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94章

  “她多大?”,恺撒问。

  “二十一。”,路明非回答。

  “跟诺诺同岁。”,恺撒说,“外表比诺诺要小。”

  “心理年龄初高中程度,显小。”,楚子航说,“她要求的同住一间房?”

  “我哪有这胆子,再说芙莉莲也不让。绘梨衣要求的。”,路明非叹了口气,“他妈的,该死的服务员看我带着个浑身湿透的美女,身边还跟着个冰山美少女,比我还激动,眼神里全是‘小伙子你可以啊’的意思。可我和芙莉莲就陪绘梨衣打了一晚上游戏。”

  事实也确实如此。绘梨衣拉着他和芙莉莲玩了一整晚的抽鬼牌,她脸上贴满了纸条,纸条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乌龟和小猪。每输一局她就认认真真往自己脸上贴一张,然后指着路明非和芙莉莲的脸无声地笑。笑得像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而不是什么“秘密兵器”或者“最强之鬼”。

  “越这样越说明她的不安,她只信任你和芙莉莲。”,楚子航说。

  “信任我?我正派体面有好人卡么?”,路明非对自己这方面的优势没什么信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一宿没睡,眼眶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不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值得信赖的人,更像是那种会在电车上蹭女生肩膀的猥琐大叔,当然,是年轻版的。

  “这就不知道了。”,楚子航微微皱起眉头,“我猜测她心理状态不稳定。十年前源氏重工建造,她住的屋子是老式的住宅,怎么想都是文物级别的老屋。那么,两种可能:屋子是一间老屋里拆出来的,再运到源氏重工重新组装;要么屋子仿照她以前住的地方一比一复刻出来。”

  “有点繁琐啊?”,路明非不解。

  他想象了一下画面在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里,某一层藏着一间完全由老木头和榻榻米构成的日式住宅。

  “她情绪不稳定,适应环境能力差,所以蛇岐八家只能安排一成不变的生活环境,以免失控。”,楚子航说。

  “那她现在不就随时可能失控?”,恺撒吃了一惊。

  他看过绘梨衣制造的冰山,很清楚“失控”这个词在绘梨衣身上意味着什么级别的灾难。

  “她还没失控,大概是路明非和芙莉莲。她信任路明非和芙莉莲。恺撒,你知道的,雏鸟破壳时会把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当作母亲一样,她把路明非当成了爸爸,芙莉莲当成了妈妈。”,楚子航说。

  “我不是爸爸,芙莉莲也不是妈妈。绘梨衣古怪的言灵是什么?”,路明非问,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挪开。“小龙女都不如她。”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路明非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夏弥现在可是人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龙王。

  “耶梦迦得单论力量,她在龙王中最弱,优势是学习和模仿,所以才潜伏在人类中。从力量上看,与次代种差不多。”,楚子航开口,“绘梨衣也是次代种水平。她的言灵名为‘审判’,威力恐怖,好似神在云端审判人类,因此得名。言灵的实际效果是剥夺生命,罕见的‘命令’型言灵。发动之后,领域内的所有生命都会被无差别地终结,施术者本人无法控制具体目标,也无法中途停止。”

  “换句话说,一个只能用来屠杀的言灵。”

第745章 找芙姐麻烦

  “源稚生也远不如她。”,恺撒说。

  他见过源稚生出手,那个男人拔刀的速度快得连视网膜都追不上,蜘蛛切划过空气时留下的残影像空间本身被切开了一样。但即使是那样的源稚生,在绘梨衣的“审判”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皇是最强的白王血裔,但源稚生与绘梨衣相比差距很大。上杉家主是个异类,她是......鬼,最强之鬼。”,楚子航缓缓道。

  “最强,鬼?”,恺撒挑起眉毛。

  “只是我的猜测。皇是跨越临界血限依旧保持稳定的混血种,就像走钢丝的人,虽然危险,但还在可控范围内。那么反面呢?”

  “最强之鬼,力量还在皇之上,只是血统不稳定。就像走钢丝的人松开了平衡杆,随时可能坠落,但在坠落之前,他能走到皇永远走不到的地方。”

  “这样可怖的东西,蛇岐八家敢把她监禁在神社里?这比车库里养嗜血的美洲狮还危险。”,恺撒眉头拧成了疙瘩。

  加图索家族也养着不少危险的东西,但那些东西都被关在层层设防的地下设施里,距离任何有人居住的区域都至少有几十公里。而蛇岐八家居然把“最强之鬼”养在总部大楼里,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疯狂。

  “蛇岐八家需要她。上杉绘梨衣是鬼,但服从蛇岐八家。失控前,她就是蛇岐八家的秘密武器。一旦失控,立刻放弃。”

  “放弃”这个词楚子航说得很轻,但路明非听出了这个词背后的分量。不是“治疗”,不是“挽救”,不是“帮助”,而是“放弃”。像放弃一件坏掉的工具,像放弃一只得了瘟疫的牲口。

  绘梨衣在大楼里住了二十年,当了二十年的秘密武器,但那些人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同类来看待。她是一只被关在精致笼子里的美洲狮,爪牙被用来撕咬敌人,但只要有一天她对着主人露出牙齿,笼子里就会被注入毒气。

  “哎,路明非把蛇岐八家的终极兵器偷出来了。”,恺撒挠了挠头,金发被他挠得乱糟糟的。

  “嗯,还有其他的可能。”,楚子航缓缓地说。

  “她就是蛇岐八家要找的神,只不过还未完全苏醒。”

  三个人沉默。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惊悚。被人类囚禁了的神,光想想都叫人从脊椎末梢升起寒意。不是比喻意义上的神,不是漫画里那种长着翅膀的漂亮角色,而是真正的、古老的、与世界本源相连的龙王。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蛇岐八家关在源氏重工里的就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不,比核弹更可怕。核弹只会毁灭肉体,而神会改写规则。

  胶囊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三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师兄,说过头了吧?”,路明非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板。“绘梨衣是神的话,蛇岐八家还费劲探索日本海沟做什么?直接让她觉醒记忆不就行了。”

  “哟,路明非你在帮对面的美女说话啊?”,恺撒抓住了机会,用力拍了拍路明非,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不愧是曾经孤男寡二女共处一室的男人!你都开始替她辩护了!”

  路明非的脸瞬间涨红,正要张嘴反击,窗外一阵嘈杂。

  声音从楼下传来,几个男人粗重的说话声,夹杂着不怀好意的笑声,还有自动贩卖机被拍打的响儿。

  在这个时间段的新宿外围,这种动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喝醉的混混在找麻烦。

  楚子航伸手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三个人同时往下看。

  胶囊旅馆门口,自动贩卖机旁边,芙莉莲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冰咖啡,喝了一半。

  她面前站着三个男人。

  三个人都穿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廉价的金色项链。一个染着金发的把一只手撑在自动贩卖机上,身体前倾,把芙莉莲堵在贩卖机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另外两个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脸上挂着喝醉了酒之后黏腻、自以为魅力十足的笑容。

  金发男人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美女一个人喝咖啡多没劲啊,陪我们去唱卡拉OK吧”之类的陈词滥调,然后伸手去抓芙莉莲的手。

  路明非想站起来,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挤在胶囊里根本动不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我们得下去”,楼下就亮起了一道光。

  接近月光的银色,冷而清澈,像深冬时节从屋檐滴落的冰水被凝固成光的形态。光从芙莉莲伸出的指尖迸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嗖!”

  然后金发男人就飞了出去。

  他飞出去的方式干脆利落,身体水平地离开地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拎起来扔出去。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大约三米长的抛物线,后背撞上停在路边的一辆自行车车架,金属和肉体碰撞,然后连人带车翻倒在地。花花绿绿的衬衫被车轮卷住,整个人和自行车缠成了一团。

  剩下两个混混的反应慢了整整一拍。他们先看着自己的同伴飞出去,然后转头看向芙莉莲,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恐惧就已经从眼底涌了上来。

  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一步,另一个张开了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或者“你知道我是谁吗”之类的标准台词,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芙莉莲又动了动手指。动作很小,只是食指和中指并拢,从左向右轻轻一划,像用指尖在空气中画一条线。

  银色的光再次亮起,两道射线分别射向剩下的两个人。光击中他们的胸口,力道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刚好把人击倒,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性伤害。

  两个人同时仰面倒下,后脑勺先后磕在自动贩卖机的面板上,发出“咚”“咚”两声脆响,然后滑落在地,瘫软成一堆。

  好头。

  贩卖机里的罐装饮料被震动触发,哐当哐当掉下来两罐,滚到其中一个混混脚边,停住了。

第746章 你和芙莉莲照顾绘梨衣

  路明非受不了恺撒这个中文流利的小意大利人了。

  恺撒说中文时带着奇异的腔调,过于标准,像是从八十年代中国译制片里学来的腔调。卷舌音发得比路明非还标准,儿化音用得比BJ出租车司机还利索,偶尔还会蹦出几个路明非自己都快忘了的成语。

  照这个发展速度,恺撒老来一定是个穿着布鞋和丝绸褂子、打着蒲扇的京派大爷形象,坐在罗马某栋古老庄园的葡萄架下,一边喝着浓缩咖啡一边跟意大利老乡们侃BJ的胡同文化,还留着一头金色的板寸。

  画面太过诡异,路明非决定不再往下想。

  他真不是故意要为绘梨衣说话。

  虽说绘梨衣很好漂亮,五官精致得像古典人偶,皮肤白;听话,她安静地坐在地板上看了四个小时的鸟,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比路明非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类都要安静;身材好,刚才隔着落地窗看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黑色蕾丝内衣包裹着的纤细饱满的身体曲线,像一枚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实。

  但人家白富美再怎么好跟他路明非没关系。他跟人家抱过,看过人家穿得很少的样子,可这又不是古代,姑娘被看到半截白生生的臂膀就死缠烂打地,非你不嫁。

  如果是那样的话,路明非在高天原每晚被一百个姑娘挽着手臂,早就该娶一百房姨太太了。

  路明非只担忧一件事。

  这种担忧很难说清,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指尖里,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稍微用力按一下就会隐隐作痛。

  进入卡塞尔学院以来,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变成了龙王。最开始是老唐,在芝加哥街头跟他一起吃热狗、在QQ上跟他彻夜聊天、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猫的家伙,忽然有一天就变成了青铜与火之王。

  话说改天去看看老唐和他弟弟吧,两个人照顾孤儿院挺不容易的。

  然后是夏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住在女士宿舍楼里的漂亮师妹,忽然有一天变成了耶梦迦得。

  现在算是谐星担当。

  每一个朋友背后都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最后变成龙王。

  就像一场噩梦,梦里的每一个人最终都会长出鳞片和利爪。路明非有时候会在半夜惊醒,盯着宿舍天花板上的灯,一个一个地数那些名字,数到最后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明明大家的现况都很好,为什么自己会泪流不止?

  所以路明非害怕。

  路明非不关心绘梨衣是什么东西。她可以是“最强之鬼”,可以是“次代种级别的混血种”,可以是蛇岐八家的“秘密兵器”,可以是楚子航口中“还未完全苏醒的神”。

  这些头衔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他就是不希望绘梨衣在故事结束时被杀死,不希望某一天打开手机,某个人的头像变成永远不会再亮起的灰。

  这是他唯一的小小的私心。

  “路明非说得也有理,绘梨衣不太可能是神。如果她是,那么蛇岐八家没有必要花时间探索日本海沟,神早已离开了高天原。”,楚子航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恺撒点头,没有再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类的玩笑,而是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

  路明非有时候会忘记,恺撒加图索不只是一个会说儿化音的意大利公子哥,他还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一个在无数次任务中证明过自己判断力的优秀执行者。

  “上杉家主情绪不稳定,身体可能很差。”,楚子航继续说道,“路明非在屋子外看到了医疗设备和医生,设备都是用在重症监护室的。心电监护仪、呼吸机、除颤器、微量注射泵这些设备同时出现在一间卧室外面,说明身体不好,需要医疗救护。”

  “如果要确保她的安全,我们尽早送她回蛇岐八家,那里有相应的医疗条件。”

  “把核武器的发射钮送到蛇岐八家手上?”,恺撒立刻反驳,“勉强可以信任源稚生,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表现还算有诚意。但我可不能确定蛇岐八家里都可以信赖。家族里藏着多少派系、多少算计、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们在日本待了这些天,应该已经看得够清楚了。”

  蛇岐八家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上杉、源、橘、风魔、龙马、犬山、樱井、宫本,八支姓氏就像八条各自游动的蛇,表面上共同组成一条巨大的八岐大蛇,实际上每一条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路明非他们还不知道,犬山家已经脱离蛇岐八家,全体加入卡塞尔学院。

  源稚生作为源家的家主,勉强维持着这条大蛇不至于分裂,但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控制每一个分支的每一次心跳。把绘梨衣送回源氏重工,等于把一只尚且温顺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鬼”交还给一群各怀心思的人。

  那些人会如何使用她,是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护,还是在她下一次失控时毫不犹豫地放弃,谁也无法保证。

  “嗯,学院对日本的掌控力不够。”,楚子航点头,“把上杉绘梨衣还给蛇岐八家风险太大。”

  “有了。”,恺撒打了个响指。

  “我们有路明非和芙莉莲,既然她把路明非当爸、芙莉莲当妈,就由他俩看护绘梨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