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处理完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
“WHAR?还安排工作啊?哎呦,熬夜加班照顾美少女了都,不能回高天原休息么?我要回高天原!”
高天原里没有需要路明非二十四小时看护的“人形兵器”。高天原里只有一群喝醉了酒的女客人和一群花枝招展的牛郎,虽然混乱,但至少是正常人。
“情人旅馆睡觉OK的,还是跟美少女!”,恺撒竖起大拇指。
“报告恺撒组长,我路明非光棍二十载,照顾女生方面没有经验,请把光荣伟大的任务安排给更有德行的人吧!我要回高天原!”
路明非双手合十。
“选情人旅馆,你和芙莉莲只要照顾一个姑娘,在高天原,呵,每晚得应付一百个客人”,恺撒的逻辑无懈可击。
第747章 绘梨衣很像诺诺
“高天原里的至少是人,虽然有的有点丑,可那至少是人!”,路明非带上了哭腔,“可这边这只是怪兽!”
“此言差矣,怎么能说绘梨衣小姐是怪兽呢?”,恺撒变得义正词严,仿佛路明非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瞧瞧上杉家主这身材,相貌,哪一点是怪兽了?要善于动用心理暗示,心里把她看成美少女,那就是美少女!”
什么沙耶之歌,路明非吐槽。
他一边说一边大力拍着路明非的肩膀,每一掌都拍得路明非的身体往下沉一分。路明非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快撑不下去了!”,路明非崩溃了,积攒了二十四小时的疲惫、紧张和压抑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我努力扮演礼貌和蔼可靠的知心大哥哥,陪她打了一整晚的抽鬼牌,脸上贴满了画着乌龟的纸条!可要是绘梨衣看出本质猥琐怎么处理?她那么信任我,以为我是个好人,结果发现我只是个满脑子乱七八糟念头的废柴,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亚麻得!Sakura欧尼酱是这么个猥琐贱格的人呀,我好绝望,我来毁掉世界!’”
路明非双手抱头。
“第三次冲击爆发,世界GG,人类补完计划完成,全地球七十亿人一起变成橙汁!恺撒请三思!我们要守护世界的和平!”
恺撒沉默,露出让路明非毛骨悚然的微笑。
“也许她就是喜欢你猥琐呢?”,恺撒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即将上刑场的战友,“也许她还期待着你更猥琐呢?”
他张开双臂,大力拥抱路明非。
“相信我,你完全可以的!记得给上杉家主买多多的零食,小姑娘可喜欢零食了!”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看到楚子航也站了起来。
胶囊房间的高度迫使楚子航弯着腰,他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古老仪式中向神明行礼。他一步一步走到路明非面前,每一步都踩得路明非的心脏往下沉一分。
“别抱了!”,路明非大声说,满是绝望,“你们在跟遗体告别么!”
恺撒的表情庄严肃穆,像在送别一位即将踏上远征的勇士;楚子航平淡中透着“此去经年”的凝重。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路明非面前,画面像极了黑帮电影里小弟送老大上路的经典场景。
“我没抱。”,楚子航说。
他伸出手,把一叠钞票塞进路明非手里。那叠钞票厚得惊人,万元大钞一张一张摞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橡皮筋捆着。
路明非捏了捏,感受到了只有崭新纸钞才有的脆硬质感,以及橡皮筋勒在钞票表面的微微凸起。
“这是我和恺撒攒下来的现金,七十多万日元。”,楚子航说,“跟女孩在一起总是要花钱的,别让她难过。”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那叠钞票,又抬头看看楚子航的脸。
“约会大作战?!”,路明非目瞪口呆,他的大脑再次死机。
先是恺撒让他回情人旅馆陪绘梨衣睡觉,然后是楚子航塞给他七十万日元让他“别让她难过”。这两个人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庸俗。”,恺撒表情严肃认真,严肃得像是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关于世界和平的演讲,“男欢女爱罢了!顺便磨砺一下你在牛郎一道的修行,雄鹰一样的男人,不能说不行!”
路明非怀疑恺撒在加图索家族的教育课程里是不是有一门叫“如何用最帅气的语气说出最羞耻的台词”的必修课。
“我,我,彳亍,我去!”,路明非说。
“不愧是S级,就知道你会去!”,恺撒体贴地为路明非披上外套,动作轻柔,像是在给即将出嫁的妹妹整理嫁衣,“快回去陪上杉家主打游戏,别让她着急!”
路明非被半推半就地送到胶囊房间门口。他的左手捏着那叠七十万的钞票,右手被恺撒握着上下摇晃,背上还披着外套。
他像是被两个热情过头的亲戚送上春运火车的打工青年,茫然、疲惫、不知所措,但莫名其妙地在路上了。
“这任务可以顶学分吗?”,他在最后一刻挣扎着问,声音哭丧得像是“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这简单,回学院后,我会在报告中强调你的贡献。”,恺撒拍着胸脯保证,“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居功至伟!”
“我觉得恺撒你做风越来越像副校长了,错觉么……”,路明非无力地吐槽。
副校长。永远穿着花衬衫、喝着酒、在学院游泳课上看美女的老头。最近的口头禅是“芙莉莲,请你指导我!”,看着漂亮的女孩上着游泳课。
路明非曾经以为副校长是卡塞尔学院最不靠谱的人,直到他认识了恺撒加图索在这方面的潜力。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楼梯。走到门口,他停住了脚步。
一个念头像一条鱼一样从他混乱的脑海里跳了出来,银光一闪。
“爱豆,恺撒。”,他转过身,看向恺撒,眉头微微皱起,“上杉家主长得好像师姐?”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即使是隔着一条街,恺撒也能看出绘梨衣和诺诺的相似之处。
世上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并不多。所以路明非在光线昏暗的水下把绘梨衣错认为诺诺,错认不是偶然,而是两张面孔之间确实存在着相似之处。
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这两个女孩是有区别的诺诺的五官更加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绘梨衣的五官更加内敛,像一朵含苞的花。但在金库门洞开的瞬间,绘梨衣睁开眼睛,路明非仍然感受到莫名的悸动,像心底某个僵硬的部位被一只温柔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微微跳动起来。
恺撒认真地想了想。英俊到让人想揍他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犹豫的表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有点像,可气质差太多。诺诺和上杉家主是不同类型的精神病。”
路明非嘴角抽搐。
“这样评价女友?”
“嘿,要不说是女友呢。”,恺撒下了结论,挥了挥手,“顶多一半相似。”
第748章 失踪的父亲&下落不明的妹妹
狂风裹挟着暴雨撕开夜空,一架漆黑的直升机迎着翻涌的气浪升空,如一只铁翼的幽灵环绕源氏重工盘旋一周,随即调转方向,机头压过低垂的积雨云,掠过新宿区高低错落的天际线,一头扎进远处那片流光璀璨的楼群深处,仿佛一条墨色的游鱼悄然潜入无垠的光海。
天台上,荷枪实弹的执行局干部们望着它的影子,雨滴砸在他们黑色的作战服上,砸在他们紧握的枪身上,砸在他们仰起的脸上。有人下意识地抬起枪口,但很快又放下了。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开枪。更何况那架直升机上涂着MPD的标识,东京警视厅的徽章,蓝底白字,在直升机的尾梁上清晰可见。
朝警视厅的直升机开枪,这跟朝东京都知事的脸开枪没什么区别。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雨夜深处。
放映至此结束。乌鸦关闭了投影仪,会议室重新陷入昏暗。
“天台上的监控镜头记录下这段画面,那架直升机侧面有MPD的涂装标识,上杉家主就是被它接走的。但我们追查了全国航空器的注册记录,完全找不到这架飞机的编号,从机型结构来看,也和警视厅配备的救援直升机对不上号。”,乌鸦合上手中的档案夹。
“找一架普通民用直升机重新做一遍涂装罢了,最浅显不过的伪装手段。”,源稚生垂着眼,将手背上那根碍事的输液针管一把扯了下来。
身为皇血传承者,他身体的自我修复速度远超普通人,但即便是他,在遭受重创之后依旧需要依靠葡萄糖和抗生素来支撑机能恢复,医生明确叮嘱必须静卧休养。
可眼下的局面哪里容得下半分躺平,橘政宗下落不明,善后工作刚刚告一段落,善后小组便递上了一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报告,上杉家主再度消失于宅邸之中。
源稚生并不觉得绘梨衣会遭遇什么绑架胁迫,毕竟这世上还没生出来能强行挟持她的角色。更何况她这次走之前,难得留了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却理直气壮:“出去玩几天,很快就回。”
算起来,这已经是上杉家主第十二次尝试跑路。
前十一次都被执行局在几个小时内找了回来。每一次绘梨衣都走不了太远。
有时是在源氏重工的地下停车场里迷路了,有时是在附近的便利店里盯着冰淇淋柜发呆,有时是在街角的小公园里蹲着看蚂蚁搬家。每一次她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回来,像一只试图翻越围墙却被饲养员抱回笼舍的小熊猫。她从不反抗,被找到的时候就乖乖地站起来,跟着执行局的人往回走。
这一次,她总算得偿所愿,原因无他,有人在外头接应。
源稚生不担心绘梨衣遭到劫持,世界上不存在能劫持她的人。如果有人试图用暴力控制她,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跟她待在一起的那个家伙,身份摸清楚了吗?”,源稚生将目光投向乌鸦。
“监控角度受限,自始至终都是背影,面部完全没拍到。”,乌鸦有些无奈。
“各交通咽喉查过没有?”
夜叉立刻接话:“机场、列车站、渡轮码头、地铁网络……所有离开东京的通道全部筛了一遍,没有任何绘梨衣小姐通过的信息,目前基本可以锁定她仍逗留在东京市区内。”
“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源稚生收拢五指,指节咔咔响,“她这辈子从没单独离家这么久!把所有手头的事务全部给我搁置,调动执行局可支配的一切人力物力,就算把东京每一幢楼的根基都给我刨出来,也必须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是!执行局全员会进入最高响应状态!关东与关西两大分部的精锐也已经混编并入搜索网!”,樱立刻挺直脊背,声音干脆利落。
“这还远远不够!向东京都内所有具备情报能力的帮会发布悬赏令,赏格十个亿,谁能提供绘梨衣准确下落,这笔钱当场兑现!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任何人胆敢让她掉一根头发,那么他的人头,就正好值这十个亿。”
“明白!”
“我知道大家现在累到了骨头缝里,我也一样。”,源稚生慢慢陷入椅背,声音里透出熬干了的疲惫,“但在她回到我视线范围内之前,谁都没有休息的资格。每一分钟都可能产生变数,越早找到她,我这颗心才能越早归位。”
夜叉和乌鸦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偷偷瞟了一下樱,眼神里那种微妙的了然不言而喻。
他们私下里始终困惑于源稚生对樱这样顶级的美人儿居然完全不来电论模样、论性格、论办事手腕,樱在各方面都堪称无可挑剔,尤其是那副令人不敢直视的好身材,换成别的老板怕是早就近水楼台了。
直到今天亲眼目睹自家少主因为绘梨衣离家出走而坐立难安的模样,两人才如梦初醒:原来老大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究极妹控。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夜叉把胸膛拍得咚咚响,满脸义愤填膺,
“在这片灯红酒绿、鱼龙混杂的东京,心思单纯的绘梨衣小姐居然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单独待了这么久,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我们完全理解老大您的焦虑,绝不会给那个身份可疑的家伙留下半点可乘之机!他要是敢对绘梨衣小姐生出哪怕一丁点儿不该有的心思,我亲手把他脖子拧成麻花!”
源稚生看着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属下,即便眼下气氛紧绷得能滴出水来,他还是忍不住苦笑。
“你们还是没有弄懂我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源稚生抬起眼,目光幽幽地穿过落地窗,望向窗外霓虹翻涌、繁华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城市夜景,
“我担心的从来不是绘梨衣会不会出事,而是这座城市会不会出事。二十个小时……已经足够绘梨衣把整个东京从地图上抹平好几遍了,只要她来了兴致。”
第749章 气象局
乌云沉沉压在城市头顶,骤雨悬而未落。
东京都气象局的计算大厅里人影穿梭,每个人都在小跑着从一个终端奔向另一个终端,从一台打印机冲向另一台打印机,从一杯凉透的咖啡赶往下一杯即将凉透的咖啡。
地板上散落着踩皱的打印纸,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矩阵和卫星云图层。
这是连续加班的第三周。
所有人的休假申请都被驳回得干干净净婚假、病假、丧假概不例外,连一位老母躺在病床上的预报员都被死死摁在岗位上,唯一的理由是:“气象局此刻离不开你。”
电话线二十四小时被占满,传真机昼夜不停地往外呕吐纸张,超级计算机的冷却系统发出持续不绝的低吼,仿佛一头被锁在机房深处的钢铁困兽,在囚笼里焦灼喘息。
核心岗位人员被禁止关闭手机,必须随时待命。
有人干脆在办公桌下铺了睡袋,有人挨着打印机支起行军床,有人创下了连续七十二小时不出计算中心的个人纪录。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偏偏那个结果迟迟不肯浮出水面。
三周之前,气象局向内阁官房长官递交了正式报告。报告封面赫然印着血红色的“极密”二字,有权限拆阅的只有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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