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406章

  几个店员簇拥在她身旁,活像一群围绕着新娘的伴娘,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轻纱的褶痕和垂坠的弧度。

  店长亲自走上前,双手捏住面纱的两角,用他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攒下的全部仪式感,当着路明非的面,缓缓将面纱掀开了。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坐在那里的确实是绘梨衣,千真万确是绘梨衣,五官还是原来那套五官,骨骼还是那副骨骼,但在美容店两个小时的魔法洗礼之后,她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原来那个一直被巫女服和清水挂面式长发掩盖着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美丽终于被完整地释放了出来。

  绘梨衣像是被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有层次的斜刘海取代了原先那道直愣愣的齐眉线,几缕碎发被精心挑出来垂在鬓角,勾勒出脸部的轮廓,让她的线条看起来柔和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长发被修短至腰际,染成了极淡的褐色,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被照出一层浅浅的金色,铺散在肩头和脊背上。

  “这个感觉怎么样?森林系的发型打底,彩妆用了点波西米亚的调子,唇色是整张脸的亮点哦,是不是一下子让人想到果冻和冰块叠在一起的那种质感?”,店长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里满是对自己这件作品毫不遮掩的自豪。

  路明非分不清这种妆容算波西米亚还是算蒙哥马利,他连这两个词指的到底是哪个地区的风格都弄不太明白。

  他的审美教育主要来自高天原牛郎店的日常营业培训和他隔三差五刷到的短视频,覆盖面极其有限。

  但绘梨衣的脸那么鲜活那么柔软,颊边那层薄薄的腮红像是从皮肤底下自然透出来的浅绯色,眉形被修成了两条修长而温润的弧线,鼻梁两侧淡淡的高光让她的五官立体了至少一个层级。

  她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用白皙的手背揉了揉眼睛,嘴唇在阳光里泛着果冻和冰块交叠的质感,饱满、润泽、微微透明。

  “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有第二套方案!”,店长牢牢盯住路明非。

  “可以……可以……”,路明非呆呆地点着脑袋。

  他机械式地摸出钱包,按事先说定的条件,其他所有高端项目一律免单,只按剪发的价格结算,点出两千七百日元,递到店长手里。

  店长双手接过几张钞票,动作郑重得像在接受一枚勋章。

  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购物打折卡塞进路明非手里。

  “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能穿男式衬衫呢?”,店长语重心长,“附近有家还不错的商场,拿我的卡去给她挑几件衣服,打七折哦!”

  路明非手被店长热情地握住。然后他们被整间店的店员列队欢送到了门外,掌声和祝福声从店门口一路追到街角。

  绘梨衣被阳光晃得又打了一个哈欠,揉揉眼睛,低头拨了拨自己刚染好的头发。

  芙莉莲从后面伸出手指,戳了戳路明非。

  路明非回过头,一行光字浮在半空:接下来去哪?

第771章 导播组

  “美妆环节收工,发型环节收工。新郎新娘已离开美容店,正在前往二号目标,二号目标是位于南青山的购物中心。”,前线导播车传回的声音干净利落,背景里隐约浮着南青山街道上的车流声和远处零星的鸟鸣。

  “收到,购物中心正在进行客流清空,五分钟之后可以进店。”,调度中心里负责现场统筹的助理对着麦克风回复,十根手指同时在键盘上敲击,把这条信息实时刷进共享作战地图。

  “收到,一号出租车已接上新郎新娘,当前交通状况畅通,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二号目标。”,掌管出租车调度的专员举手通报,屏幕上的三颗绿色光点正在新宿区的街道上缓缓蠕动。

  “收到,购物中心清空工作已提前完成,随时可以进店。”,另一名对接商场的助理接道。

  “东京都气象局刚更新了预报,晴好天气预计持续到今晚十点,可以安排迪士尼乐园作为后续目标,车程大约十公里。”

  “收到,把迪士尼乐园挂为三号目标,用折扣券的方式把他们引过去,通知迪士尼方面的导播车,我们需要那边开启贵宾通道。”

  “收到,迪士尼乐园贵宾通道准备激活,四号导播车会提前抵达负责引导。”

  短波频道里远程无线电沙沙作响,各路人马在加密频道上来回交换信息,每一条指令都压缩到了最简洁的极限,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一次不必要的停顿。

  两辆导播车正死死咬着路明非、芙莉莲和绘梨衣的活动轨迹。

  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保姆车行驶在他们前方大约两个路口的位置,负责提前扑向下一个目的地并完成布控;一辆深蓝色的厢式货车跟在他们身后大约一百米处,负责断后并全程记录行动轨迹。

  另有五辆导播车分散在东京的各个区域待命,涉谷、银座、六本木、台场、浅草每一辆都对应着一个备选目标,一旦计划中的目的地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就近的导播车能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新场地的全部部署。

  三辆出租车组成的机动队始终在附近街区兜着不紧不慢的圈子,表面上看是再普通不过的出租车,实际上司机全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调度员,后排头枕里嵌着微型摄像头和对讲模块。

  三辆车彼此之间保持着五百米上下的间距,以路明非和绘梨衣为圆心,拉出了一个半径大约两公里的浮动包围圈。

  如果路明非和芙莉莲拥有任何像样的反侦察经验,比如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或者对跟踪极度敏感的逃亡者,他们早该察觉到总有一两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在他们四周漫无目的地打转,只要他们在街边稍微停下脚步露出要拦车的意图,那些出租车就会在三十秒之内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跟前。

  可惜他们半点儿反侦察经验都没有。

  路明非甚至还在美容店门口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浑然不知就在他打喷嚏的那三秒钟里,调度中心里的三个助理同时调整了各自负责的监听设备的收音灵敏度,以确保他接下来的对话内容不会被环境噪音吞掉。

  他同样不知道,自己刚刚走出的那家美容店的店长,此刻正坐在员工休息室里喝着热茶,用一个印着“感谢本店今日首位客人”的金边信封,收下了一笔来自某神秘影视制作机构的酬劳,金额大致相当于整间美容店三个月的营业额。

  酒德麻衣今天裹在一身黑里。黑色套裙的剪裁极其狠辣。

  她抱臂站在窗边,逆着新宿区泼进来的阳光,侧脸轮廓锋利得像一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刀。

  俨然一副雷厉风行的女导演做派,要是此刻有不知情的人推门进来,铁定会以为她是某个在三大国际电影节上拿过最高奖的纪录片大师,正在指挥一部牵动人类命运的实况电影。

  而实际上她只是在领着一群身怀绝技的专家,让一个内在怪物少年和一个表面怪物少女在毫无察觉的状态下,走完这场全世界最盛大的约会流程。

  情圣武宫贤司被火线提拔为副导演。他占据了整座大厅正中央的办公桌,那本是苏恩曦的临时工位,桌面上还残留着她昨晚吃剩的半包薯片和两罐空空如也的能量饮料。

  此刻他双手撑住桌沿,微微俯身,姿态介于创意总监与战场指挥官之间,引导着在场所有专家的脑力洪流。各种粉红色的浪漫方案从他们笔底倾泻而出,服装搭配师熊谷俊二以残影的手速在平板上勾着草稿,笔尖快到几乎要擦出火花,大概是他从业以来从未达到过的产能。

  “灰姑娘的裙摆消失在城堡转角,王子在台阶上拾到了她遗落的水晶鞋。迪士尼乐园是最理想的夜间收束点,在新灰姑娘城堡前的灯光秀推进到高潮时,安排他们站在城堡正对面的桥上。那个位置是全园所有游客公认的最佳视角,视觉冲击力足以匹敌任何一部爱情电影的高光画面。”,武宫贤司用一支修长的黑色钢笔点着桌面铺开的迪士尼乐园地图,笔尖戳在城堡图标下方的某一处。

  “烟花的燃放时序能不能提前到他们踏上桥面的那一刻?我们需要他们刚好走到桥中央时,第一枚烟花升空。”

  “可以,我们有一个小组已经在跟迪士尼方面磋商烟花序列的调整。”,调度助理举手应道。

  “很好。烟花升空的同时,灯光秀的背景音乐从常规曲目切为《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的纯器乐版。这首曲子路明非昨天在电视上已经听过了,他的潜意识里会生成一层熟悉感,却不会意识到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只会在情绪的底层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搅动。”,武宫贤司的钢笔在空中画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像在描摹一簇看不见的烟火。

  至于原定的副导演苏恩曦,因为情感经历一栏干干净净得像一张刚拆封的A4纸,在这种场合便只剩下靠边站的份儿。

  她缩在大厅角落里的一把折叠椅上,那把椅子离核心会议区隔了大约十米,刚好落在所有人视野的边缘地带。

  面前的小茶几上搁着一杯正袅袅冒热气的杯面,旁边的iPad屏幕亮着纳斯达克的实时行情。

  苏恩曦是那种传说中每分钟几千万美金在指缝间流进流出的人,忙起来的时候一辆迈巴赫掉在脚边都懒得弯腰去捡。从前她领着几十个交易员在国际期货市场上大开杀戒时,一个早晨就能把某个小国的货币汇率砸到触发熔断线。

  可此刻她只能用一次性筷子搅着杯面里已经泡得发涨的面条,偶尔抬一抬眼皮,看看大厅中央那幅热火朝天的盛况,再重新低下脑袋去炒她隔夜的美股。

  这份从未被调动的心意是有遗憾的,苏恩曦只能像一个缩在角落的小女生,偷偷地羡慕那个抢走了洋娃娃的朋友。

  不对,不是朋友,是那个潇洒倜傥的武宫贤司。说不上为什么,武宫贤司在人前越是挥洒自如,她胸口那股堵塞感便越是结实。

  她用筷子挑起一口杯面狠狠嚼了嚼,然后在iPad上卖出了五百手纳斯达克指数期货。

  “购物环节已经收工。他们拿到了商场提供的迪士尼贵宾优惠券,刚刚上了出租车,正往迪士尼乐园方向移动。”,武宫贤司走到窗边,把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递到酒德麻衣手里。

  照片还是温热的,刚从照片打印机里一张接一张地吐出来。

  酒德麻衣接过照片,逐张翻看。

  全是店员拍的试衣照,那些店员当然不清楚自己其实是导播车提前安插进去的“临时店员”,只当店里在做一个“最佳顾客街头抓拍”的活动,因此拍得格外卖力,每一张都找好了角度和光线。

  照片上同一个女孩千变万化。

  她穿着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站在挂满衣服的衣架之间,穿着暗紫色暗纹和服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穿着黑色丝绒洋裙立在穿衣镜前,穿着白色无袖收腰连衣裙对着镜头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每一套衣服都像一层崭新的皮肤,而她每换上一层新的皮肤,便学会了那个角色所对应的表情。

  酒德麻衣翻到最后一张。

  照片里绘梨衣套着一件淡蓝色的夏季连衣裙,裙摆刚好落在膝间,腰间系着细带,长发铺在肩头,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她的脸还没从睡意中彻底挣脱出来,神情慵懒而茫然,在阳光里眯着那双雾蒙蒙的红眸。

  冷淡与纯真,这两种本该南辕北辙的美,在此刻竟完美地融到了一处。

  酒德麻衣盯着这张照片多停了几秒。她知道这种东西是全然不可控的,天生的,那张脸和那副神情组合在一起所激起的杀伤力,不是任何一个化妆师或服装搭配师能凭空制造出来的。

  美到了临界点就不再是装饰,而是武器,是能让旁人不计后果也要得到或守住的东西。

  “很漂亮。”,她说。

第772章 试衣(上)

  路明非探头探脑地摸进购物中心的时候,店里安静得不像话。

  自动门在他面前无声地滑开,裹着高级香薰和崭新织物气味的暖风从门内涌出来,扑了他满脸。

  路明非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还是这家店今天压根没营业?

  偌大的一层卖场灯火通明,每一盏聚光灯都精准无比地打在陈列架的商品上,可放眼望去除了一排排站得笔挺的黑衣店员之外,连一个客人的影子都逮不着。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整齐得像正在等候检阅的仪仗队。

  路明非正打算退出去确认一眼门口的营业时间牌,就看见那些黑衣店员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转过身来,面朝门口,接着鱼贯而出,在他跟前排成左右两列笔直的队伍,然后同时弯下腰去。

  不是那种意思意思点个头的敷衍鞠躬,而是标准的四十五度弯腰礼,每个人的上半身都和地面构成平行夹角,在这个姿势上稳稳当当地停了两秒才直起身来。

  路明非被这排场震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确认没有哪个大人物正巧站在他背后。

  但他身后除了芙莉莲和绘梨衣之外空空荡荡。

  芙莉莲用那双千年古井般沉静的眼睛扫视着店内的陈列,绘梨衣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背揉眼睛,压根没意识到前面那两排把腰弯到四十五度的人是在迎接自己。

  把这场接待形容为“热情”还不够准确,更贴切的表述应该是“伺候女王级别的殷勤周到”。

  据说这一切全是因为美容店那位店长是这间购物中心的常客,三天两头在这里大手笔扫货,他介绍来的客人一概按顶级VIP客户的规格接待。

  这番话是店经理亲自对路明非说的,语气真诚到让人根本不好意思往别的方向怀疑。

  路明非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可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掰开揉碎,就被一群店员簇拥着推进了店里。

  手里那杯喝到一半的薄荷冰水被无缝衔接地换成了一杯全新的,屁股底下多了一张真皮沙发,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靠垫里,面前横着一条小型T台,纯白色的台面在聚光灯下亮得能反光。

  六七米长的活动衣架从左右两侧被推到绘梨衣身边,每一个衣架上挂的衣服都密密麻麻到让路明非这个在高天原陪客时见惯了名牌的人也不得不眼花缭乱。

  Chanel的经典小黑裙,领口镶着一整圈细密的珍珠;Burberry的风衣,蜂蜜色的棉质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Max Mara的豹纹半身裙,每块豹纹斑点的排布都经过精心的算计;Dior的晚礼服裙,裙摆上绣着铺天盖地的花瓣;还有Gucci的印花衬衫、Prada的丝质阔腿裤、Valentino的铆钉高跟鞋……

  路明非偷偷捏了捏口袋里的那叠钞票,楚子航塞给他的七十多万日元此刻在钱包里安然无恙地躺着,被他掌心的冷汗洇得微微发潮。他拿不准这些钱够不够使。

  他多虑了,眼前的待遇好得活像个正在度假的王公贵族。

  手里有薄荷冰水,屁股底下是真皮沙发,面前是T台,店员们像一群围在女王身边转的侍女,拎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往绘梨衣身上比划,比划完了便齐齐转向他,静候他的裁决。

  两位同样穿黑色制服的店员高举衣架候在绘梨衣身体两侧,另外两位蹲在地上拿软尺量她的腿长和腰围,还有一位立在一旁手持平板电脑随时录入数据。

  路明非只需微微点个头说声“OK”,或者摆摆手说句“NO”,店员便将他点头的衣服逐一登记在册,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导绘梨衣走进试衣间。每隔几分钟,试衣间的帘子被店员从两侧郑重拉开,绘梨衣走出来。

  路明非就意识到自己正在反复目击一场魔术,女孩还是原来那个女孩,骨架也还是原来那副骨架,可每一套衣服裹在她身上,都像是在她灵魂外面披了一层截然不同的滤镜。

  一忽儿芙莉莲是《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穿着白衬衫和伞裙立在试衣镜前,歪着脑袋打量镜中的自己,表情里带着一种刚刚学会了该如何打量这个世界的好奇;

  一忽儿她又成了《变形金刚》里的梅根福克斯,紧身牛仔裤配短款机车夹克,往T台上一站,店里所有灯光仿佛都不自觉地朝她身上多聚了几分;

  接着她又变作《闻香识女人》里的加布里埃尔安瓦尔,一袭黑色露背长裙,转身时背部的蝴蝶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让路明非嘴里那口薄荷冰水差一点拐进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