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402章

  可不是嘛,原子弹也好,氢弹也好,能铲平半个关东平原的人形兵器也好。对于一颗已经被焊死在弹头上的螺丝钉来说,炸药的当量早就不再是值得失眠的参数了。

  “听哥哥你这么讲我就彻底放心了!那我现在下海游个泳,没有别的事本次聊天到此收工,祝你和上杉家主相处融洽!”

  路明非几乎可以看见那个画面:小魔鬼从沙滩椅上弹起来,把手机随手往旁边一丢,光着脚踩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沙滩,走向一片蓝得不讲道理的大海,浪花扑上来拍在他脚踝上溅起细碎的白沫。

  “喂喂喂喂!刚才那全是扯淡好不好?最关键的事还没说呢!我怎么才能制住这姑娘?她是人形兵器没错,可我手里又没有能让她强制服从的遥控密码。”

  路明非急了。大拇指敲屏幕的速度飙到几乎拖出残影,脸上表情也从“破罐破摔”切成了“罐子还没碎透你休想开溜”。

  这才是他从头到尾真正想问的东西。从昨晚到现在,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反复翻搅,绘梨衣为什么会信他?这份信任的边界画在哪里?要是某天这份信任忽然蒸发了,他该怎么办?

  路鸣泽回得飞快。

  “喔?你竟然还想拿到强制上杉家主服从的密码?哥哥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上杉家主呢,确实是个美少女不假,但她是连接神的少数几条通道之一。我把她送到你边上,是让你攥住一张重要的牌,不是拿来供你淫乐的!”

  “说!正!事!”,路明非敲出三个字,每个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感叹号。

  他已经半点耐心都不想留给小魔鬼的文字游戏了。

第762章 通往神的钥匙

  “让她开心就行了呗。”

  路鸣泽的短信回得比吐一口气还轻巧,句尾照例挂着那个让人想一拳揍过去的语气词。

  路明非瞪视着屏幕上这六个字,感觉太阳穴上有根血管正在一突一突地跳。

  让绘梨衣开心?怎么让她开心?

  这话跟某些企业高管在全员大会上说的“大家要注重工作与生活的平衡”简直是同一路货色。听上去正确到无可指摘,但落到执行层面连个螺丝刀都找不到。

  “让她开心?怎么开心?让我彩衣娱亲膝前尽孝吗?”,路明非拇在屏幕上飞速敲打,每个标点都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彩衣娱亲是春秋时期一个七十岁老头子穿上花衣裳扮小孩逗父母开心的老典故,当年语文课上听到这故事时路明非就觉得这位大爷孝心可嘉但手段有待商榷,万万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间情人旅馆里,跟一个魔鬼发短信时,认真琢磨要不要借鉴这套操作。

  “首先她很相信你,你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放下戒备的人,好好把这份信任用起来就能稳住她。”

  路鸣泽这次给出的内容起码有了几成正经味道,虽然“用起来”这三个字让路明非本能地蹙了下眉头。

  “其次嘛,哄姑娘开心很简单的,无非就是带她买衣服、买好吃的、领出去逛,孤单了就陪她聊聊,赶上生理期就提前备好温热的红糖水……我说你一个资深丝,难道连讨好女神的入门必修课都没修过?”

  路明非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带她买衣服?去哪儿买?怎么挑?他上一次给姑娘买衣服就是给绘梨衣挑那两套便利店睡衣,全程精神紧绷得像在拆弹,在货架间来来回回踱了五分钟才敢下手。

  买好吃的?这条勉强还能操作,起码今天这顿火锅就是个还算拿得出手的案例。

  陪她聊天?跟一个不开口的姑娘聊天是一门玄学,他目前仅仅掌握了最底层的那一招,在便签本上写字,然后静待对方用同样工整的笔迹回复回来。

  “滚!没修过!”,路明非回。

  “唉~看来陈雯雯女神和芙莉莲都没给你练手。”

  陈雯雯,路明非悄无声息追了初中三年却连一句完整的告白都没敢递到人家面前。

  芙莉莲,他现在喜欢着却连“喜欢”这个词都说不利索。

  路鸣泽用区区一行字就把他情史上两段大面积空白同时点了名,效率高得让人想隔着屏幕掐他脖子。

  “滚!说正事!带她逛带她买衣服买吃的就能稳住?确定么?”

  “这我就不晓得了。我们魔鬼泡妞用不着这些笨办法。你要是觉得搞不定,杀掉好了呗。”

  路明非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整个人像被点中了穴位,僵住了。

  “杀掉好了呗。”

  他读了两遍。头一遍是确认自己眼睛没花,第二遍是确认路鸣泽没在说笑。然后他记起来,路鸣泽从来不在生死问题上说笑。那小魔鬼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不管语气轻佻到什么程度,底下都藏着冷冰冰的内核。

  “哥们儿发烧了?瞎说啥呢?”,路明非回。

  短短几个字打了三遍才打对。

  “要是控制不了这把钥匙,又不愿它掉进对手手里,那最干脆的办法就是把它直接折断呗。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嘛,折断一把小钥匙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当然了,如果你既想当救世英雄又想把这把漂亮的小钥匙完整地留下,也不是没有路。跟我许个愿就好了呗,只要四分之一条命,不管你对面站的是什么人,我都替你弄死。”

  “我先去给美女涂防晒油了。”,路鸣泽又追了一条,“最后一行免费小贴士,上杉家主睡前要喝一杯不加糖的热牛奶,这对稳定精神有好处。附近要是找得到便利店的话,就抓紧跑一趟吧。”

  然后他的头像暗了下去,把路明非一个人晾在屏幕前,对着对话框里最后那几行字发愣。

  里约热内卢的沙滩上,美女们趴在躺椅上解开泳衣的后背搭扣,伸着懒腰等小魔鬼给她们抹防晒油。

  而东京新宿一间情人旅馆的收件箱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小小的提示,关于热牛奶,关于一台毁灭级兵器的精神,关于一个女孩每天例行的睡前仪式。

  牛奶。热牛奶。不放糖。

  这三个简单到几乎有点滑稽的要素叠在一起,就是绘梨衣情绪的恒温开关。

  在那些被囚禁的年月里,每一个夜晚都有一杯热牛奶被端进她的房间,也许是从门上的小窗递进去的,也许是某个永远不开口的护士放在茶几上的。

  那是她一天当中最后一道仪式,一枚沉默的句号,一个轻轻对她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照常继续”的温柔暗号。

  今天没有人给绘梨衣热牛奶。

  她大概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缺了什么,只是隐隐地感到哪里不太对,像一首听惯了的曲子偏偏漏掉了最末尾的那一个音符。

  路明非把手机塞回裤袋,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好吧,不全是。

  小魔鬼那几句话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场连锁反应,像一排多米诺骨牌噼里啪啦地往下倒。

  路鸣泽在暗示一件东西。

  路鸣泽从来不会把最要命的消息直接摆到桌面上,他总是把它们裹在层层叠叠的玩笑和闲扯底下,像把一粒苦药丸藏在棉花糖里,你得自己把糖衣舔化了才尝得到苦味。

  绘梨衣不是杀不死的。每一只怪物最终都会被杀死。

  从没有哪只怪物真的杀不死,区别只在于代价的大小。必要的时候,除掉绘梨衣才是最理智的选项。如果控制不住她,又没法保证她不会落到猛鬼众手里,那就在她变成敌人的武器之前把她先熄灭。

  这不是残忍,这是冷冰冰的理性,这叫“必要的牺牲”。

  这么说来,路鸣泽不是在耍他。警视厅的直升机,把她从警视厅手里接走再安然无恙地送回他身边,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不是一出恶作剧。

  路鸣泽把绘梨衣送到路明非边上,是要帮他一个正正经经的忙,帮他把一张最关键的手牌死死抓在自己手里。

第763章 天空树

  东京天空树轰然亮了起来,粉紫色的光芒像一挂被倒放的瀑布,从塔座的基脚开始层层往上漫溢,淹过第一展望台、第二展望台,最后汇聚在塔尖那根银白色的天线顶端,把整座巨塔烧成了一根插在东京心脏正中央的光柱。

  平日里天空树入夜也会亮灯。

  周一是淡蓝,周二是金橙,周三是柔绿,周四是绯红,每天都有一种只属于那一天的色彩,像一支立在城市天际线上的巨型日历。可遇上暴风雨的夜晚,为了降低雷击风险,它从来都是熄灯的。

  今夜雨势这样凶猛,天空树本该漆黑一片,沉默地戳在狂风暴雨里,活像一尊被拔掉所有电源的巨型避雷针。

  然而它亮了。

  光芒从塔身每一道钢骨的接缝处往外渗,被暴雨冲刷之后晕散成一团团朦朦胧胧的光雾,远远望去整座塔仿佛在燃烧。在黑云压城的天幕映衬下,像一把从大地深处刺向天空的紫晶巨剑。

  这一幕美得让人魂魄出窍。

  路明非并不是那种容易被风景感动的人。落日看过不下五十次,每次的反应都是“嗯挺好看的”然后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他并不信教,连《圣经》到底有多少卷都说不清楚。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了巴比伦塔的故事。

  眼前这幅画面实在太过吻合。

  人们把砖烧透了,拿石漆当灰泥,在巴比伦的平原上造一座通天的巨塔,塔顶直插云霄,日夜响彻钉锤和凿石的声响。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会迷失方向了,因为在茫茫旷野上眺望,你总能望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塔。不管你走出多远,不管你在沙漠里迷了多少天的路,只要抬起头,那座塔就在那里,你就知道该往哪走。

  可巴比伦塔最终也没能完工。

  上帝搅乱了人类的语言,让彼此说的话再也听不懂,工程便停了。那座塔就这么立在人类记忆的角落里,始终保持着未完成的姿态。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能理解那个建造者心里在想什么。造一座永远不会让你迷路的塔,是一件多么了不起、又多么孤独的事。

  绘梨衣裹着一条浴巾坐在床上。头发用毛巾擦到了半干,发尾还挂着几颗正缓缓聚拢的水珠,偶尔滴落一颗。

  暖红色的壁灯光落在她瞳孔里,和远处天空树的粉紫色光芒叠在一处,仿佛她眼睛里头装进了整整一片昏黄色的星海。

  她拿起便签本,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路明非看。

  “想去那里玩。”

  便签本上还多了一幅小小的简笔画,一座塔,线条歪歪扭扭,笔触稚拙得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画工绝对称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相当糟糕,塔身斜斜的,天线画得像一根打着弯的豆芽。但她画得很认真,在塔尖那一块还特意描了几道放射线,表示那座塔正在发光。

  城市倒映在她的眼瞳里,仿佛一片温暖而遥不可及的星海。

  路明非盯着那行字和那座歪塔,沉默了一秒。

  “好。”,他低头在便签本上写,“明天带你出去逛。”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你先洗澡,不对,你已经洗过了。你先躺下睡觉,我出去给你买牛奶。”

  这大概是路明非这辈子做过的最不拖泥带水的承诺之一。他答应了一个能把东京从地图上抹掉的女孩,明天带她去东京最高的塔上玩,而他连明天东京还会不会存在都不知道。

  然后他想起了芙莉莲。

  路明非扭过头看向沙发,芙莉莲恰好合上《三国演义》,她已经看完了全书,正翻到最后那页著名的收尾词。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

  她抬起眼,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光。

  “帮我带杯冰咖啡。”

  路明非点头。

  热牛奶、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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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线导播车汇报,新郎在道路北侧的便利店购买了四袋低温奶、一罐冰咖啡,已回到房间。”

  短波通讯频道里,低沉利落的男声正在通报。

  他窝在一辆灰色厢式货车的货厢里,周身环绕着整排监视器和信号接收设备,面前的屏幕上正回放着便利店门口的红外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