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413章

  只剩风间琉璃的声音婉转低回,在香烟凝成的白色帷幕里流淌,仿佛他是那场惨剧的亲身经历者,正以鬼魂般平静的口吻讲述自己的前生。

  “最后邦达列夫带着古龙胚胎登上了列宁号。那艘巨舰掉头向东,穿越北冰洋与白令海峡,贴着千岛群岛一路南下,驶向日本。最终它沉入了神国。不是意外沉没,而是被某个意志牵引着,精确地撞碎了高天原的封印。如今日本所面临的一切危机,原点都可以追溯到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冬天。而从头到尾,亲眼见证并亲手参与这场危机从起点走到今天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橘政宗。”

  风间琉璃讲完了故事。

  这个故事果然比日本神话更让人脊背发凉。

  八岐大蛇的恐怖属于遥远的上古,细节早已被神话的雾霭泡得模糊不清,让人觉得半信半疑。

  可黑天鹅港的故事细节确凿,时间地点皆可查证,人物有名有姓,每一条线索都像是被人仔仔细细保存了二十多年,只等这一刻才摊到桌面上来。那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整整一分钟,恺撒和楚子航谁都没有出声。

  “你们在源氏重工里遭遇的死侍群,不是从外部攻进去的。它们原本就在源氏重工内部,不是敌人的袭击,是自家养的宠物挣脱了笼子。”

  风间琉璃从档案袋里又抽出几张照片,搁在楚子航面前的榻榻米上。照片是彩色的,在满眼黑白档案的衬托下鲜艳得格外刺目。

  “这处养殖池位于源氏重工的正下方,利用原有的下水系统构建了水循环,形成一套能够长期运转的完整养殖链。那里叫作‘那落珈’,在佛教中那是地狱的名字,烈火永燃、有罪之人被反复煎熬的地方。”

  有图有真相,什么证词都不如照片来得有力。

  这些照片记录了那个血腥养殖池的角角落落,每一张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视网膜上。

  人面鱼在透明的储水箱里缓缓游动,它们的面孔几乎与人类婴儿一模一样,可身体却覆满了青灰色的鳞片,脖子两侧的鳃裂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凑近玻璃墙拍下的特写里,它们的眼睛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金黄色。

  用于解剖它们的铁床与束缚带,铁床上凝着发暗的血渍,束缚带的皮革被反复挣扎拉扯得严重变形。

  血腥的解剖刀具在不锈钢托盘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刀具旁边是墙上张贴的标准操作流程,A4纸打印出来的步骤说明,每一步都配了简图和编号,冷静到令人发指。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解剖后的死侍标本。

  有些是完整的死侍被掏空内脏后悬浮在福尔马林里,四肢张开,像一只被大头针钉在展示板上的蝴蝶;有些则只是单独的腺体或脑部,切面平整,浸在标本瓶中;

  甚至还有一具怀着胎儿的雌性个体被纵向剖开,露出子宫里那蜷缩着的、还没来得及长出完整鳞片的胚胎,胚胎的脸,同样是一张人类婴儿的脸。

第786章 王将

  “地狱。”,恺撒把最后那张照片翻过来,轻轻覆在榻榻米上。

  他的本职工夫原本就是清理这些嗜血的凶物,在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任务简报里,死侍从来只是一串需要勾销的编号,一颗需要按时拔掉的定时炸弹。

  可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照片里被一片一片地切碎了、掏空了、分门别类地研究,躯体仍在不锈钢解剖台上保持着挣扎时僵死的姿态,恺撒觉得胃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翻。

  不是因为血腥,他见过远比这更血腥的场面,而是因为那种冷静到可怕的、工序化的、像拆解一台报废发动机一样的屠戮,操刀者是人类,躺在刀下的曾经也是人。

  “它们原本都是人。在药物刺激下硬生生变成死侍,把这一点想透以后,是不是更加残忍?”,风间琉璃说。

  “但你没法证明这处养殖池就设在源氏重工内部。”,楚子航把视线从照片上抬起来,直直地看着风间琉璃,“这些画面只拍到了池子本身,没有拍到任何能用来锁定位置的参照物。它可以在源氏重工底下,也一样可以在猛鬼众某个据点底下。也许是你们造了这座池子,也许是你们产出这些死侍,而蛇岐八家不过是在研究从你们手里缴获的标本。仅凭这些照片,区分不了这两种可能。”

  “你们不愿信我,我再怎么解释也是白费力气。”,风间琉璃对楚子航的质疑淡然到了极点,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把烟袋搁在青瓷碟旁,端起手边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小口,“那不妨,接着听我讲第三个故事。关于猛鬼众的‘王将’。”

  “王将是将棋里最大的那颗子,那代号王将的人应该就是猛鬼众的大家长了?”,楚子航问。

  他对将棋的规矩并不陌生,将棋的棋子没有大小之别,但王将是整盘棋的魂魄,王将被将死的一方全局皆输。

  “没错。”,风间琉璃点了点头,将茶杯搁回托盘里,杯底与瓷托磕出一记轻而脆的响动,像上一段话的句号被干净利落地敲了下去,

  “王将是猛鬼众的至高领袖,也是我的老师,是我理应效忠的人。但我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终年覆着一张面具,是真的,遮住整张脸的面具,你们只要回想源氏重工壁画里那些戴面具的祭司,就该能想象出他的模样。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风间琉璃重新抄起烟袋,这一回没有填烟丝,只是拿烟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榻榻米上的木纹。

  “大约二十年前,这个男人出现在了猛鬼众眼前。那时猛鬼众刚被蛇岐八家杀得近乎片甲不留,残部缩在北海道一座废弃矿山里,活像一群被猎人逼到悬崖边沿的困兽,走投无路。是王将找到了我们。他孤身走进矿山,手里没握任何武器,身后没跟任何随从,就那么空着一双手穿过一层又一层警戒,走到我们面前。从那天起猛鬼众开始翻盘,他既有头脑又有铁腕,总能提前一步料中蛇岐八家的每一步行动,总能带着我们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没用多长时间,他便赢下了所有人的信任,被推举为王将。”

  他停了一拍,将烟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指尖在烟杆上轻轻点了两点。

  “王将宣扬一套理论。他说基因技术已经足够成熟,可以不靠圣骸、不靠枯骨,单凭科学就让混血种进化为纯血龙类。这消息让我们欣喜若狂。猛鬼众的成中绝大多数都是被蛇岐八家打上‘鬼’的烙印的人,低贱、凶险、注定要被人间遗弃。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能进化为纯血龙族,‘鬼’的身份就会被一笔勾销:我们不再是卑贱的鬼,而是高贵的龙。有人自愿服下了王将提供的进化药物。”

  “起初他们实实在在地尝到了甜头。血统空前提升,有人发现自己能在纯黑中视物,有人能听见一公里外的声响,有人能徒手撕开钢板。最关键的是,没有失去神智。没有变成死侍,没有沦为毫无理智的杀人机器,他们变成了更强大的自己。这让所有人看到了盼头。但好景不长。”

  烟袋停止了叩击,静静地横在他的指间。

  “进化药的效力越来越不稳定。从最初的完美强化,慢慢变成服药者开始出现间歇性的失控,短暂失忆、暴力冲动、在意识空白的间隙里干出完全不可控的杀戮。到最后,实验体仍然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死侍。血统一路飙过了临界阈值,龙血终于淹没了人血,他们的基因开始自发地向龙类方向变异,不可逆转。那些从实验室逃出去的死侍散落在各大城市里,缩在下水道深处,藏在废弃的厂房里,天一黑便爬上来肆意杀人。”

  “你们这是用人工的方式在制造魔鬼。”,恺撒说。

  “没错。可龙类的力量实在太诱人了。”,风间琉璃把烟袋搁在膝头。

  “从古到今,人类从没停下过研究怎么进化为龙的脚步,秦始皇派人东渡蓬莱去求不死的仙药,中世纪的炼金术士试图从龙血里炼出贤者之石,近代的纳粹德国暗中进行种种神秘学实验。每一个时代都有人想变成神,我们不是头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我们原本是想造神,可翻来覆去造出来的却总是魔鬼。”

  “王将又如何解释?他的理论失败了?”,楚子航问。

  “王将宣称进化药缺了一样最要紧的成分,神血。只有神血才能对混血种进行终极的补完,没有神血,一切基因改造都是杯水车薪。于是他叫停了进化药的研究,转而设法复活神。”

  风间琉璃一边说,一边重新填满一锅烟丝,却没有去点。

  “可就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死侍凭空出现了。不是从我们实验室出去的,不是在我们控制之下,而是出现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的大街小巷。日本的夜幕下妖物四处横行,其中有一些确确实实是我们失控的试验品,可更多根本不是。我们这才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干同样的事。制造死侍的研究者,不止猛鬼众一家。”

  他把烟袋从唇间取下来,直直地看向恺撒的眼睛。

  “那些人改良了王将的进化药。药性更加凶猛,我们的药好歹还能让服药者维持几个月的稳定期,他们的药却能在几周甚至几天之内把一个大活人变成死侍。可我们始终摸不到那些药剂的来路。它们就像从虚空中凭空冒出来的,任何线索都追溯不到源头。”

  “你是在暗示,那些死侍是橘政宗在暗地里制造的?”,恺撒问。

  “是。”,风间琉璃的语气平平淡淡,“在日本境内,除了我们,还有哪个势力具备这种量产能力?不要忘了,蛇岐八家手里握着全部‘鬼’的档案。一共八百二十一份,每一个被判定为‘鬼’的混血种,姓名、血统评级、言灵类型、住址、家庭成员,全在蛇岐八家的数据库里录得清清楚楚。”

  “只有他们才知道怎么找到那八百二十一个潜在实验体,怎么靠近他们,怎么诱使他们变成药物测试的样本。我猜橘政宗手里同时运转着两套班子,一套专门制造魔鬼,一套专门清理残局。而我那个一心想成为正义朋友的好哥哥,至今都不知道,他每天领着人去铲除的那些怪物,恰恰是他自己的家族一手制造出来的。”

  他将烟袋举到嘴边,终于把那锅填了很久的烟丝点燃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正义这种东西。所谓正义的朋友,不过是一只又一只扑火的飞蛾。”,风间琉璃幽幽地说,侧过头去看纸灯里那团晃动的灯焰。

  “你看不见光,不等于光不存在;你看不到正义,也许是因为你自己先瞎了眼。”,恺撒反驳,“扑火的飞蛾,至少还肯睁大眼睛去寻光。”

  屋子里骤然静了下来。

  风间琉璃沉默了那么几秒,笑了。

  “说得真好。”,他说。他把烟袋搁回青瓷碟边,微微低下头,“三个故事都讲完了。这就是我手中全部的东西。根据这三个故事,每个人都会拼出不同的推论,而我很想听一听两位的看法。”

  恺撒与楚子航都沉默着。

  风间琉璃的三份大礼确实是三份沉甸甸的厚礼,每一份都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们的认知上,可当试着把这些故事拼成一整幅画面时,它们彼此之间的连线便织成了一张密得惊人的网。

  每一个节点上立着的人,橘政宗、王将、源稚生、风间琉璃,每个人都是猎人同时又是猎物,是加害者同时又是受害者。

  在眼下的日本,人人怀里都揣着自己的目的,人人都像阴谋家,为了夺取神的控制权以及那份足以统御整个世界的伟力,他们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也许只有源稚生除外。

  那只象龟一心想当正义的朋友,可他的正义究竟站在谁那一边,而正义本身又是否真的存在,这些全都还悬在半空里没有着落。

第787章 黑天鹅港的幸存者

  楚子航先切开了沉默。

  “如果你的三个故事全都站得住,那邦达列夫从黑天鹅港拿到了繁殖死侍的技术,逃到日本,混进蛇岐八家,再利用蛇岐八家的资源把赫尔佐格的研究继续往下推。因为1991年圣诞节那天,黑天鹅港被真空炸弹轰成了废墟,唯一活着离开的人就是邦达列夫。他带走了赫尔佐格的全部研究资料,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怎么用基因技术去培育混血种。”

  “但我有一个疑问。二十一年前那些往事,是谁讲给你听的?如果黑天鹅港爆炸案里真的只有邦达列夫一个活口,那前因后果也只有他一个人清楚,而他显然不会跑来告诉你。”

  “是王将告诉我的。”,风间琉璃说。

  “王将又是怎么知道的?”,楚子航紧跟着追问。

  “他没有说。我只是把他告诉我的事,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你们。”,风间琉璃坦然地接住楚子航的目光,“可我还想再提醒你一件事。橘政宗手里掌握的技术,和王将手里的技术,极其近似。”

  楚子航沉默。

  橘政宗掌握的技术是赫尔佐格的技术,王将掌握的技术也是赫尔佐格的技术,可赫尔佐格的研究资料当年只有邦达列夫一个人带出了黑天鹅港。

  如果这两个人手里握着同一套技术,那就意味着他们共享着同一个源头,要么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同伙,要么他们从头到尾就是同一个人,要么“邦达列夫一个人活着离开”这件事本身就不成立。

  “黑天鹅港的幸存者不止一个人。”,楚子航说,“王将也见过那一夜把北冰洋烧成白昼的大火。”

  “没错。橘政宗只有二十年的履历,二十年前他以归国日侨的身份回到日本,加入蛇岐八家的下属机构,然后一级一级地攀到了顶端。也正是在二十年前,王将出现在猛鬼众跟前,把那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帮会硬生生拽了回来。一切都要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时间点,一切的因果全是从那里开始发酵的。”

  风间琉璃一字一顿。

  楚子航和恺撒交换了眼神。

  虽然还只是推论,但风间琉璃的推论在逻辑上环环咬合,一根宿命的线把二十一年前北冰洋上那个燃烧的圣诞夜,和如今暴雨如注的东京,死死地缝在了一起。

  因早就在黑天鹅港的废墟底下腐烂发芽,果就要在东京这座巨大的暖巢里破壳而出。

  “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们?”,恺撒问。

  “我想跟你们联手。”,风间琉璃说。他微微欠了欠身,正经八百的、日本式的请愿姿态。

  “我没听错吧?猛鬼众的高级干部要跟卡塞尔学院合作?”,恺撒扬起眉毛,“你们的目标是复活神,把白王从那块枯骨里孵出来,把全日本的混血种全变成纯血龙类。而我们这个组织,讲得直白一点,生来就是为了屠龙的。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作的基础,现在各自拔出刀来为各自的立场杀上一场,那才叫合情合理。”

  “你们是跟我合作。不是跟猛鬼众合作,更不是跟王将合作。”,风间琉璃扬起纤细的眉宇,眉尾那两道被卸掉大半的红色残痕在这个动作中微微上挑,让他素白的面孔骤然添了几分凌厉之气,“你们想杀了神,刚好,我也想。在如今的日本,除了我,你们找不到任何盟友。”

  “你想杀神?为什么?”,楚子航问。他身体微微前倾,折扇被握住在掌心里收得很紧,“你是王将之下的二号人物,龙王。如果白王复活的结局是猛鬼众全体进化为龙类,以你的血统和地位,你就是新生龙族的领袖。新世界的二号人物,要是一号不够强,你甚至就是一号。杀了神,对你有什么好处?”

  “首先,我不信人类真能控制神。王将翻来覆去地说,只要照他的方案一步步往下走,白王复活之后就会乖乖听从我们的调遣。可我看过那些壁画,也听过神官的讲解,白王从来不是能被控制的东西。”

  风间琉璃站起来,走向房间一角那座黑漆刀架。

  刀架上横搁着一柄长刀,樱红色的刀鞘,像樱花落尽前残留在枝头最后一瞬的、淡雅的绯红,鞘面上描着暗金色的古文字。

  他把刀拿起来,没有拔刀,只是将刀鞘握在左手里,右手虚按在刀柄上。

  “其次,王将这个人也不值得信任。他之所以栽培我,唯一的原因就是我的血统。我的血对他的研究有着无可替代的意义,我是皇的孪生兄弟,我是鬼中最强的标本,我的血液里同时淌着神的恩赐与诅咒。可一旦他找到神,我对他就再也没有价值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在王将那里是可以随时端上桌去消耗掉的。”

  他修长的五指轻轻扣紧刀鞘,指节浮出一层薄薄的白。

  “王将是一头食尸鬼。所有人都是他的食物。他的部下、他的实验体、他的敌人、他的盟友,不过是被分放在不同盘子里的菜。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被吃得早一些,有些人被吃得晚一些。我也是他囤在冷库里的食物,只是暂时还没被摆上餐桌而已。”

  风间琉璃转过身,直面恺撒与楚子航。

  纸灯的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就在几天前,一个我喜欢的女孩被他吃掉了。我几乎能想象他在面具后面舔着牙齿,心里默念‘真好吃’的样子。那一瞬间,我非常想杀了他。”

  “食尸鬼?”,楚子航重复了这个词。

  他从风间琉璃的语气里分辨出,这个词在王将的世界里是有着精准的定义。

  “这是王将自己端出来的理论。”,风间琉璃走回榻榻米上,却没有再坐下,而是抱着那柄樱红刀鞘的长刀立在房间正中央。

  烟袋被他随意地丢在了梳妆台上,青烟从烟锅里独自往上爬,像一炷在缓慢燃烧的香火。

  “他说这个世界从头到尾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只不过嚼的不是对方的肉体,而是对方的价值。你的时间、你的劳力、你的才能、你的血统、你这条命能折算成多少钱。街面上的混混向店家、妓女和毒贩勒索保护费,就是在吃那些人的油膏活着;帮会的若头们从混混手里抽成,又是在吃混混的油膏。”

  “黑道之外也一样,企业主雇佣工人,是吃工人的油膏来发家;财团吞企业主,银行吞财团;政治家是整个社会上胃口最大的食客,什么都吞,连骨头都不往外吐。他说世界就是这么残忍,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所以你要不惜代价让自己变壮,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得越高你能吞下的就越多,直到有一天你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所有人都被你踩在脚下,只有你独自坐在那张餐桌的上首,握着刀叉,把整个世界全摆在你的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