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99章

  “随时待命。”,武宫贤司举起了手。

  酒德麻衣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继续推进。

  “在我们的共同协助下,两位演员将经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婚恋。他们将在最恰当的时机、最恰当的地点,遇上最恰当的人。当他们最终决定携手走向神圣的婚姻殿堂时”

  一个年轻男子傲然起身。

  他之前一直坐在大厅最深处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低调得几乎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存在。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拽了过去。不是因为他长相如何,虽然他的外表确实不差,三十岁左右,穿一套剪裁极其讲究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装,胸口插着一块叠成正三角形的白色口袋巾,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而是因为他起身时散发出“从现在开始这舞台归我”的强大磁场。

  “诸位好,我是神婚事务所的羽田。”,他微微欠身,“本事务所专程代理各类顶级婚礼。根据剧本设定,我们将为两位新人安排在明治神宫举行一场皇室级别的日本传统婚礼。”

  “包下整座明治神宫,宫内厅那边没问题吧?”,酒德麻衣问。

  明治神宫不是普通的婚礼场地,那是祭祀明治天皇和昭宪皇太后的神道圣地,在东京二十三区里独占七十公顷土地,是日本地位最为尊崇的神社之一。普通人在明治神宫办婚礼,用的是神社附属的婚礼设施,而“包下整座明治神宫”,这个要求放在任何正常人的认知里都压根不成立。

  “本事务所与宫内厅的往来一向融洽。”,羽田面不改色,“我向诸位保证,那将是一场世纪婚礼,全世界的新人都会羡慕他们。”

  “很好。”,酒德麻衣再次扫视全场,“还有什么问题吗?在节目正式启动之前,诸位还有最后的提问时间。”

  漂亮的女模特三间唯举起了手。

  “请问这档节目播出时的名字。”,她问。

  这个问题问到要害了,一档真人秀,尤其是一档砸钱砸到这个量级的真人秀,名字决定了它的调性、它的定位、乃至它日后在文化记忆里占据的位置。

  酒德麻衣说出了那个名字。

  “Tokyo Love Story。”

  “《东京爱情故事》。”

  “世界上独一无二、完美无瑕的爱情故事。”

第756章 三人の和谐

  路明非瘫在落地窗前,一个接一个地打饱嗝。

  窗外的暴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雨线被霓虹灯染成无数条彩色的光带,顺着玻璃往下淌,像一幅一直在流动却永远定不住形的抽象画。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那张天鹅绒圆床的床沿,一只手懒洋洋地搭着膝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肚子。

  刚才那顿火锅他至少消灭了三盘肥牛、两盘金针菇和大半棵白菜,此刻胃袋里正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而节奏缓慢的消化运动,每一次收缩都给他带来一阵深沉而懒散的餍足感。他打了个嗝,嘴里翻上来的还是黑龙清酒那股醇厚的余韵。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芙莉莲捧着一本书在读。

  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日文版的《三国演义》,封皮被翻得起了毛边,大概是旅馆房间里备给客人杀时间的。

  路明非偷偷瞄了一眼她正在读的页码,发现她已经推进到赤壁之战了。

  他忍不住想,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精灵魔法使看曹操在华容道上狼狈奔逃,心里会是什么感想,大概就跟他自己在视频网站上刷到某部小时候看过的老剧片段差不多吧。

  绘梨衣趴在茶几上,全神贯注地摆弄她那堆小玩偶。

  每挪动一个玩偶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她先把尤达大师从小床上拿下来,放在茶几边缘,面朝茶杯方向,像在面壁反省。然后她把芭比娃娃从小床上捞起来,安放在红色玩具小汽车的驾驶座上,接替了原本坐在那里的小怪兽。

  小怪兽被调到了后排,和奥特曼并肩而坐,奥特曼那双银色的眼睛依然空洞地凝视前方,对座位变动毫无意见。

  轻松熊和小黄鸡仍旧围在茶杯四周,但各自的位置被微调了几毫米,排成了更规整的半圆弧。

  绘梨衣的手指白净纤细,捏着玩偶的时候小心翼翼,像在触碰极易碎裂的工艺品。

  路明非觉得那个芭比娃娃此刻一定心满意足。

  毕竟从跟尤达大师挤一张床到开着敞篷跑车,这简直是完成了从底层到上流社会的阶级跃迁。

  至于尤达大师在被子里露着两只绿色大耳朵独守空床的落寞心情,路明非决定不去深想。

  暴雨敲在玻璃上,铺天盖地的沙沙声裹住了整个世界。声音绵密均匀,像无数根细小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偶尔有远处天边传来的闷雷声滚过,低沉冗长,在整个房间里隐隐回荡。

  晚归的人撑着伞小跑而过,透明的塑料伞面上雨滴炸开成一朵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水花。

  街面渐渐空了下来,红绿灯机械地变幻着,红、黄、绿、黄、红,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像三只交替眨动的彩色眼睛。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点心虚。

  这本该是一幅安逸到极点的画面:窗外暴雨如倾,室内温暖干爽,三个人各自安好,谁也不用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可路明非偏偏不是那种能安于沉默的人。安静对他而言不是安宁,而是隐隐约约的忐忑。

  他觉得自己应该干点什么,说点什么,打破这层裹住三个人的沉默,就像拿石头砸开一面过于平静的湖水。

  他想跟怪物小姐聊聊,帮她打发饭后的悠长时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怕绘梨衣,怕到连她换衣服都要把整张脸埋进手掌里,现在居然动了主动找她聊天的念头。

  大概是那瓶黑龙清酒的功劳,酒精把他大脑里负责评估风险的那片区域暂时麻醉了,让他觉得一个能用筷子稳稳夹起金针菇的姑娘大概不会忽然暴起把他的喉咙撕开。

  又或者是那顿火锅的效应,一起吃过饭就是半个熟人,这是人类社会写在底层代码里的设定,连路明非这种社交残废都无法免疫。

  可他没有跟女孩搭讪的经验。

  芙莉莲算是女孩么,上千岁的小女孩?

  说得更准确点,路明非有经验,只不过全都是失败经验。

  失败到了他用“失败”这两个字都觉得是在侮辱“失败”这个词。

  他的搭讪履历上铺满了各种惨绝人寰的案例,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情感咨询师铃木良治听完当场递交辞呈。

  他曾在咖啡店里试图跟隔壁桌的女生搭话,结果把“你好”说成了“你还”,对方以为他要打喷嚏;他曾在图书馆给一个认识的女同学发短信,打了三行字删掉两行半,最后只剩“在干嘛”三个字,发送之后对面秒回“学习”,然后对话就死了,死得透透的,连心肺复苏的空间都没有。

  高中时期有一个人生哲学层面的导师给过他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那人叫梁问道,江湖人称道哥,是外校的混混,经常带人堵在仕兰中学门口。

  道哥虽然不务正业,但慧眼识人,极为赏识路明非在星际争霸上的造诣与才情。

  路明非曾用人类机枪兵海在三十分钟内平推了道哥所有的虫族基地,让道哥输得口服心服,当场拍板要收路明非做小弟,把行走江湖的真本事倾囊相授。其中就有搭讪这门手艺。

  道哥的理论框架是这样的:天下搭讪,无非软搭与硬搭两种。

  所谓软搭,就是从“你跟我一个同学长得有点像”或者“今天天气真不赖”这样云淡风轻的话题切入。

  道哥说,软搭的精髓在于层层递进、步步为营,要像打星际争霸一样,先派一个机枪兵去探路,确认对方门口没有埋地刺再缓缓铺开兵力。

  至于硬搭,就是像梁问道先生这样的好男儿,尾随漂亮妹子走进一条长长的巷子,猛地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冲上去拦在那妞儿面前,用睥睨天下的眼神盯着她苹果般的脸蛋,手里的砖头一掂一掂,然后甩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同学,我刚才在你后面捡到一个东西,请问这是你丢的么?”

第757章 芙莉莲:路明非别偷看绘梨衣洗澡

  路明非至今清楚地记得道哥讲述这句话时的神情,眉毛上挑,嘴角微歪,眼神里混合着六成自信和四成挑衅,仿佛手里掂的不是砖头而是一块沉甸甸的诚意。

  道哥称这招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五十,因为女生要么吓得扭头就跑,要么被逗得扑哧一笑,而只要笑了就有戏。

  路明非曾追问那几个扭头就跑的女生后续如何,道哥大手一挥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路明非便识趣地没再往下问。

  路明非自忖不具备梁问道先生那种硬度与胆魄,掂着砖头去跟女孩子表白这种事,哪怕把剩下那半瓶黑龙清酒也灌下去他也干不出来。

  于是他决定走软搭路线。软搭虽然打的是持久战,但至少不会进派出所。

  路明非趴在茶几上,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他的字从来就没好看过,高中时代所有的作业都被老师批过“字迹潦草”四个大字,然后把便签本推到绘梨衣面前。

  “雨下得真大。”

  五个字,一个句号。写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简直无聊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活像两个陌生人被困在公交站台下等雨停时才会挤出来的废话。

  但道哥教导过,软搭的开场白不需要精彩,只需要安全。对一个能把整座东京冻成冰雕的女孩说“雨下得真大”,至少不会触发她的攻击本能。

  绘梨衣低头看了一眼便签本。她的睫毛在暖红色灯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然后她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了几个字,推回来。

  “我去洗澡了。”

  路明非盯着这几个字看了整整五秒。

  在这五秒之内,他大脑中负责吐槽的区域经历了一场火山喷发级别的大爆发。

  喂喂喂!女神与丝的经典对白你一个日本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大楼里被关了二十年,没出过门没上过网,不应该对这种网络化石级的老梗了如指掌啊!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虽然我写的那五个字确实无聊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但也不至于直接一招终结对话吧?

  按照道哥的理论,这时候我不是应该敌进我退,换个话题继续迂回作战吗?

  路明非的内心戏还没来得及跑完,绘梨衣已经放下便签本,动手去解自己睡衣的腰带。

  动作极其自然,和昨晚在落地窗前脱衣服时的从容如出一辙。五指收拢,捏住腰带打结的地方,轻轻往外一扯,蝴蝶结便无声地散开了。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死机到强制重启再到彻底死机的全套流程。

  他的视网膜忠实地录入了一个画面纤长的手指、散开的白色腰带、领口微微松开的睡衣边缘,然后视神经将这个画面高速传输到大脑皮层,但大脑皮层拒绝处理,画面在无法描述的缓冲区里卡住了,弹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报错窗口。

  芙莉莲从他旁边站了起来,《三国演义》被她用一根手指夹住合拢。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银色的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在半空中铺展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后面的轮廓,但看不清任何细节。

  “非礼勿视,别偷看绘梨衣洗澡,继续看你的雨。”,芙莉莲说道。

  路明非机械地扭过头,把脸对准落地窗。

  窗外暴雨仍在倾泻,红色的交通信号灯在水汽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团,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布料摩擦的、赤足踩在榻榻米上的轻响、浴室推拉门滑轨被拉开的滚动声。然后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声,水声穿过磨砂玻璃漫进房间的空气里。

  几分钟后,芙莉莲在空气里展开的光幕悄然消散。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大红的绯、白色的肌襦袢、绣着暗纹的腰带,按着从外到内的顺序层层叠叠地摊在地板上。

  每一件衣物都保持着被脱下来时的形态,袖子还带着身体穿过的弧度,领口还留着一圈肩颈的轮廓。

  浴室里响起了密集的水声。热水冲击在瓷砖墙面上,冲击在浴缸的釉面上,冲击在铸铁维纳斯托举的水瓶上。

  路明非他忽然想起了那套巫女服的来历。之前绘梨衣在源氏重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装束,宽大的袖口被山风灌满时会像两面小小的旗帜。

  她穿着这身衣服走出了那座囚禁了她二十年的大楼,穿着这身衣服踏进了情人旅馆,穿着这身衣服坐在落地窗前看了四个小时的飞鸟。现在这身衣服摊在地板上,像蝉蜕一样完成了一个阶段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