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83章

  橘政宗深深吸了口气,竭力压制汹涌的情绪。

  “直到今天,那个画面依然刻在我脑子里。那个半进化种从烈火中走出来,他分明认出了我!他冲我笑!那模样简直像恶魔中的君王,我根本无法把目光从他微笑的脸上移开。铺天盖地的威压让我喘不过气,我只能跪下去,只能俯首帖耳地等他来杀我……”

  “就在那时,手机响了。是你打来的。你当时只是随口问了我一件小事,周末要不要去爬山。我用尽全力按下接听键。本想跟你道别,让你快逃,那东西根本不是凡人能对抗的。可一听到你的声音,压在我身上的那股威压突然消失了。”

  “我拼了命地跑。以那个半进化种的实力,我本来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他跟绘梨衣是同一级别的存在。还好我事先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潜入之前埋好了炸药。我遥控引爆,从窗户跳了出去,把整栋十二层的大楼压在他身上。”

  “他死了吗?”,源稚生问。

  “没有。毫无疑问没有。”,橘政宗摇头,“因为那之后,更多、更强效的进化药开始在鬼中间悄然流传。就好像有人在不停地撒播种子,而每一颗种子都在鬼的身体里生根发芽,开出狰狞的花。”

  “我知道我已经逃不掉了。王将认出了我,他一定是黑天鹅港里的研究人员,他见过我。我整过容,可瞒不过他。当年我犯下的罪孽被那个魔鬼挖了出来!我必须杀了他,就算搭上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这个魔鬼是我亲手从地狱里放出来的!”

第725章 “真相”-橘政宗口述版(下)

  源稚生沉默了。他望着橘政宗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望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难怪你做事向来谨小慎微,唯独在打击猛鬼众这件事上不择手段,简直像个好战的疯子。”,他说。

  “没错。”,橘政宗毫不避讳,“我必须动用一切能用的力量,扫平猛鬼众,杀死那个王将!为此我咬牙振作,一步步爬升到家族的高位,公开了自己橘家继承人的身份。我通过了血液检验,成为橘家的主人,最终成为大家长,我终于拥有了和王将正面开战的资本。”

  他抬起头,凝视着源稚生。

  “而且我还有你和稚女。你是π,稚女是ω你们是赫尔佐格最完美的作品。无名港被炸毁后,基因库也随之毁灭,就算赫尔佐格死而复生,也造不出你们这样杰出的成品。你们是有机会抗衡王将的。我一直在等你们长大,等你们觉醒。可我还是错了。”

  “在你和稚女这件事上,赫尔佐格骗了我。你们兄弟在实验中被当作对比组,是一对镜像体,你们携带的龙族基因恰好相反。”

  “镜像体?”,源稚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赫尔佐格分离出的龙类基因和人类基因一样,是双螺旋结构。他推测双螺旋中的一条会孕育稳定的混血种,另一条则携带最强的嗜血基因。但他不确定哪一条螺旋里藏着嗜血基因,于是分别用两条螺旋去制造混血种。嗜血基因要么在你的序列里,要么就在稚女的序列里。你们互为对照,一个是成功的产品,另一个注定是失败品。就像镜子里外的人,镜外是尊贵的皇,镜中映出的却是狰狞的鬼。”

  “这就是所谓的镜像体。”

  “原来稚女是失败的产品。”,源稚生低声说。

  橘政宗缓缓摇了摇头。

  “不。你才是失败的产品。赫尔佐格想要的,是那种带有嗜血基因的鬼。他只要找到控制鬼的方法,就能打造出一支恐怖的军队。他根本不想制造皇,你才是那个附带的产物!”

  “难怪稚女后来变了。”,源稚生轻声说,“因为鬼在他体内苏醒了。我的弟弟消失了,只剩下一具被鬼占据的躯壳。”

  他闭上眼睛。时隔多年,他依然拒绝回忆那个月色狰狞的夜晚。那个夜晚,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化作了鬼。

  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洒在稚女脸上,落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落在那张不再像人类的面孔上。他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朝源稚生露出微笑。笑容里有他熟悉的温暖,也有他从未见过的陌生。

  那是一个弟弟留给哥哥最后的微笑,也是一个鬼对猎物最初的凝视。

  “故事已经结束了。这下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把大家长的位子交给你了吧?我是个罪人,根本没有资格率领族人去打一场正义的仗。”

  橘政宗垂下目光,望向自己摊开的双手。布满了老茧、伤痕,以及怎么也洗不掉的岁月印记。

  “因为我的欲望,无数人丢了性命。我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从西伯利亚放出了恶魔,却没能力将它斩杀。我连累了你,也害了绘梨衣。今天,我亲手养出的实验体又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按族规,我该剖腹谢罪。”

  “我若切腹赎罪,稚生你也能向家族交代了。只是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橘政宗挺直身体,抽出怀中的短刀。他静静地看着源稚生,眼神坦然倔强,仿佛一个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待最终裁决的人。

  源稚生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些蒙着白布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整齐地排列在壁画厅的墙边。他们都是今天死去的族人,有年轻的,有年迈的,有他熟悉的,也有他叫不上名字的。血已干涸,身体已冰冷。

  “是啊。”,他轻声说道,“如果犯下如此滔天大错的人还能安然无恙,那我这个大家长,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枉死的族人呢?”

  “说出你的条件吧。”

  橘政宗轻轻点头。

  “杀死王将这件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他解开衬衣,“我想说的是绘梨衣。她已经变成了半进化体,比你斩杀过的任何一个死侍都更加危险……可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被处死。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除了我,你就是这世上她唯一还能依靠的人。”

  “如果在对王将的战斗中她能派上用场,那自然最好。如果她彻底失控,那就请你亲自动手,砍下她的头。但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请让她过得开心一些。”

  “至于我的事,就别告诉她了。这些年她没有父亲也活得很好。突然告诉她有个父亲,又突然让她失去,只会徒增悲伤罢了。”

  源稚生长久地沉默着。他凝视着橘政宗憔悴的面孔,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如同一棵行将枯萎的老树般的男人。

  “明白了。都是合情合理的请求。”

  源稚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拔出刀。

  橘政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吐出一个人背负了整整二十年的重担。

  他仰头望向屋顶,轻声念道:“心已病入膏肓,梦魂在枯野中飘荡。”

  这是日本俳圣松尾芭蕉临终前留下的辞世之句“旅に病で、は枯野をかける”,他略作改动,词意如水面上拂过的微风,泛起涟漪,随即消散,了无痕迹。

  作为黑道至尊的临终遗言,这未免太过禅意了。橘政宗花了二十年光阴,把自己从一个野心勃勃的克格勃特工,打磨成一个崇尚修行的日本人。这二十年里,他学会了俳句,学会了茶道,学会了如何用一把刀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他始终学不会的,是如何放过自己。

  源稚生踢刀走到橘政宗身后,刀高高举过头顶。橘政宗举刀刺向自己左侧的小腹,切腹的规矩,是从左向右横拉一刀,再由介错人一刀斩首,将痛苦与人生一并斩断。

  刀猛然劈下,弧光如瀑。

  橘政宗血光四溅,浑身战栗着倒地。

  短刀插在地面上。橘政宗握刀的右手五指齐根而断,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白布。他没能在自己腹上切开那道口子,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手了。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将刀收回鞘中。随后他从怀里抽出手帕,蹲下身,沿着橘政宗断指的根部紧紧扎住止血。他的刀术已臻化境,一刀斩断五根手指,却仍留下短短一截指根用于止血。

  多一分会伤及手掌,少一分则扎不紧,这是唯有顶尖刀客才能达到的手法。

  “用五倍的断指之刑来换我一命么?”,橘政宗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世界上,犯了错的人总要付出代价。”,源稚生低着头,缠着手帕,“我不罚你,就没脸去见那些躺在白布下的族人。可杀了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爹,要赎罪的话,你这条命根本不够用。不如留下来,看着我亲手宰了王将。”

  “至于照顾绘梨衣的事,我也没法答应你。我能做的,也不过是陪她打打游戏机罢了。”

  他将刀插回腰间,朝大门走去。

  “其实这些年来,我不过是握在你手里的一柄刀罢了。老爹你说砍谁,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现在你说砍了王将,那我就砍了王将。”

  “握刀的手没了又怎样,我这柄刀,还在。”

  橘政宗跪坐在血泊之中。

  “稚生。”,他喊了一声。

  源稚生没有回头。

  “我听到了。”,他说完,便走进黑暗之中。

第726章 恺撒和楚子航的牛郎服务

  楚子航和恺撒走出包厢,往大堂走。

  深色的墙壁上挂着浮世绘,暖黄色的壁灯间隔两米一盏,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走廊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偶尔有服务生端着托盘从对面走来,侧身让过,微微鞠躬,眼神里带着对这两位头牌的敬意。

  右京和Basara King,这两个名字在熟客圈里如雷贯耳。

  右京,楚子航的艺名。他的风格是“冷峻贵公子”,话少,表情少,往那里一坐就像一把出鞘的太刀,冷冽危险。

  这种类型本来不是牛郎店的主流,客人来这里是寻求温暖和安慰的,谁愿意花钱面对一座冰山?可偏偏有女人吃这一套。而且不是一般的女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企业高管、政治家夫人、财阀的千金。

  她们不缺钱,不缺男人,缺的是那种征服欲被点燃的感觉。右京从不主动讨好任何人,他坐在那里,喝酒,沉默,偶尔抬眼看你一眼。一眼,能让人心跳漏半拍。

  Basara King,恺撒的艺名。风格和右京截然相反热情,优雅,风趣,像个真正的意大利贵族。他会微笑着倾听你的每一句话,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递上一杯你喜欢的酒,会用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看着你,让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不是在扮演什么角色,他就是那样的人,骨子里的从容和教养,是装不出来的。

  两人拐进大堂。

  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柔和。四周是一圈圈的沙发卡座,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盏小台灯,光线集中在桌面,客人坐在阴影里,有种隐秘的安全感。

  现在是晚上十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卡座都坐满了人,女人的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服务生在前面引路,把两人带到大堂最里面的一间VIP卡座。

  卡座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妆容精致克制,嘴唇是淡豆沙色,眼线画得极细,一看就是那种在银座上班的精英女性,可能是某家外资投行的高管,也可能是某个律所的合伙人。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巴黎之花,杯子里还有小半杯香槟,气泡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另一个更年轻一些,二十五六岁,穿着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是大波浪的卷发,染成深栗色,妆容也更浓一些,嘴唇是正红色的,眼影带着细闪。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威士忌,喝了大半,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右京君!”,穿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第一个看到楚子航,立刻举起手来,“这里这里!等你好久了!”

  楚子航微微点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女人一点也不介意,她知道右京就是这样的人,冷冰冰的,可正因为冷冰冰的,他偶尔看你一眼的时候,才格外让人心动。

  恺撒则走向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在她身边坐下,而不是对面。这是他的风格,坐在客人身边,而不是对面,制造更亲密、更平等的氛围。

  “晚上好,百合子小姐,”,恺撒侧身,面对着女人,声音低沉温柔,“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么?”

  被叫做百合子的女人微微笑了,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

  “没什么特别的好事,”,她说,颇有矜持的愉悦,“只是今天拿到了一个很大的项目,想找个人庆祝一下。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

  “这是我的荣幸。”,恺撒说着,拿起桌上的酒瓶,先给百合子的杯子里添了香槟,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杯,和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为了你的项目。”

  “为了项目。”,百合子笑了。

  对面的女人,穿酒红色连衣裙的那位,把手伸过了桌子,搭在楚子航手背上。楚子航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回应,就那么任由她握着。他知道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不需要抗拒,也不需要迎合。

  “右京君,你今天好像比平时更帅了呢,”,女人说着,身体往前倾,领口垂得更低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楚子航说。

  “骗人,”,女人撅起嘴撒娇,“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好事。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楚子航沉默。他抬起眼睛,看了女人一眼。就一眼,像是深秋的月光落在湖面上,清冷明亮。女人呼吸顿了一下,脸颊更红了,嘴唇微微张开,却忘了要说什么。

  “只是天气变好了,”,楚子航说,收回目光,“不冷不热,适合出来走走。”

  “啊……是呢,”,女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今天确实不冷不热,我出门的时候还犹豫要不要穿外套来着,后来觉得太麻烦了就没穿。你看,我穿这件会不会太单薄了?”

  她说着,拉了拉领口,露出更多的锁骨。

  楚子航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不会,”,他说,“很好看。”

  这边厢,恺撒和百合子的聊天深入了很多。百合子是超级熟客,每个月在这家店的消费超过五百万日元,指名Basara King的次数占了其中的大半。她对恺撒的迷恋是半公开的秘密,店里的其他牛郎私下里都在猜测她什么时候会提出“带走”的要求。

  当然,店里有规定,牛郎只陪酒,不提供任何其他服务。可规矩是规矩,人心是人心,五百万日元一个月的客人,总有办法让规矩变得灵活一些。

  “最近店里好像多了不少新面孔,”,百合子随意地说,目光在恺撒脸上流连,“生意很好?”

  “托您的福,”,恺撒说,“不过新面孔再多,也不如老朋友重要。”

  “你说话总是这么好听,”,她说,“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对每个客人都说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