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82章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缓缓流淌的爵士乐。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

  “真的要刺杀橘政宗吗?我总感觉没那么容易。那个人,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杀了他,方便后续行动。”,芙莉莲回忆和源稚生交手的过程,“你来压制源稚生,我之前和源稚生交手过,他实力很强,但释放言灵王权需要时间,被你的时间零克制。我来刺杀橘政宗。”

第722章 “实话实说”

  “老爹,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你能跟我说句真话吗?”,源稚生直视着橘政宗,金色的瞳孔在长明灯下亮得灼人,“想复活神的人,是不是你?”

  橘政宗跪坐在白布上,脊背挺得笔直。

  “你看过家族的基因实验室,所以觉得是我在幕后策划复活神。可你想想,如果我真盼着神复活,为什么还要在迪里雅斯特号上装核弹,去炸掉高天原?”

  源稚生一愣。

  迪里雅斯特号上载着一枚小型核弹。他一直以为那是家族里某个人的疯狂之举,可现在橘政宗告诉他,那枚核弹是他装的。

  “那么,你的目的是用核弹杀死神?”,源稚生问。

  “对。我的真正目的是杀死神,不是毁掉高天原。所谓进化之路,必须先复活神。这是赫尔佐格的理论,也是他毕生研究的核心。只有让神复活,才能从它身上提取完美基因,才能完成进化的最后一步。但我不能允许。不是我不渴望力量,不是我不向往王座,而是因为”

  “我见过献给神的祭品。”

  “我见过那东西从液氮里苏醒的样子,见过它怎么侵蚀人的意识,怎么把人变成奴隶,怎么把人变成食物。连祭品都如此强大,任何以为能控制神的人都错了。没人能控制它,没人能利用它,它只会吞噬一切、毁灭一切。所以我必须在它完全苏醒之前杀了它,用任何手段,包括核弹。”

  橘政宗抬起头,看向源稚生。

  “可惜我动手太晚,神已经离开了高天原。”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儿,橘政宗的眼神不像在撒谎。

  “把所有事都告诉我吧。”,他说。

  橘政宗坐着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来这里,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也就做好了和盘托出的打算。故事得从我和赫尔佐格会面之后讲起。”

  “我想吞掉赫尔佐格的全部研究成果胚胎、数据、设备、知识,一样不落。但我没有足够的实力。赫尔佐格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整个团队,有忠于他的警卫,有遍布苏联的关系网。我一个人、一把枪、一张假支票,不可能从他手里抢走任何东西。这时候我想到了,也许可以借助蛇岐八家的力量。”

  “很多年前,蛇岐八家跟德国人合作的研究就已经取得了一部分成果。如果我把全部研究资料以及π、ω这两个试管培育出来的超级混血种送给蛇岐八家当作礼物,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研究,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不对力量动心。而且,日本是避开追踪的好地方岛国,与世隔绝,克格勃的手伸不到那里,赫尔佐格的朋友们也伸不到那里。”

  “于是我建议,搬走研究中心,把重要的资料和胚胎都带去日本,在那里重建实验室,继续研究。可赫尔佐格却要把整个黑天鹅港炸掉。”

  “毁尸灭迹?”,源稚生问。

  “是。”,橘政宗点头,“研究人员知道龙族的秘密。他们知道多少?赫尔佐格的研究内容、胚胎的来源、龙王的尸骨在哪里、怎么从龙血里提取基因。留下他们,就等于留下竞争对手。总有一天,他们会把这些知识卖给别人卖给美国人、韩国人、某个财阀、某个家族。总有人出得起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永远闭嘴。”

  “杀了多少人?”,源稚生青筋暴起。

  “杀了很多人。”,橘政宗没有回避,“贪欲控制了我,别说几百人,几万人也杀得下手。”

  “但我比赫尔佐格做得更绝,连他都杀。炸毁黑天鹅港后,我开枪打碎了他的心脏。我不能让他活着。他活着就是一个威胁。他有知识、有野心、有手段。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我,会抢回胚胎,会完成他的计划。所以我杀了他,杀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

  “我最终带走了你们兄弟和作为祭品的古龙胚胎,登上列宁号破冰船,驶向日本。”

  “航行途中,出现了变故。”

  橘政宗露出惊恐的神色。

  “深夜里,船员们听见底舱里传出咆哮声。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低沉、浑厚,像大地的震动,像深海的暗流。它穿透了钢铁舱壁,穿透了混凝土甲板,穿透了人的耳膜,直接钻进脑子里。我们去检查,发现古龙胚胎静静地泡在液氮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可那咆哮声还在继续。这说明古龙胚胎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它还在沉睡,被封冻着,但意识已经苏醒。它的呼喊侵蚀着船员们的意识,像无形的病毒,从底舱向上蔓延,一层一层地感染每一个人。”

  “我们加倍小心,用了更多液氮,把温度降得更低。我们给底舱上了锁,不让任何人下去,生怕有人被那声音控制,下去把胚胎放出来。但越靠近日本,异状就越明显。我们被日夜不停的噩梦折磨,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底舱里,站在胚胎面前,梦见它睁开眼睛,对自己说话。深夜里,我们被低语声唤醒,声音在耳边呢喃,命令我们去打开底舱的门。意志不坚定的人,很难拒绝这个命令。”

  “很快,第一个牺牲者出现。轮机长消失,没人看见他离开,没人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他只是不见了,从他的铺位上消失了,人间蒸发。可我们知道他不是蒸发了,有人看见轮机长在深夜里走进驾驶舱,拿走了底舱的钥匙。”

  橘政宗颤抖着。

  “我们再次去底舱检查的时候,惊呆了。底舱里长满了血管和带筋膜的肉质,那些东西像霉菌一样沿着地面生长,从底舱中央向四周蔓延,爬上了墙壁,爬上了天花板,覆盖了每一寸表面。那些肉是鲜红色的,像刚从身体里挖出来的肉,还在微微跳动。液氮管道被人砍断了,液氮流了一地,在高温中蒸发,冒着白色的雾气。而那枚胚胎,不见了。”

  “轮机长死了。他在胚胎的命令下走进了底舱,砍断液氮管道,把它从液氮里放了出来。然后胚胎吞噬了他,用他的血肉生长,变成了那些肉质的东西。”

  橘政宗闭上眼睛。

  “胚胎本该发育成古龙,可为什么会变成莫名其妙的肉质团?”源稚生问。

第723章 橘绘梨衣?

  橘政宗缓缓摇了摇头,视线垂落在地面上,仿佛正凝望一段永远挣脱不了的噩梦。

  “直到今天,我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我们把底舱封死,焊住舱门,一层叠一层,整整用掉了三根焊条。可一点用都没有。几天后,舱壁上开始冒出暗青色的血管,从底舱向外蔓延。那些血管穿透了钢铁,和舱壁长在一起,你根本分不清哪块是金属,哪块是血肉。古龙的胎血在整条船里流淌,好像这条船本身变成了一具巨大的躯体,而我们全被困在里面,一点一点被消化。”

  “船员们一个接一个被龙血污染。那东西的毒性太强了,没人扛得住。他们先是做噩梦,接着梦游,最后整个人都变了瞳孔变成金色,皮肤上长出鳞片,嘴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我不断地清除那些已经完全死侍化的人,命令剩下的人加快航速。能帮我们处理胚胎的只有家族,我们拼了命也要赶在东京入港。”

  “还剩最后一百公里的时候,我知道来不及了。胚胎已经拥有了相当高的智力,它根本不允许我们上岸。它要把我们全部杀死在海上,一个不留。那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带着你、稚女和绘梨衣上了救生艇。走之前,我启动了沉船程序,把船底的阀门全部打开,海水灌进船舱,船开始下沉。然后我凿沉了其他所有救生艇,一艘都没留下。不是因为我残忍,而是因为不能让任何东西从列宁号里逃出来所有船员都被污染了,那些救生艇上也沾满了龙血。如果它们漂到东京湾,被海浪冲上岸,被什么人捡到,后果不堪设想。”

  “又杀了更多的人。”,源稚生说。

  “嗯。”,橘政宗长长地叹了口气,“人就是这样,犯了第一个错,就会犯更多的错,拿新的错误去补旧的。一个错接一个错,最后变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直到那时我才明白,龙族血统根本不是人类能掌控的东西。那是世上最凶最暴之物,绝不能从笼子里放出来。想驯服那东西为自己所用的人,一定会遭报应。”

  他抬起头,望着壁画厅穹顶上那些古老的神魔画像。

  “我多希望我犯下的罪孽到此为止,一切全都沉进深海里,永远沉下去,再也没人能打捞上来。可我没想到,救生艇上也有人被污染了。”

  “是稚女吗?”,源稚生惊问。

  “不。”,橘政宗摇了摇头,“是绘梨衣。是我的女儿绘梨衣。”

  源稚生愣住了。他把叼在嘴里的纸烟摘下来,狠狠地在掌心里碾碎,碎屑和烟丝从指缝间簌簌地往下掉。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知道绘梨衣的真实身份。他只记得橘政宗第一次带绘梨衣来见他的情景那是在一座神社里,大风吹落漫天的樱雪,花瓣像粉色的雪片一样纷纷扬扬。绘梨衣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橘政宗站在病床边:“这就是我们找到的唯一的上杉家后裔。她的血统已经得到了家主们的认可,但身体不太好,随时都需要医护人员在旁边。今天恰好是她不舒服的时候,就只能这样跟你见面了。”

  源稚生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女孩。

  她看起来发育得很健康,个子不矮,身材匀称,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她的脖子上缠着绷带,据说是她失控挣扎时自己弄伤的。源稚生不由得可怜她,也喜欢她。他从口袋里摸出新买的NDS游戏机,递到她手里,算是初次见面的礼物。

  说起来,绘梨衣就是从那时开始喜欢上玩游戏的。源稚生简直不敢想象,没有游戏机的那些年,绘梨衣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永远住在加护病房里,永远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永远听着心跳仪器单调地嘀嘀作响。护士们来来去去,医生们进进出出,每个人都会问她“今天感觉好一点没有”,但没有人真正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怪物,被困在白色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那一刻起,源稚生就确定了自己对绘梨衣的感情。那是兄长对妹妹的爱,是保护者的爱,是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爱。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那个空缺的位置,需要一个妹妹来填补。

  “是的,绘梨衣是我女儿。”,橘政宗的声音很轻,他述说着这个埋藏了太久的秘密,“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她本该叫橘绘梨衣。但为了隐瞒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给她冠上了上杉的姓。我的血统能力只能算一般,按道理讲,我的女儿不该具备超级血统。可你会觉得绘梨衣的血统甚至比你还强,那是因为她被龙的胎血感染了。可她跟船员们不一样,她的身体居然能够接纳龙血,从而进化,拥有了‘审判’这样的究极言灵。”

  “但她的进化并不完美。直到今天,龙血还在不停地侵蚀她的身体,一刻都不停,像有无数条小虫子在血管里钻。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是我犯下的最惨痛的错,我触碰了人类不能触碰的禁忌,为此,我会失去我的女儿。”

  长久的沉默。

  源稚生几乎想中断这场对话,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强迫自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今夜之前,他也许还能放弃一切,逃往法国,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开一家便利店,过上普通人的悠哉日子。可今夜之后,他将被重重宿命包裹,没有办法逃避,唯有直面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沉沉地压在肺底。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橘政宗,“话都说到这了,那就把它一口气说完。”

  声音很轻,很稳。

  “说完它。”

第724章 “真相”-橘政宗口述版(上)

  “我不能让绘梨衣死,她是我世上最后的血亲了。我知道她随时可能失控,随时可能沦为死侍,所以我必须找到延缓龙血侵蚀的办法。”

  “于是我开始研究赫尔佐格留下的资料。我整了容,换了身份,混进蛇岐八家,加入了执行局。我抓捕那些注射过进化药物的鬼,用各种化学药剂试图延长他们的生命。赫尔佐格是疯子,也是天才,他留下的东西帮了大忙。经过无数次实验,我终于摸索出了一些压制龙血的办法。所有研究资料都在你办公室的抽屉里。”

  “你建那个基因实验室,就是为了这个?”,源稚生问。

  “对。”,橘政宗点头,“那座实验室就是赫尔佐格旧实验室的翻版,只不过它的目标不是推动进化,而是阻止进化。从死侍胎儿的身体里,我能提取出抑制进化的血清,也只有这种血清才能让绘梨衣活下去。”

  “既然你有这技术,为什么不用在稚女身上?”,源稚生激动起来,压抑多年的洪水决堤,“他也是鬼,绘梨衣也是鬼。对绘梨衣有用的方法,对稚女不该也有用吗?既然血清都有了,为什么我们还在不停地杀人?为什么稚女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要一直追着他,直到他无路可走?”

  橘政宗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眼中的光芒却在一点一点熄灭。

  “还有最后的故事。”,他低声说道,“听完之后,你就明白为什么我没能救稚女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进了执行局之后,我才发现,想得到蛇岐八家的庇护并不容易。这个家族已经衰落了,受卡塞尔学院管辖,各个家主各自为政,一盘散沙。我没有能力同时照顾你们兄弟俩和绘梨衣,只好把你们送到神户山里寄养,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扑在赫尔佐格的研究上。我在克格勃受过系统的药物训练,这给了我不少便利。我在执行局里的地位越来越高,研究鬼的条件也越来越好。”

  源稚生忽然想起什么。

  “老爹,你不会是为了做实验,故意研发进化药物分发给鬼吧?”

  “不会。”,橘政宗答得又快又干脆,他一直在等这个问题,“但有人在这么做。”

  他挺直了身体,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我刚进执行局那会儿,局里只有十三个人。我们只追杀已经堕落的死侍,对那些还没完全失控的鬼,只做监视。至于加入猛鬼众的鬼,我们只能放弃。那时候一年只需要处理十几个死侍。可慢慢地,人手不够了,死侍的数量暴涨,先是几十个,后来突破了一百,而且龙化的程度也越来越严重。我意识到这不对劲,这不可能是自然增长,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我连续解剖了好几具死侍的尸体,最终分析出了一种用于纯化血统的基因药物。”

  “莫洛托夫鸡尾酒不是小山隆造搞出来的吗?”,源稚生还记得那个变态医生。

  “莫洛托夫鸡尾酒只是其中一种,它有很多变种。在所有这些变种里,莫洛托夫鸡尾酒远远不是最强的。最强的那种,叫‘天鹅血’。”

  橘政宗把声音压得很低,“而这种药物的配方,跟赫尔佐格留下的资料完全一致。也就是说,有人手里握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资料。我用这些资料研究抑制剂,而那个人,在用这些资料制造进化药,而且同样是从死侍胎儿的血清里提取的。”

  “当年无名港那场大爆炸里,活下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另一个人,也逃出来了。”

  橘政宗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听说猛鬼众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领袖,而进化药全都出自猛鬼众之手。我意识到,另一个生还者很可能就藏在猛鬼众里。我决定冒险去刺杀他,于是潜入了猛鬼众的大阪总部。”

  “你找到那个人了吗?”,源稚生问道,“他是谁?”

  “我不知道。”,橘政宗摇头,“他戴着能剧面具,静静地坐在大厅那一头。我决定先下手为强,朝他扔了我自制的燃烧弹。里面装的是白磷和凝固汽油,能产生几千度的高温,连钢铁都能熔化。”

  “可那个人从火海里走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连能剧面具都被烧毁了,露出了真面目,黑色的骨刺刺穿了他坚硬的皮肤,身体大部分覆盖着鳞片,嘴裂像蛇一样巨大,荆棘般的牙齿间吐出分叉的舌头。那根本就是个怪物,一个跟纯血龙类一样强大的怪物。他比你对付过的所有死侍都更可怕,而且他还保有神智。”

  “龙血侵蚀。”,源稚生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没错,那个异类就是被龙血污染的半进化种。他和绘梨衣一样,被困在进化的夹缝里。眼下他还没有堕落为死侍,但那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疯狂地制造进化药,只有完美的进化药才能拯救他自己。他已经无路可走,想要作为一个完整的生命活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化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