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让你身败名裂,胡克先生至少不是现在。我只需要米切尔死亡的真相。如果你能说出他的真实死因,我就把这些伪造的报告收起来,不向当局揭发。”
福尔摩斯的眼睛仍然盯着胡克,“选择权在你手里,胡克先生。要么告诉我米切尔到底是怎么死的,要么明天早上这些文件就会出现在你上司的办公桌上。考虑到这可能是伦敦苏格兰场百年以来的最大丑闻之一,我相信后果会很严重。”
胡克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框,双手抱头。过了漫长的几秒钟,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说……”他嘶哑地说,“我说。但你要保证……”
“我保证听完之后会离开。”福尔摩斯说,“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你的诚实程度。”
胡克吞咽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那个米切尔……我对那个倒霉蛋印象很深,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死因。”
福尔摩斯的眉毛微微扬起。
“他看上去非常健康。”胡克继续说,像是在回忆,“三十七岁,肌肉发达,没有慢性病史。尸检显示他心脏、肺部、肝脏都状态良好,除了有点尿酸高的风险之外那在现代人里很常见。至于脑出血……”
他苦涩地笑了笑:“那是我编的。现场没有明显外伤,车内安全气囊甚至没有弹开,因为撞击速度太低了。但我需要给出一个死因,否则案子会一直挂着,上面会催。所以我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轻微撞击导致脆弱血管破裂。这种事虽然罕见,但理论上可能发生。”
斯内普走近了几步,黑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伪造了报告,但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死的?”
“我不能确定。”胡克急忙说,“从肝温来判断,米切尔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车祸发生的那段时间里。尸体没有其他损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窒息特征……就像……”
他犹豫了一下。
“就像他突然间就停止了生命活动。但医学上,一个健康成年人不会突然‘停止’,总得有个原因。”
福尔摩斯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两人的表情都很难读懂,但胡克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种更深的专注,更锐利的警觉。
“所以,”福尔摩斯缓缓地说,“米切尔有没有可能在车祸前就已经死了?或者处于濒死状态?”
胡克想了想,不太确定地摇头。
“从尸体状况看,死亡时间就在车祸前后。但如果他在车祸前就已经心脏骤停,然后车辆失去控制撞上电线杆……理论上可能。但同样,一个健康人不会无缘无故心脏骤停。除非……”他停顿了,眼神飘忽,“除非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疾病,或者……外部因素。”
“什么外部因素?”斯内普追问,声音像冰一样冷。
“我……我不知道。”胡克畏缩了一下,“可能是某种毒素,某种不会在常规毒理检测中显示的毒素。或者……某种压力或刺激导致的心律失常。但这些都是猜测,我没有证据。”
福尔摩斯从沙发上站起身。这个动作让胡克又抖了一下,仿佛福尔摩斯要扑过来似的。但福尔摩斯只是平静地收起茶几上的文件,折叠好放回风衣口袋。
“谢谢你提供的……有限的信息,胡克先生。但有些用处。”福尔摩斯说,朝门口走去。
斯内普跟在他身后,经过胡克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胡克觉得自己像显微镜下的细菌。
福尔摩斯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法医。“建议你今晚好好整理一下思绪,胡克先生。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伦敦傍晚的湿冷空气中。斯内普随后走出,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路灯的光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光晕。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斯内普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就这样放过那个毫无道德底线的法医?我以为你会把他直接交给麻瓜警察。”
福尔摩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上面已经写好了地址。
“明天早上,苏格兰场就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里面不仅有胡克伪造报告的细节,还有他收受贿赂的银行记录复印件我从他书房里找到的。内容足以让他蹲大半辈子监狱了。”
斯内普停下脚步,看着福尔摩斯。“你什么时候找到的银行记录?”
“在我们刚刚潜入他家里,我说要到处看看的时候。”福尔摩斯简单地说,“他的书房没锁,书桌第二个抽屉。一个法医不应该把犯罪证据放在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这非常不专业。但隐瞒苏格兰场倒是足够了。”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笑声的声音:
“你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福尔摩斯。潜入民宅,偷取证据,然后以正义之名举报。而且你还骗了那个麻瓜。”
“有几十个罪犯因为胡克伪造尸检报告逃脱了惩罚。”福尔摩斯平静地说,把信封收回口袋,“其中至少三个是杀人犯。我不是正义使者,斯内普,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而让胡克继续他的生意,显然不正确。”
斯内普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开始往前走。两人转过街角,来到一条更宽的路上。晚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红色尾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连成一片。
“所以米切尔的死因仍然不明。”斯内普说,换了个话题,“那个法医除了承认自己造假,什么都没告诉我们。”
“他告诉了我们两件重要的事。”福尔摩斯纠正道,“第一,米切尔在医学意义上是个健康人,没有明显的致死原因。第二,死亡时间就在车祸前后,这意味着如果他是被谋杀的,凶手必须精确计算时间在米切尔开车时让他死亡或失去意识,导致车祸发生。”
“听起来像是某种魔法能做到的事。”斯内普冷冷地说,声音里带着讽刺,“一个无声无息的咒语,在远处施展。但你之前说过了,我们调查的是麻瓜案子,不应该把魔法牵扯进来。”
“当我们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原因……”福尔摩斯慢慢说道,“最后剩下的那个因素,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那都会是真相。西弗勒斯,我想这次我们可能要面对某个在三年前用魔法杀害麻瓜的巫师罪犯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云层很低,看不到星星。空气又冷又湿,钻进衣领袖口。
“接下来去什么地方?”斯内普最终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如果你打算继续在伦敦街头漫无目的地走,我建议你找别人陪你。我还有魔药要熬,论文要批改”
“墓地。”福尔摩斯打断他,“我们去墓地逛逛。”
斯内普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墓地?现在?天已经黑了。”
“正好。”福尔摩斯在两人面前打开了一道空间门,赤红色的火星在半空闪烁,“这个时候墓地最安静,最适合思考也最适合拜访。”
他跨进了空间门里面的黑暗,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斯内普。
斯内普盯着福尔摩斯的背影看了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最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还是跟了上去。
他跨进空间门,黑色长袍在夜晚的雾气中几乎隐没,只有苍白的脸在火星的微弱光芒下时隐时现。
前方,一片铁栏杆围起来的区域隐约可见。墓碑的轮廓在黑暗中耸立,像一片石化的森林。福尔摩斯径直朝那里走去,闪着火星的空间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而斯内普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这真是我做过最荒谬的事之一”,但他没有转身离开。
夜晚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墓地铁门的方向。
第395章 墓地绿光与炉边谈话(6000字大章)
伦敦郊外的公墓在夜晚显得格外阴森。铁栏杆围起来的区域里,墓碑像沉默的哨兵排列在黑暗中,碑石表面凝结着夜露,在远处路灯的微弱光线下泛着湿冷的光泽。没有风,但空气中有一种刺骨的寒意,比单纯的低温更让人不适。
斯内普跟在福尔摩斯身后,黑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墓园小路上湿渌渌的草叶。福尔摩斯没有使用魔杖照明,而是在黑暗中精准地穿行,仿佛早已将这里的布局记在脑中。他们经过几排较新的墓碑,拐进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最终停在一座朴素的花岗岩墓碑前。
碑文在黑暗中勉强可辨:
费尔曼米切尔
1953-1990
箭矢指向之处,皆为靶心
斯内普借着远处路灯透过树梢的微光读着这些字,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箭矢指向之处,皆为靶心。”他低声重复,“多么贴切的墓志铭,对于一个用箭杀过人又被谋杀的人来说。”
福尔摩斯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墓碑上,像是在思考什么。他的灰色风衣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所以,”斯内普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带我来这里是想缅怀这个受害者?让我提醒你,福尔摩斯,在另一起案子里,这位费尔曼米切尔先生可是杀人凶手。他用一支箭射穿了同事的脖子,然后伪装成意外。”
“我记得很清楚。”福尔摩斯平静地说,终于把目光从墓碑上移开,“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确认他的死因。一个凶手被另一个凶手杀死……在另外两起案件里没有发生,唯独他是独特的……对不对?莫里亚蒂肯定是想用这一点来引起我的注意。”
斯内普哼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总是把你的对手想得太有戏剧性。也许米切尔只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只是莫里亚蒂单纯决定灭口。”
“都有可能。”福尔摩斯承认,“但我想验证一个特定的可能性。”他转身面对斯内普,“我需要挖开米切尔的坟墓。”
斯内普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挖开坟墓。”福尔摩斯重复,语气就像在跟斯内普讨论天气一样平常,“我知道你有办法来验证米切尔是否死于魔法特别是某种特定的魔法。”
一阵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斯内普的表情在阴影中难以看清,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当然有办法验证,但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任何必要。我们已经知道他死了,死于车祸或者车祸前后。知道具体是什么咒语杀了他,对我们找到莫里亚蒂有什么帮助?”
“有很大的帮助。”福尔摩斯说,声音里带着那种令斯内普烦躁的耐心,“如果米切尔确实死于一个未知巫师发射的杀戮咒,那意味着我们能用麻瓜手段调查的信息就少之又少了。法医报告、现场证据、目击者证词所有这些在魔法面前都可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向前走了一步,鞋底碾碎了一片枯叶,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莫里亚蒂知道这一点。他知道如果他使用魔法手段,我就不得不返回魔法世界进行查案。而对于魔法世界来说”福尔摩斯看向斯内普,眼神在黑暗中依然锐利,“你的了解比我深刻得多。你是巫师,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熟知它的规则、它的阴暗面、它的禁忌。而我始终是个外来者,我甚至都无法确定我是否融入了魔法世界。所以我必须请你帮忙做这件事。”
墓园里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斯内普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只有袍角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所以你终于肯承认了。”斯内普最终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承认在某个领域,你伟大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技不如人。”
福尔摩斯轻轻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干涩。“我一直都愿意承认,斯内普。只是你假装看不见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你总是这样。就像对待哈利的优点一样你总是假装忽视那些哈利跟莉莉非常相似的地方。他的眼睛,他的勇气,他那种不计后果保护朋友的冲动……你肯定耳闻了在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里发生的事情,但很可惜,据我了解,你对哈利的态度一如既往,即便莉莉回来了也是一样……”
斯内普突然动了。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肩膀微微绷紧,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这个变化细微但明确,在寂静的墓园黑暗中,福尔摩斯能清楚地感觉到。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夜鸟的啼叫打破寂静。
然后,斯内普举起了魔杖。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挥。动作精准、克制,带着斯内普特有的那种毫不浪费力气的优雅。魔杖尖端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不是福尔摩斯熟悉的那些简单的魔法,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魔法。
地面开始移动。不是粗暴的挖掘,而是泥土自己向两侧分开,悄无声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拨开。土堆在坟墓两侧整齐地隆起,露出下方深色的棺木。棺材是普通的橡木材质,经过三年埋藏,表面已经出现了侵蚀的痕迹,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福尔摩斯在一旁感兴趣地看着。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对魔法的好奇,对斯内普施咒方式的好奇。作为一个习惯用逻辑和观察解决问题的人,魔法这种违反直觉的力量始终让他着迷,尽管他很少表现出来。
斯内普又挥了一下魔杖,这次动作更轻微。棺材盖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然后被轻轻放在旁边的草地上。棺材内部露了出来。
里面是一具白骨,还残留着一些衣物碎片一件深色夹克的残片,一条牛仔裤的金属纽扣。头骨侧向一边,仿佛在安睡。肋骨整齐排列,四肢骨骼完整。
斯内普走近棺材边缘,低头看着里面的遗骸。他的脸在魔杖发出的暗红光芒下显得更加苍白、棱角分明,像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
“我需要接触头骨。”他简短地说,没有看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点头表示理解。斯内普将魔杖尖端轻轻抵在头骨的前额位置那里本该是皮肤和肌肉覆盖的地方,现在只剩光洁的骨骼。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念出一串福尔摩斯听不懂的咒语,音节简短而充满力量。
魔杖尖端的光芒变了,从暗红转为一种病态的灰色。
福尔摩斯屏住了呼吸。
灰光越来越亮,在头骨表面蔓延,像有生命的藤蔓缠绕着骨骼。然后,突然间,光芒向内收缩,凝聚成一点,紧接着爆发
一道清晰的绿光从头骨内部闪现,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明亮,足够熟悉。
斯内普睁开眼睛,魔杖的光芒熄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材里的白骨,几秒钟后,再次挥动魔杖。棺材盖飞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好。两侧的泥土回流,填平墓穴,草皮自动覆盖表面,几秒钟后,坟墓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斯内普转身面对福尔摩斯,脸在远处路灯的微光下半明半暗。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米切尔确实死于杀戮咒。而且从魔法的残留强度判断,施咒者法力不弱,是个有两下子的黑巫师。普通人可下不了这样的狠心使用杀戮咒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即便他是个杀人凶手。”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表情若有所思。“所以莫里亚蒂做了这件事情,或者他的某个巫师同伙……找到施咒者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或许那是我们查明莫里亚蒂身份的最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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