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32章

  话音落下,连符陆自己都觉得突兀。

  任璇明显一怔,那双一直充满探究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正的错愕。

  她有没有道德?这算什么问题?

  她微微挑眉,心底泛起一丝不解,符陆的思维跳跃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

  高砚口中的符陆,其思维应如交织的符文线路般严谨有序,在其锻造出来的造物中也能稍稍体现一二。

  可见了面,符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沉静匠人”截然不同的、近乎毛躁的活人感像是压抑着某种亟待迸发的灵感,以至于无法维持外表的平静。

  “我有没有道德…”她重复着这个古怪的问题,唇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不等符陆回答,她便向前微倾,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份量:“我可以回答你,我做人有自己的底线。”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再度变得灼热而专注,提出了交换条件:“我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作为交换,你能让我见见你的真身吗?”

  话音刚落,任璇已经直接上手摸符陆的脸了,嘴里还在嘀咕着:“这手感也不像纸…果然有点水平哈!”

  任璇认可式的点了点头,那只“魔爪”似乎想要得寸进尺一般的继续检查。

  她兀自沉吟,研究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手指顺势下滑,像检验法器材质般,企图划过他的脖颈、按向锁骨,想找出隐藏的接缝或灵力节点。

  符陆:…

  冯宝宝:…

  众人:…

  空气瞬间凝固。

  符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他惊得连退数步,双手猛地交叉护在胸前,一个闪身,敏捷地躲到了始终没什么表情的冯宝宝身后。他紧紧抓着冯宝宝的衣角,从她肩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变了调:

  “宝儿姐!救、救命啊!这女人她…她非礼!”

  冯宝宝,只是眨了眨清澈而茫然的眼睛,歪头看了看身前惊慌的符陆,又看了看一脸学术专注的任璇。

  “害羞了…”

  任璇的手还悬在半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第365章 档案

  一个独立的类似办公室内,屋里的光线很是明亮,任璇此刻正在编写编号055的档案卷宗。

  纸张上记录着关于那个特殊合作对象的信息,与其说是冷冰冰的数据,不如说是一份充满观察与感慨的侧写。

  【编号:055-符陆】

  【种族:大熊猫】

  【籍贯:东北大区长白山熊猫岭】

  【能力:驭火、操纸、炼器,肉身天赋(大小如意?)】

  【能力评级:高潜力/需进一步解析】

  【性格:性情呈现显著矛盾复合体:表象慵懒豁达,追求平静生活;内核却极度护短,触及逆鳞时凶悍异常;对特定同伴(如冯宝宝)存在依赖,情感表达赤诚直接;同时具备深刻的自省能力。总体而言,其思维模式、情感波动、价值判断……总结:像个人。】

  【异常标注:过于像个人,具备成年人类的逻辑推理和情感认知能力】

  【待测试项目:火焰控制与精度测试、操纸术应用测试、炼器能力评估、肉身天赋测量、综合实战摹拟……】

  任璇的指尖轻轻拂过刚合上的档案封面,【055-符陆】的编号在灯下泛着微光。

  她向后靠进椅背,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极浅的笑意,脑海中已然开始勾勒明日“体检测验”可能出现的种种情景。

  一丝难以避免的遗憾悄然浮现:若能进行长期、封闭、不受干扰的持续性观察,无疑能更快地揭开那毛茸茸身躯里蕴藏的所有秘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任璇很清楚,对于符陆而言,暗堡是合作方,而非囚笼。

  他,从来就不是能被关起来研究的对象。

  抛开杂念,任璇再次建立了一个新的档案【编号:056-冯宝宝】

  任璇指尖的笔尖在档案纸上落下一道道沉静的划痕,灯光下的侧影显得格外专注。

  然而,跨越了三个区域的生活区的氛围却已与她所在的静谧空间判若两重天地。

  欢呼与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以符陆为中心,研究员们早已打成一片。

  而在这场临时起意却盛大的欢迎会中央,主厨冯宝宝正驾轻就熟地挥动着熊猫岭特质锅铲,用那些来自熊猫岭的珍贵灵植,烹制出满室异香,轻而易举地收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胃与心。

  鲁大叔在厨房里握着炒勺,有些哭笑不得地瞅着食堂内那抹忙碌的身影。他掌勺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在自家地盘上,被个姑娘用自带的“稀罕物”给反客为主了。

  这年头,竟还有上赶着自备食材、抢活计的,这叫他这正经厨子是该站着看,还是该搭把手?

  关键是,你们咋连厨房都不进来!

  算了,我也去尝尝!

  鲁大叔见状,干脆地将炒勺一搁,利索地洗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随即转身便投入了那片欢声笑语之中,成了热闹的一部分。

  高砚含笑注视着这一切。他一手打造的暗堡,这个一度沉寂的空间,终于被注入了灵魂。眼前的喧嚣与烟火,为他理想的蓝图染上了最温暖的底色。

  符陆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这场“热闹”的发起者,能轻易搅动全场气氛的裴亚声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游刃有余的“人来疯”,曾是个连完整表达都显得吃力的人呢?

  “听”,一种本应带来极致寂静的能力。裴亚声似乎走上了一条奇特的进化之路,他从掌控“寂静”的极致中,反而洞悉了所有喧嚣的根源与脉络。

  如今,他已能将自己的“声音”编织成无形无影的丝线,于欢声笑语中最鼎沸处,轻柔地牵动每个人心底最细微的情绪涟漪,让欢愉更浓,让热情更盛,且整个过程如春风化雨。

  当然,并非无人察觉这空气中微妙的“推波助澜”。

  只是,对于这些长期身处暗堡、终日与数据和异常现象打交道的沉闷研究员们而言,这种被精心“催化”的快乐,这种暂时忘却压力、全然放松的沉浸感,实在太过珍贵。

  他们或许在心底莞尔,默契地选择了享受这份善意且无害的“共鸣”,心甘情愿地沉浸于这短暂而温暖的喧嚣里。

  当然,这片喧闹并非没有冷静的眼睛。

  对于部分研究员而言,这场突如其来的欢迎会,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不可复制的行为观察样本。欢愉的浓度,人际的互动,乃至能力在放松状态下的无意识流露……一切都已被忠实地记录在案。

  当然,在某个灯光常亮的监控室内,数面屏幕正清晰地显示着生活区的实时画面。

  在这个闭路电视技术方兴未艾的年代,影像仅由模糊的色块与闪烁的雪花噪点构成,功能更是局限于“即时观看”这一项,无法记录,也无法回放。

  屏幕前,值班人员的目光掠过那片混沌的热闹,耳边虽只有电流的嗡鸣,眼底却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符陆不知何时凑到高砚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说道:“人才济济啊,高所~”

  “哦~这怎么说?”高砚侧目,看向身旁目光狡黠的符陆。

  符陆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在他眼中,某些研究员身上正闪烁着某些光芒:“都是一群不错的人。”

  相比于外头社会活动占据了大量时间的科研名仕,他们的工作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的学术期刊上,他们的成就不会被外界所知。

  总觉得……莫名伟大呐~

  但是作死也真是作死,总是研究一些大胆而危险的项目。

  符陆眯着眼扫过这群正在抒发压力的研究员,“这里的研究压力很大吧~”

  “确实如此!”高砚苦笑,“我的学识在这里排不上号,只能在其他方面照顾他们。”

  高砚抬起手指了指,符陆顺着高砚示意的方向望去。

  一个穿着沾满不明焦痕白大褂的胖子正对着一盘土豆烧肉发动“攻势”,吃相堪称风卷残云。

  “齐思民,”高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又隐隐有些佩服,“研究符能量场蚀刻技术项目,算是我们这儿的‘爆破专家’字面意义上的。三天两头不是能量失控炸穿半间实验室,就是搞出些带有诡异侵蚀性的异常能量场,得让善后小组头疼半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符陆补充道:“对了,你所制造出来的钢轨是他最喜欢的蚀刻材料,只不过因为建设压力,能划拨给他做实验的配额一直紧巴巴的。你在钢轨上留下的印记就是他发现的。”

  符陆闻言,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摩挲着下巴,轻声自语:“有意思…”

  不过,这怎么像是在吐槽你的压力呀~

第366章 危险的项目

  高砚的吐苦水显然还没到尽头,他又用下巴点了点齐思民旁边那个身影。

  “瞧见没,那位,黄吉忠,研究护身障的物理防护增强项目。”

  与身旁狼吞虎咽、白大褂上满是焦痕和油污的齐思民形成鲜明对比,黄吉忠坐姿端正,衣著整洁,连吃饭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斯文条理。

  “天师府的金光咒、唐门的护体毒障,所有护体障之类的功法他都有所钻研,这些传统护身手段的底层原理和效能优化,找他准没错。”

  “他的最终目标,是结合这些护身手段的原理结合新型材料弄出更轻、更韧、更省力的下一代单兵护甲。”

  符陆听着,觉得这课题听起来远比齐思民的“爆炸艺术”要稳妥正向得多,而且唐门的乌梢甲就是一个好的参考。但高砚紧接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安全、特别靠谱?可问题在于”高砚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他最主要、最高效的‘测试工具’,就是旁边那位齐胖子!”

  “用他的话说,只有齐思民那种层出不穷、属性各异、威力还随机波动的能量冲击和侵蚀场,才能最真实地检验他那些护身手段的极限。”

  高砚叹了口气,“这个月他已经因为测试时穿着他研究出来的单兵护甲被短暂击穿,震出内伤,躺进医疗中心三回了。”

  符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额角仿佛真有看不见的黑线滑落。

  危险,偏执,不顾性命…

  一丝荒谬感掠过心头,旋即化为复杂的了然。果然,能被搜罗进这暗堡深处的,就没一个能用常理度之。

  符陆指了指刚刚刷在墙上的红色安全宣传标语,对高砚叹道:“这些安全标语…是不是没有什么人遵守啊?”

  “谁说不是呢。当初刷标语倒是用了好油漆,挺耐用的……可惜了。”

  高砚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在这危机四伏的暗堡深处,对“浪费油漆”的惋惜,似乎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符陆闻言,嘴角一扯,大概也清楚暗堡里研究的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了暗堡经费一定很紧张吧!

  他抬手拍了拍高砚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辛苦了您嘞。”

  高砚就势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仰头做了个夸张的吐气动作,玩笑道:“不辛苦”他拉长了调子,带着一种深切的、半真半假的无奈,“命苦。”

  他眼神再次扫过符陆,语气也热络起来:“要不你来给我搭把手,你瞧瞧你,一来氛围多好~”

  高砚还真是不放过每一次招揽符陆的机会,不愧是所长啊!

  招揽人才这方面是真的一直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