们也立刻被洞室内惨烈的战况吸引了目光。

  紧接着,又是两道人影被谷畸亭以空间手段接引而来,正是周圣与风天养。

  他们已将昏迷的四个孩子妥善安置回原处,还特地演了一波,此刻回来,恰好看到王子仲被吕慈一记凶悍的肘击砸在交叉格挡的手臂上,闷哼一声,踉后退,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张怀义看着下方王子仲倔强却狼狈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哪怕子仲再如何拼命,他都打不赢吕慈的……这件事情,咱们三年前不就知道了吗?”

  张怀义此时特别能够感同身受,原以为自己领悟体源流以后便能赶超张之维,但是事实如何?他心中也早有答案。

  符陆不再言语,推着王子仲走到这一步的人,又何尝没有他符陆的一份功劳?

  不过,这个老好人即便此时面对吕慈,竟然还留有仁心。

  “这样也好,起码他独自面对过,起码……还有我们……”冯宝宝脸色很冷,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三无少女”的状态,“我承诺过,会帮他的。”

  这句话很轻,却让符陆心头一震,心中很快也安定了下来,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