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眼神真诚。
“我只对值得的人说值得的话，”，他说，“百合子小姐，您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百合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耳根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对了，”，她忽然说，“前几天我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有人说，最近东京不太平，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你听说了么？”
“没有，我只是个牛郎，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接触不到。”
“也是，”，百合子点头，“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那些事情，跟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关系，可万一被卷进去就麻烦了。你在外面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谢谢您关心，”，恺撒举杯，“我会的。”
第727章 刺杀小队在行动(一)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百合子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她叫来服务生结账，账单上的数字让服务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瓶巴黎之花，两瓶山崎25年，加上指名费和服务费，总额超过一百万日元。百合子从爱马仕的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生，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恺撒的脸。
“下次还找你，”，她说，“不要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恺撒起身，“您随时来，我随时在。”
百合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忽然伸手，在恺撒的胸口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响。
另一边的女人也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楚子航的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楚子航面前。
“右京君，这是今天的，”，她说，一丝撒娇的意味，“你要记得想我哦。”
楚子航看了一眼信封，没有伸手去拿。服务生及时出现，把信封收走了。在店里，牛郎不直接经手钱，所有的费用都通过店里结算，这是规矩。
“我会的。”，楚子航说。
女人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楚子航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快步走了。
楚子航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用拇指擦了擦脸颊上的口红印。
恺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两个女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百多万，”，恺撒说，“你那边那个呢？”
“没看账单，”，楚子航说，“信封挺厚的。”
“啧，”，恺撒摇摇头，“日本人在这方面的消费能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走吧，”，楚子航站起来，“他们在等我们。”
两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走到包厢门口，楚子航抬手敲了两下，拉开门。
路明非和芙莉莲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路明非面前的果盘空了大半，手里端着一杯不威士忌，在小口小口地抿。
“回来了？”，路明非抬起头，看了看他们俩，“客人怎么样？好伺候么？”
“还行，”，恺撒走进来，关上门，坐下，“一个投行高管，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富家女。聊了聊天气和东京最近的治安状况。”
“东京最近的治安状况？”，路明非愣了一下，“牛郎还要聊这个？”
“客人主动提起的，”，楚子航说，“她说最近东京不太平，让我们注意安全。”
芙莉莲抬起头，看了楚子航一眼。
“她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楚子航说，“只是提醒。但她知道一些事情。从她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她听到的消息不是路边社的八卦，而是有一定来源的信息。”
“这说明蛇岐八家的行动已经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恺撒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雪茄，“普通人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说明事态在扩大。”
几人沉默。
芙莉莲说道：“我们决定好了。”
路明非坐直了。
“我带路明非潜入源氏重工，”，芙莉莲说，“路明非对付源稚生，我对付橘政宗。同时进行，速战速决。”
恺撒皱着眉头。
“我还是有点担心，源稚生是超级混血种，唯一的皇。我和楚子航两个人联手，才勉强击败了他。”
“那是真正的勉强。如果他的状态再好一点，任何一个变量发生变化，结果都可能完全不同。我们赢得很险，几乎是靠运气。”
恺撒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一个人的话，能做到击败源稚生么？”
楚子航也转过头来。
路明非被两个人盯着，有点不自在。他挠了挠头，想了想。
“我的言灵，时间零，克制源稚生这种超级混血种。”
他抬起头，看着恺撒。
“超级混血种强在哪里，强在反应速度，强在力量，强在血统带来的全方位碾压。可这些优势，在时间零面前，没用的。在我发动时间零的时间里，源稚生眼中的我，加速了很多很多倍。”
“只要在他察觉之前发动时间零，靠近他，打出制胜一击。不需要缠斗，不需要比拼血统，不需要跟他正面交锋。一击就够了。就像”，路明非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狙击手。狙击手不强壮，跑得不快，格斗技巧可能也很差。可他能杀死比他强大一百倍的人，因为那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楚子航说道：“恺撒，把弗里嘉子弹还有枪给路明非。”
恺撒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把枪。
沙漠之鹰，以色列军事工业公司生产的这款大威力半自动手枪，是世界上口径最大的手枪之一。银色枪身，握把上镶嵌着深色的胡桃木，刻着细密的花纹。整把枪看起来不像是一件武器，更像是工艺品，一件为杀戮而生的工艺品。
恺撒把枪递过去。
路明非接过。
“好家伙，”，他嘟囔着，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把传说中的大杀器，“沙漠之鹰啊。这可是真正的沙漠之鹰啊。”
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拉开枪膛看了看，里面已经装好了子弹。
弗里嘉子弹麻醉弹，不致命，但足以让一个超级混血种在几秒钟内失去意识。弹头是特制的，里面填充的是高浓度的麻醉剂，专门针对混血种的代谢系统设计，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渗透进血液，作用于中枢神经。
“这可太刑了，”，路明非把枪握在手里，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我是说，这玩意儿在国内够判好几年的。”
“这里是日本，”，恺撒说，“而且我们本来就不是在做好事。”
路明非慢慢收起笑容。
“也是，”，他说，把枪别在腰后，用衣服的下摆盖住，“我们本来就不是在做好事。”
“如果刺杀失败，”，楚子航说道，“不要犹豫，立刻撤退。”
“嗯。”，芙莉莲点头。
路明非看了看芙莉莲，又看了看楚子航和恺撒，深吸一口气。
“放心吧，”，他说，嘴角又翘了起来，露出不太正经的笑容，“我命硬得很，死不了。”
第728章 刺杀小队在行动(二)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源氏重工，员工更衣区。
走廊里空无一人，偶尔有通风管道的低鸣从天花板上方传来。
路明非和芙莉莲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
芙莉莲施放了隐身术。
不是让光线绕过身体的那种低级把戏，而是作用于感知的术式。它干扰的是生物大脑对视觉信息的处理，让看到他们的人在大脑层面忽略他们的存在。
简单来说，不是看不见，而是“看到了却不会注意到”。就像你在人群里找一个人，明明他就在你面前，可你的眼睛就是扫不到他。你的眼睛把信息传给了大脑，可大脑把那团信息当成了背景噪音，直接过滤掉。
这个术式对普通人效果完美，对混血种，尤其是血统纯度高的混血种，效果会打折扣。但在源氏重工这种地方，大部分的员工都是普通人，或者血统中低的混血种，足够用了。
路明非走在芙莉莲身后半步，脚步轻得像猫。脚上是一双软底的运动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这是楚子航给他教导少年宫剑时说的：心跳可以快，呼吸不能乱。呼吸一乱，身体就会出岔子。
路明非和芙莉莲在找人。
一个在源氏重工里拥有较高权限、但身份又不至于高到引起注意的人。中层管理人员，有独立换衣间的那种。这种人不会像普通员工那样在大更衣室里挤来挤去，他们有自己的一小片天地，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会放松警惕，会脱下坚硬的壳，露出柔软的内里。
这种人，是最好的突破口。
芙莉莲在动手之前做了三天的功课。她分析了源氏重工的组织架构，筛选出了七个合适的目标，然后又花了两个晚上潜入源氏重工，观察他们的行动规律、上下班时间、换衣间的具体位置。
最后，她选定了第三营业部的次长，一个叫小田切隆史的四十岁男人。
小田切隆史，四十一岁，单身，独居。第三营业部负责海外投资业务，他的权限等级是B-7，可以进入源氏重工的大部分楼层，包括十五楼以上的核心办公区。他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然后下楼换衣服，开车回家。他的换衣间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位置偏僻，隔音良好，隔壁是一间堆放清洁用品的储藏室，常年没人使用。
完美的目标。
现在，小田切隆史的换衣间里亮着灯。
门上贴着“小田切次长”的名牌，名牌下面是“者以外入室禁止”的标识。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小田切隆史正在换衣服。
路明非和芙莉莲停在门前。
芙莉莲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闭上眼睛。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路明非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是水波，像是涟漪，无声无息地穿过木门，渗透进房间里。
她在感知房间里的情况。小田切的位置，姿势，注意力在哪里。
路明非不禁感慨，芙莉莲会的奇妙小魔法真多。
三秒后，芙莉莲睁开眼睛，看了路明非一眼，点头。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按下。
门没有锁。
小田切隆史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穿衬衫。
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挂在衣架上，领带也解开了，搭在椅背上。他在往身上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臂伸进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把衬衫拉平。公文包放在桌上，手机和钥匙放在公文包旁边。
路明非推开门的一瞬间，小田切隆史后背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路明非推门几乎没有声音。而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被注视的感觉。
当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尤其是带着意图的目光，身体会知道，皮肤会发紧，汗毛会竖起来，脊椎会发凉。这是几百万年进化留给人类的遗产，是那些在黑暗的丛林里没有被野兽盯上过的祖先，没能活下来传给后代的。
小田切隆史转身。
在换衣间这种私密空间里，人的反应总是比在外面慢半拍。这里是他的领地，他的安全区，大脑没有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所以当他的身体感受到危险的时候，大脑还在处理“谁在我身后”这个信息，还没有来得及切换到“战斗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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