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突然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抿紧,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这个变化很细微,但足够明显尤其是对一直注意着他的赫敏来说。
赫敏正要把装着星空投影的金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来,准备按照约定展示给芙蓉看。但哈利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他低声说,然后转向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另一颗金蛋装着银色丝线的那颗。
赫敏看着哈利,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她没有质疑,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哈利把金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那束银色丝线静静躺在蛋壳底部,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珍珠光泽。
“这就是我们的一颗金蛋里的线索。”哈利对芙蓉说。
芙蓉凑近观察,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那束丝线。她把它举到眼前,让光线透过细丝。“我从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她承认,眉头微微皱起,“它很坚韧,不容易扯断。而且……”她用指尖捻了捻,“还有一些粘性,但又不是胶水那种黏更像是……蜘蛛丝的那种黏性。”
她抬起头,银色的眼睛看向哈利:“我猜测这玩意或许是一些大蜘蛛吐出来的丝线。在法国南部的森林里,有一种银斑狼蛛,它们的丝线在月光下会泛着类似的光泽,不过没有这么细,也没有这么……漂亮。”
哈利的下巴线条绷紧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罗恩听到“大蜘蛛”这个词,不由得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束丝线随时会变成一只八条腿的怪物。
“我宁愿再面对一次火龙,”他嘀咕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房间里的人听见,“也不要去面对大蜘蛛了……”
芙蓉看了看丝线,又看了看自己合上的金蛋,最后看向福尔摩斯。“教授,你能看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吗?马蹄声和这种……疑似蜘蛛丝的东西?”
福尔摩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桌边。他接过芙蓉手中的丝线,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这个动作让罗恩做了个鬼脸。
“我不是全知全能的,芙蓉。”福尔摩斯最终说,把丝线放回金蛋里,“我暂时也找不到能将马蹄声和这种丝线联系起来的办法。它们属于完全不同的感官范畴一个是听觉线索,一个是触觉和视觉线索。除非第二个项目同时涉及马匹和蜘蛛……”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微笑:
“那对参赛者来说将是一场噩梦,尤其是对那些有蜘蛛恐惧症的人。”
芙蓉看上去有些失望,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恢复了那种优雅的从容。她优雅地站起身,向福尔摩斯微微点头。
“无论如何,谢谢你的时间,教授。”然后转向哈利三人,“也谢谢你们的诚实交易。我会遵守约定这颗金蛋里的线索,我不会告诉德姆斯特朗的人。”
她拿起自己的金蛋,抱在怀里,朝门口走去。在楼梯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下楼。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亮了墙上更多案件资料。烟草的烟雾在光线中缓缓旋转。
等芙蓉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赫敏就迫不及待地转向哈利:
“你想到了什么?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拿出星空的那颗金蛋?”
罗恩困惑地看着赫敏:
“你怎么知道哈利想到了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啊。”
“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了。”赫敏简洁地说,眼睛依然盯着哈利,“当你听到马蹄声,福尔摩斯教授说那些马没有钉马掌的时候,你的表情变了。然后你坚持要给芙蓉看银色丝线的那颗金蛋,而不是星空的那颗为什么?”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看向禁林的方向。茂密的树木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深色的阴影。
“是福尔摩斯教授的提示让我想到的。”他说,转过身面对他们,“他说那些马没有钉马掌野马。但我想到的不是野马,而是一种在禁林里生活的……种族。”
罗恩眨眨眼。
“什么种族?除了鹰头马身有翼兽,禁林里还有什么跟马有关的……可它们长着爪子,不可能发出马蹄声……”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大了,“马人!”
哈利点头。
“马人。我一年级时因为受罚进入禁林,遇到了他们中的几个或者说几匹。费伦泽、贝恩、罗南。我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他回忆着,那些记忆已经很遥远了,但依然清晰,“他们通过观察星象来预测未来,这大概是他们的种群天赋。费伦泽当时就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伏地魔的事情,虽然那时候我不太理解。”
罗恩皱眉努力回想。“当时我和赫敏也在禁林里,怎么没听到马人的谈话?我记得我们是跟海格一起的……”
“那是因为我们当时分了两队。”赫敏接过话头,她已经在快速整理记忆,“哈利和马尔福以及牙牙一队,去追踪受伤的独角兽。我和你和海格在另外一边。哈利和马人说话时,马尔福被吓跑了这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后来马尔福一直在克拉布和高尔面前吹嘘他差点被半人马杀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而我们这边,我们只听到了远处的动静,但没有直接见到马人。后来……”她看向哈利,眼神变得柔和了些,“后来有个挺帅的马人把哈利载了回来。是费伦泽,对吧?”
“对。”哈利确认,“他把我带回了海格身边。”
罗恩挠了挠头,显然在努力跟上这些信息。“好吧。所以我们的第二个项目可能跟马人有关系……他们观星,这解释了第一颗金蛋里的星空投影。他们奔跑时发出马蹄声,这解释了芙蓉那颗金蛋里的声音。但是”
他指向桌上那颗装着银色丝线的金蛋,“那些该死的丝线又是什么呢?马人不吐丝吧?至少我希望他们不吐丝。”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赫敏咬着下唇思考,哈利盯着那束银线,罗恩则焦虑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书堆和散乱无章的文件。
福尔摩斯重新点燃了烟斗。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烟雾在阳光下升腾。
“我建议,”他最终说,声音平静,“你们去问问海格。他对禁林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如果这种丝线真的来自禁林里的某种生物,海格很可能见过它甚至可能收集过样本。”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同。这确实是最合理的下一步。
“而且,”福尔摩斯补充道,嘴角浮现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海格总是乐于帮助朋友们,他可能是更好的线索来源至少在涉及神奇生物方面。”
罗恩已经抓起了书包。“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哈利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二十。他们两点有魔药课,但现在去海格小屋来回应该来得及。
“走吧。”他说,小心地把两颗金蛋收进书包,银色丝线的那颗他特别小心地包在了一块软布里。
他们向福尔摩斯道别,后者已经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墙上那些案件资料,只是挥了挥手作为回应。
下楼时,罗恩低声说:“你们注意到了吗?夏洛克虽然说要我们问海格,但他自己一点都不好奇那丝线是什么。好像他脑子里完全被那些谋杀案占满了。”
“他可能确实不关心。”赫敏实事求是地说,“对他来说,破解莫里亚蒂的谜题可能比三强争霸赛的线索更重要。毕竟一个涉及连环谋杀和潜在的魔法界威胁,另一个只是学校间的竞赛。”
走出221B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禁林在他们右侧延伸,深绿色的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海格小屋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中飘来熟悉的烤饼香气。
“希望海格知道那是什么。”罗恩说,加快了脚步,“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至少这样我可以在被吓死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哈利和赫敏跟在他身后。禁林深处,不知名的鸟儿发出悠长的啼叫。哈利抬头看了看天空晴朗无云,但夜晚很快就会降临,星空将会出现。
星空、马蹄声、银色丝线。这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正逐渐拼凑成一个模糊但越来越清晰的画面。而那个画面的背景,很可能就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那片黑暗森林禁林。
很有可能,第二个项目会在禁林里举办……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并没有让哈利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期待。至少这次,他们面对的是已知的领域,而不是完全未知的火龙。
但当他想起马人高傲的性格,和禁林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时,他又不确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第394章 法医与倒霉蛋(5200字大章)
十二月,伦敦的傍晚来得很早。
刚过五点,天色就已转为深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湿渌渌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南华克区的一条居民街上,安德烈胡克把车停进了自家门前狭窄的车位。他哼着今天球赛的主队队歌,心情好得像这阴沉天气里的一抹阳光。
今天只有一具非正常死亡的尸体需要验尸一个老人在家中跌倒,后脑撞到壁炉边缘所以法医胡克很早就下班了,甚至有时间去斯坦福桥球场看了一场切尔西对热刺的比赛。切尔西二比一赢了,胡克在现场喝了一杯啤酒庆祝,现在脸上还带着红晕。
不能多喝了,否则就有酒后驾车的风险。胡克对此心知肚明,毕竟他检查的那些非正常死亡的尸体里,有一大部分都是因为车祸导致的意外毙命。
法医这份工作不是特别体面,赚的也不多,但胜在不忙碌,当然了,也没有人会希望法医的工作忙碌。伦敦每天自然死亡的人比非自然死亡的多得多,大多数时候胡克只需要签个字,确认死亡原因,就可以完成一天的工作。
而且……胡克摸了摸口袋里今天刚到账的那笔额外“咨询费”,嘴角咧得更开了。他还有些别的收入,那些需要尸检报告“稍作调整”的案子带来的收入。
他吹着口哨走到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旧地毯和昨晚外卖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胡克踢掉沾着泥水的鞋子,把湿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
“该热个馅饼当晚饭……”他自言自语地走进客厅,摸索着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嗒一声,灯亮了。
有那么一瞬间,胡克完全僵住了,手还按在开关上,眼睛瞪得滚圆。
他家的客厅里多了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高瘦,穿着灰色风衣,坐在那张胡克平时看电视的旧沙发上,姿势放松得像在自己家。另一个男人站在窗边,黑头发,面色蜡黄,有一个大大的鹰钩鼻,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
胡克不确定那是什么款式,但看起来古怪又阴森。这个男人抱着胳膊倚在窗台上,眼神冰冷地盯着胡克,像在看实验室里的一具标本。
“你们”胡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穿风衣的男人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窗边的黑发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讽刺弧度。
胡克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后退了半步,背抵在门框上。“听着,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这是我私人住宅。如果你们不立刻离开,我就报警了。”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强硬,但尾音有些发抖。
窗边的男人无动于衷,仿佛胡克的威胁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时放的狠话。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敲,这个细微的动作不知为何让胡克感到一阵寒意。
沙发上的男人终于动了。他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放在面前的咖啡茶几上。茶几上还摆着胡克昨天没收拾的啤酒罐和薯片袋子。
“那是什么?”胡克警惕地问,眼睛在文件和两个不速之客之间来回移动。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打量了胡克几秒钟,从他还带着红晕的脸颊,到沾着泥点的裤脚,再到手里拎着的围巾。
“安德烈胡克先生,”福尔摩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伦敦大都会警察局下属法医,从业十二年,住在南华克区这套租来的半独立屋里。支持切尔西队,今天下午去看了他们的比赛恭喜,他们赢了。”
胡克愣住了。“你怎么”
“你围巾上的雨水痕迹显示你在室外站了至少一小时,而今天下午斯坦福桥球场附近恰好在下雨。你裤脚上的泥点是一种混合了石灰和黏土的特定类型,只在球场附近的建筑工地才有。而且……”福尔摩斯微微偏头,“无论是你家里的陈设,还是你围巾的配色,都在向我们彰显你作为切尔西队球迷的身份,这非常明显了。”
斯内普在窗边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听起来像是在说“又在炫耀”。
胡克的脸白了。“你们是警察?私家侦探?我什么都没做错”
“三年前,”福尔摩斯打断他,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你出具了一份尸检报告。死者名叫费尔曼米切尔,三十七岁,射箭馆教练。他在一起车祸中身亡低速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你当时给出的死亡原因是……撞击惯性导致米切尔的头部碰到坚硬的方向盘,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他脑子里的一根血管因为碰撞恰好爆开了,导致脑出血死亡。”
胡克的喉咙又动了动。他松开围巾,围巾掉在地毯上。
“那人……确实是个倒霉蛋。以二十英里的低速撞到电线杆,如果不是他脑子里的血管太脆弱了,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差”
“真的是这样吗?”福尔摩斯问,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胡克感到冷汗正在从额角慢慢渗出来。
“我的验尸报告……表明就是这样。我是专业的法医,我”
“专业的法医不会犯这种错误。”福尔摩斯说,从口袋里又拿出另外两份文件,摊开在茶几上,“也不会伪造其他案件的尸检结果来谋取私利。”
胡克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他最近处理的两个案子。一起工地意外死亡,一起家庭纠纷导致的突发心脏病。两份报告他都做了“调整”,收了委托人不少钱。
“你……你怎么会……”胡克语无伦次。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酒柜。柜子里摆着几瓶胡克根本买不起的名酒一瓶25年威士忌,两瓶法国勃艮第红酒,还有一瓶标签华丽的香槟。
“以一个正常的法医收入,”福尔摩斯说,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租这套房子都有些吃力,更不用说购买这些价格相当昂贵的酒。但如果伪造一部分尸检报告来包庇嫌疑人,或者帮助某些人【解释】不方便的死因,那么你的额外收入就能说清楚了。”
胡克腿一软,靠在门框上才没有摔倒。他的目光在福尔摩斯、斯内普、茶几上的文件、酒柜之间疯狂移动,像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求求你们,”他终于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不要揭发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份工作薪水太低,我又要还贷款,又要付房租……我只是帮了几个人小忙,收了点咨询费……”
斯内普终于从窗边直起身,他的黑色长袍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像把一块黑暗带进了房间。
“小忙?”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胡克的脸更白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福尔摩斯举起一只手,示意斯内普稍等。他看向胡克,眼神依然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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