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98章

  可老板既然下了命令,她就得想办法把它变成现实。

  作为路明非人生的幕后总编剧,老板一直在替这个废柴撰写一部拯救世界的史诗。

  从三峡深处到BJ的尼伯龙根,从芝加哥到日本,这部史诗的每一章都浸透了龙血与烈火、刀锋与牺牲、荣耀与孤寂。

  可编剧先生忽然笔锋一荡,要插入一段儿女情长,并且必须写出轰轰烈烈的爱情篇章。

  这就好比在指环王第三部大决战的前夕,忽然插进来整整三章简奥斯汀风的乡村舞会。苏恩曦每次想到这个比喻,都想把键盘拎起来摔了。

  “所以,要请专家。”,酒德麻衣说。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Prada职业套装的每一个针脚都精准到了毫米级别,肩线、腰线、裙摆长度的比例无懈可击,搭配纯黑丝袜和光可鉴人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从刚才那个吊在横梁上看侦探小说的慵懒宅女,瞬间蜕变成一个能让半条华尔街屏住呼吸的女人。

  她从化妆台上拿起深红色口红,对镜仔细抹上,然后用纸巾轻抿了一下,留下一枚完整锋利的唇印。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酒德麻衣转身,看着还窝在沙发深处蓬头垢面的苏恩曦,“打扮吧,大学女生宿舍的夜聊时间结束了,开工了。”

  苏恩曦垂下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沙发里起身,朝衣橱走去。

  窗外,暴雨中的东京依然流光溢彩。

  在那些霓虹光芒无力抵达的角落里,四十万人正在一块一块地翻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地皮。

  城市的另一头,情人旅馆的暖红色房间里,路明非刚把肥牛咽下肚,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正在这个暴雨如注的深夜,被两个女人在一间秘密办公室里重新编排。

  火锅还在咕嘟嘟地冒着热气。

第754章 女人的战斗姿态

  十五分钟后,座头鲸伸手推开了门。

  推门之前他在走廊里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

  昨晚那间宛如大学女生宿舍般混乱香艳的房间还历历在目,行李箱敞着肚子摊在地上,各种奢侈品牌的购物袋横七竖八,内衣晾在空调出风口下面还在滴水,酒德麻衣单手吊在横梁上看侦探小说,苏恩曦顶着鸡窝似的头发蜷在沙发里看电视。

  座头鲸甚至在门外站足了三十秒,深呼吸了三次,才终于鼓起勇气去敲门。可当门被推开的那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整套心理建设,完全建错了方向。

  “老板,客人都到齐了,正在外面的大厅等候着。”,他开口汇报,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压低了半截,腰弯下去的弧度也比平时多出来整整一寸。

  酒德麻衣从那把高背沙发上缓缓起身。

  沙发的靠背高得惊人,超过一米七,普通身量的人坐进去会被吞得只剩个头顶。但酒德麻衣从里面站起来的姿态,却仿佛是从王座上起身的女王。

  装束完全不是昨晚那件拖到脚踝的白色丝绸睡衣了,她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其狠辣的黑色套裙,领口是一道角度精准的V字折线,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

  纯黑的丝袜裹着修长的小腿,脚上一双同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两根淬过火的钢钉,叩在木地板上发出毫不迟疑的敲击声。一头长发被盘成了一个高髻,把修长的后颈和刀削般的下颌线完整地暴露出来。眼线描得比平时更长更锐,在眼角处微微向上挑起,像两道随时会离弦而去的黑色箭矢。

  然后她冷冷地顾盼了一下。

  杀意毕露。

  座头鲸后背一紧,心脏在胸腔里闷闷地撞了一下。

  昨天酒德麻衣单手吊在横梁上看侦探小说的时候,姿势虽然魔幻,但浑身上下至少还在散发着人类的气味。今天那种气味蒸发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昨天老板们还是一对邋遢的大学女生,今天她们已经重新武装完毕。黑色套裙是战甲,细跟高跟鞋是利刃,盘起的高髻是盔,描得修长锋利的眼尾是战纹。这意味着老板们进入了战斗状态。

  座头鲸摸爬滚打二十三年,见过无数种进入战斗状态的人。

  黑道的若头在谈判前会把西装换成和服,露出后颈若隐若现的刺青,那是战斗状态;陪酒女郎在对付难缠的客人之前会补一层更红的口红,把头发扎得更高更紧,那也是战斗状态。

  但老板们的战斗状态和这些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们的战斗状态不是向对手示威的,而是向整个世界宣告: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接管。她们的鞋跟越高,说明内心的重压越大,斗志也烧得越旺。

  座头鲸飞快地目测了一下酒德麻衣脚上那双针尖般的高跟鞋,至少十厘米。他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大事件让老板们感受到了如此沉重的压迫,他只感到杀气浓烈到粘稠。

  “带路。”,酒德麻衣说。

  座头鲸从这两个字底下听出了完整的三层潜台词:不要废话,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不要犯任何错误。

  他转身带路,步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大厅设在高天原的三楼,原本是座头鲸用来操办大型主题派对的场所。整个大厅足有两百叠榻榻米大小,装修风格是座头鲸亲自拍板的“平安时代宫廷风”朱红的大圆柱子,描金屏风,悬在横梁上的纸灯笼,以及正中央那座直径三米的环形鱼缸,里面养着一整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灯光下穿梭游弋,像一把被风吹散的碎宝石。但此刻这座大厅的主角不是鱼。

  大厅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怪人。

  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一个长发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发梢及肩,发质好得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他穿着一件亚麻质地的宽松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手腕上绕着一串分不清是檀木还是沉香的珠子,偶尔用指尖拨动一颗,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的气质在落魄艺术家和隐居禅师之间来回摆动,嘴角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周遭的一切都抱持着居高临下的宽容。

  他边上的座位里是一个穿得极其新潮的年轻人,目测不超过二十五岁,染了一头银灰色的短发,耳垂上那枚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套着一件解构主义的西装外套,肩部被刻意放宽,袖口却猛然收紧,下身是一条九分阔腿裤配白色运动鞋,整个人像是刚从涩谷街头街拍杂志的页面里钻出来的。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敦厚沉稳的中年男人,深蓝色商务西装,系着一条低调的暗纹领带。坐姿一板一眼,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副“我虽然不清楚这群人是干什么的但我尽量配合”的礼貌微笑。他看上去像某个中小企业的部长,被莫名其妙地请来参加一个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会议。

  一个年轻女人颇为惹眼。

  她坐在描金屏风前面,侧脸被纸灯笼的暖光映得像一幅古典浮世绘。五官精致,颧骨高而不过分突兀,鼻梁挺而不带锋芒,嘴唇的弧度恰好落在甜美与冷艳之间的那条黄金分割线上。

  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七,身上是一件看似简单但剪裁极其刁钻的象牙白连衣裙,裙摆垂到脚踝,脚上蹬着一双裸色细带高跟鞋。标准的模特坐姿,双腿并拢斜向一边,脊背挺直,肩膀放松下沉,双手自然交叠在膝盖上。

  器材箱在角落里垒得老高。黑色的塑料箱上贴着各式各样的标签“灯光”“收音”“摄像A组”“摄像B组”“化妆A组”“化妆B组”。足足摞了三层,加起来少说有二十几个。

  两个穿黑色T恤的工作人员守在器材箱旁边,手里攥着对讲机,耳麦的线从衣领里延伸进去,消失在领口深处。

  所有人都在翘首等待。

  大门豁然敞开。

第755章 东京爱情故事

  酒德麻衣大步跨入,裙角带起一阵利落的风。

  苏恩曦跟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原本蓬乱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手里端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日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两种频率的叩击声交叠在一起。

  酒德麻衣的步速更快,敲击声更尖锐;苏恩曦的步速稍缓,敲击声更沉实。

  短暂的寂静过后,全场响起了真真切切、裹着惊讶和赞赏的掌声。

  长发艺术家鼓掌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银灰短发的年轻人干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中年商务男一边拍手一边点头。漂亮的女模特没有鼓掌,但她的视线牢牢锁在酒德麻衣身上。

  被掌声包围对酒德麻衣来说是家常便饭。艳惊四座这件事,她做起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的容貌和气场叠加在一起,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无论踏入哪一间屋子,无论屋子里坐着什么人,她都能在三秒钟之内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收割干净,再把它们转化成掌声、沉默、或者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她走到环形鱼缸正前方,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全场。

  热带鱼在她身后缓缓游弋,彩色的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她黑色的套裙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停住的那个位置经过了精心的计算,距离观众不远不近,整整三米,恰好是既能维持压迫感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疏远的距离。

  灯光从她头顶略偏前的位置打下来,在脸上铺出均匀的照明,眼影里细密的闪片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微光。

  酒德麻衣抬起手。

  掌声戛然而止。

  酒德麻衣身上比容貌更镇得住场面的,是她那股逼人的杀气。

  今天的她就像一柄冷艳的妖刀,这个词本来用来形容那些因锻造工艺特殊而在刀身上显露出异常美丽纹路的日本刀,但安在酒德麻衣身上没有一丝违和。

  任何人在欣赏她的美丽时,也在同步被她的气场压迫着呼吸,就像站在一柄绝代名刀跟前,既忍不住想伸手触碰刀身上流动的纹理,又无比清醒地知道那刀刃随时可以划开自己的喉咙。

  “诸位都是在各自领域里站到顶端的人。”,她开口道,“很高兴大家接受了我们机构的邀请,共同来完成这档节目。”

  苏恩曦站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核对到场人员的名单。

  “先做自我介绍。我是导演酒德麻衣。这位是副导演苏恩曦。”

  苏恩曦点头,“大家好,我是副导演苏恩曦。”

  “接下来,请诸位自我介绍。”,酒德麻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尖朝向坐在最左边的那位银灰短发年轻人。

  “熊谷俊二,服装搭配师。”,年轻人站起来,声音清亮,语速偏快,对自己职业毫不掩饰的热忱。

  他报完名字之后环顾了一圈,确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听到了他的名号。

  “铃木良治,情感咨询师。”,中年商务男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是来参加入职面试。坐回去的时候他还整了整领带结。

  “三间唯,模特。”,漂亮女孩站起来,声音柔和但丝毫不软弱,音质像一根被拉紧的丝线。

  最后是那个长发艺术家。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慵懒舒展,像一头刚刚从小憩中醒来的猫。视线和酒德麻衣撞上了,然后他笑了笑。

  “武宫贤司。”,说完之后他顿了一顿,琢磨该给自己安一个什么头衔。

  最后他什么都没加,只是耸了耸肩,补了一句,“没什么正经工作,混日子。”

  他笑起来潇洒倜傥,带着让人很难抗拒的引力。那种引力和恺撒加图索的完全是两个路数。

  恺撒的引力是烈日,炽热、霸道、不能直视;武宫贤司的引力是月光,清冷、朦胧、若有若无,但越是这样,人越想凑近了去看清楚。

  座头鲸缩在角落里,打量着这个长发男人,心里默默地给他贴了一张标签:牛郎界要是来挖这个家伙,绝对是人气榜上屠榜的头牌。

  酒德麻衣轻轻击了一下掌。

  “感谢诸位,从现在这一刻起,我们就是同事了。”,她说,然后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很小,但意义很大她刚才站的地方是“讲台区”,向前迈出这一步之后,她便踏入了“交流区”。

  这个毫不起眼的位移让整个对话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导演宣布工作安排”变成了“共同研讨项目方案”。

  “如诸位所知,本机构即将制作一档真人秀。我们将全程跟踪拍摄一对普通人的恋爱,把它完整地呈现给观众。”,她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句子之间都留出恰好的空隙,给听众足够的时间消化信息,

  “为确保我们捕捉到的是真正的爱情,而非编排出来的表演,我们的两位演员服用了一种可以在短期内消除特定记忆的药物。他们忘记了自己正身处节目之中。他们将从一场宿醉中醒来,在一间情人酒店里相遇。”

  说到“情人酒店”四个字时,角落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三间唯用手掩了一下嘴角,但笑意已经从眼睛里漫了出来。

  “诸位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专家,我们请大家聚到这里,是为了给这对情侣出谋划策,成就一段完美的爱情。我们是爱情的智囊团,我们也是维纳斯和丘比特。期待各位的最佳表现。”,酒德麻衣说完,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一个开放的“欢迎提问”的姿态。

  “请问我们具体的工作方式是怎样的?”,服装搭配师熊谷俊二头一个举手,手指伸得笔直,像课堂上抢着答题的优等生。

  “调度车会在前线运作,我们需要的是各位专家的经验。”,酒德麻衣对这个问题显然早有准备,回答得流畅而详尽,“如果男演员带女演员去购物,熊谷俊二先生,就请您提供服饰搭配的专业意见。三间唯小姐的身材刚好和女演员吻合,熊谷先生会在你身上试穿替女演员挑选的衣物。”

  三间唯点了点头。

  “当演员们的感情进入低谷期的时候,铃木良治先生,我们需要你给出特别合适破局的方案。”,酒德麻衣的目光转向那位中年商务男。

  铃木良治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这正是鄙人的专业领域”的微笑。

  他在椅子上微微挺直了腰板,西装的肩线因为这个调整而变得更加贴合。

  “当我们最需要他们擦出爱情火花的时候”,酒德麻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