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81章

  “而我们的龙血是白王主动赐予的。白王选择了那个人类,把血脉交给了他,让他带回人间。所以按道理来说,我们比你们高级。你们是偷来的,我们是给来的。偷来的东西,总归不如光明正大给的。”

  昂热没反驳,上杉越说的是事实。

  “可你们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超级血统。”,他说。

  “对。”,上杉越叹了口气,“《皇纪闻》里说,在遥远的古代,每个白王血裔都是皇。每一个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只要是流淌着白王血脉的人,都是超级混血种。那是一个黄金时代,日本列岛上到处都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他们能徒手撕裂岩石,能在水面上行走,能呼唤风暴和雷电。那不是国家的时代,那是神话的时代。”

  “但一场巨大的劫难后,我们的血统退化了。那场劫难就是高天原的沉没,就是须佐之男的背叛,就是白王的复活。那场灾难几乎灭绝了所有的皇,只有少数几个人活了下来。他们的血统虽然强大,但已经不是纯正的皇了。他们的后代,一代接一代,血统越来越稀薄,力量越来越弱。到后来,超级混血种只是偶然出现。隔几代出一个,隔十几代出一个,像中彩票一样。”

  “但超级混血种一旦出现,就是混血种中的至强者。从理论上说,黑王血裔中没人能比得上皇,因为你们无法突破临界血限。你们的血统再强,也有一个天花板,一个永远跳不上去的天花板。可皇不一样,皇的起点,就是你们的天花板。”

  “不过理论归理论,实际上还是出现了你这种能跟皇抗衡的变态。”

  “请勿夹叙杂议,暗地里打冷枪。”,昂热挑眉,“谈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上杉越举起双手,“你问我极渊里埋的神到底是什么,对吧?”

  “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圣婴又分为圣杯和圣骸两部分。”,上杉越说,“圣杯指白王的鲜血,圣骸指白王赐给人类的、她的骨骸。圣杯随着蛇岐八家的繁衍而扩散,一代一代,一滴血分成两滴,两滴分成四滴,四滴分成八滴……到最后,每一个蛇岐八家的后裔身体里,都流淌着白王的血。只是太稀薄了,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圣骸不一样。圣骸始终作为白皇帝的遗体被保存着,没有分割过,没有稀释过,没有动过。从那个人类从冰海中带回来的那一天起,它就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一代一代的神官守护着它,给它献祭,给它祈祷,给它擦去灰尘。它就像一颗种子,躺在泥土里,睡了六千年,六千年都没发芽。”

  “所谓的神就是指圣骸。那不是完整的白王骨骸,只是一片骨头,很小的一片,大概这么大。”,上杉越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壁画里神官会把圣骸画成臂骨或者头盖骨,我想他们也没见过那东西,只是瞎猜。但圣骸是块骨头,这应该是确凿无疑的。那片骨头里,藏着白王的全部秘密她的记忆、力量、意志和仇恨。”

  “白王和人类签订契约,留下一块自己的骨骸,骨骸里藏有她的基因……”,昂热缓缓地说,“是想靠它复活吧?”

  “有可能。”,上杉越点头,“所以在我们看来,圣骸既是圣物又是邪物。传说它可以补完混血种的不足,让白王血裔进化为纯血龙族。但苏醒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鬼才知道。也许进化的代价就是你的灵魂被白王吃掉,你贡献了躯壳供她复活。你以为你变成了龙,其实你变成了白王的早餐。”

  “圣骸一直被封存在‘藏骸之井’里。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封印所,一个用来封印圣骸的墓地。我们的祖先经常祭祀它,用猪、用牛、用羊,有时候用人。但只有疯子才希望它活过来。活过来的不是神,是灾厄。”

  “你研究过日本神话对吧?”

  “略知一二。”,昂热说。

  “日本神话中众神的父亲叫伊邪那岐,众神的母亲叫伊邪那美。伊邪那美是仇恨人类的神明,她生活在黄泉国里,是个腐尸般的女神。伊邪那美就是圣骸的名字。它以腐尸的形象出现在神话中,就是因为它是死的。它是死的,可它又是活的。它死了几千年,可它的血还是热的,骨头里还流着骨髓。它在那里等着,等着有人来把它唤醒。”

  “我想圣骸还是活过来了吧?”,昂热问。

  “对。在家族流传的神话中,伊邪那美是仇恨人类的神明,她被囚禁在黄泉比良坂的那一头。黄泉比良坂就是生与死的边界,就是人间与黄泉的分界线。如果她重返现世,她就会化身为八岐大蛇,八头八尾的巨蛇,身长超过八条山谷,眼睛里流着毒液,尾巴上长着森林,把整个世界都吞掉。”

  “三位大神官负责镇压她,他们的尊号分别是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这个称号是代代传承的,总之每一代只有这三个人能接触到圣骸。天照是最高神官,负责主持祭祀;月读是守护者,负责看管封印;须佐之男是执行者,负责处理一切与圣骸有关的异常情况。三个人各司其职,互相制衡,谁也不能单独接触圣骸。”

  “但恰恰是三大神官中的须佐之男被圣骸蛊惑,把它从井里放了出来。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出于贪婪?恐惧?对力量的渴望?还是圣骸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让他相信自己是天选之人?没人知道。总之他打开了封印,取出了圣骸,把它融进了自己的身体。”

  “融合了圣骸之后,须佐之男以白王的身份复活。天照和月读与他战斗,但不能杀死他。他们砍掉他的头,头会重新长出来;刺穿他的心脏,心脏会重新愈合;把他烧成灰烬,灰烬会重新凝聚。”

  “当时火山喷发,海水翻涌,大地撕裂。富士山在喷火,东京湾在沸腾,关东平原在颤抖。眼看日本就要遭遇浩劫,从地图上彻底消失。最终天照和月读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用高天原作为它的棺材,把古城和复活的白王都沉入了太平洋。城市沉了下去,沉到海沟最深处,被几千米的海水压着,被永久的黑暗罩着。日本保住了,但只有少数皇从浩劫中活了下来。他们的血统渐渐退化,一代不如一代,最终变成了现在的白王血裔。”

  上杉越说完了。

  昂热一动不动。

  “圣骸和皇融合之后诞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白王?还是比白王次一级的东西?”

  “没人知道。”,上杉越摇了摇头,“但从它引发的灾难来看,甚至比四大君主还要夸张。四大君主苏醒的时候,也就是刮刮风、下下雨、闹闹地震。可那东西苏醒的时候,整个日本都差点沉了。我们姑且还是称它为‘神’好了。反正它配得上这个字。”

  “这种东西如果真的觉醒了……”,昂热深呼吸,“真他妈的糟透了!”

  “还有比这更糟的消息你要不要听?”,上杉越表情复杂。

  昂热愣了一下。

  “还能更糟么?还有什么事能比神复活更糟?”

  “事情永远可以比你预想的更糟。更糟的是,如果神已经复活了,那么它很有可能就在东京。”

  昂热手中的酒杯跌落。

  “你说什么?”

  “高天原原本的位置就在东京湾里,跟今天的东京离得很近。那座城市沉下去的时候,它的废墟就在现在的东京正下方,几千米深的海底。”,上杉越说,“龙族在复苏之初需要一段时间来找回记忆和适应血统。这段时间里,它们就像人类的婴儿,会跟随本能行动。它们会饿,会渴,会冷,会热,会找熟悉的东西,会回熟悉的地方。”

  “你说这样的白王会去哪里呢?”

  昂热沉默良久。

  “它会返回记忆中的高天原,就像鱼的洄游。鲑鱼不管游多远,都会回到出生的那条河流。它们记得那条河的味道,记得水流的温度,记得河床上的每一块石头。那条河在它们的基因里,在它们的本能里,在它们存在的每一个细胞里。”

  “但是东京湾里已经没有高天原了。”,昂热自言自语,“那座城市已经沉了,被核弹炸了,被地层埋了。它不存在了。神回到那里,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一堆碎石、一个巨大的坟墓。它会失望,会迷茫,会不知所措。然后它会做什么?”

  “它会寻觅最近的城市。它会循着气味,循着光,循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一直走,一直找,直到找到它想要的东西。最近的城市就是”

  “就是这里。”,上杉越接过他的话,“就是东京。”

  昂热站在棚子边缘,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完全明白了。就像龙王诺顿在最初醒来的一段时间里无意识地漂泊,甚至自以为是个人类,在街头流浪,在桥洞里过夜,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龙王耶梦加得大概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迷惑于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龙类,她可能照过镜子,看过自己的脸,摸过自己的皮肤,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此刻的神很可能也处于同样的状态,它以人类的形态,循着记忆的碎片来到东京,茫然地追寻,像个被遗弃的女孩,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游荡,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可东京是座大都会,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有上千万人在这里生活。每一条街上都挤满了人,每一栋楼里都塞满了人,每一趟电车里都装满了人。要在上千万人里找到一个人类形态的、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神。这几乎不可能,比在大海里找一粒沙子还难。

  昂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他捡起跌落的酒杯,看了看,杯口缺了个小口。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想找它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上杉越颇为无奈,“藏在幕后的人肯定知道神的去向。他精心策划让它复活,当然得找到它。他要找到它,控制它,利用它。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找到神。他是线头,只要顺着这根线头往下捋,就能捋到线团。”

  “问题是,”,昂热说道,“这个线头,藏在蛇岐七家的哪条缝里?”

第721章 芙莉莲:刺杀橘政宗如何?

  包厢里,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丝水果的清甜。

  位置隐蔽,隔音良好,平常不对外客开放。几天前,老板座头鲸把它永久性地拨给了芙莉莲暂住。

  包厢的装潢是座头鲸亲自设计的。深紫色的绒面墙纸,暗金色的镶边,天花板垂下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暧昧。长条形的真皮沙发沿着三面墙排开,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面摆满了水果拼盘、干果碟和各式酒水。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放着爵士乐,萨克斯慵懒忧伤。

  芙莉莲坐在沙发的最里端,背靠着墙,整个人缩在阴影里。素白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深灰色开衫,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路明非坐在她旁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打着哈欠。他手里抓着一块西瓜,大口大口地啃。

  楚子航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穿着店里的牛郎装,他和恺撒的衣服在昨天的战斗中全毁了。

  恺撒坐在芙莉莲的斜对面,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在指间慢慢地转着。

  四个人。

  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四个学生,藏身在一家牛郎店里,讨论着怎么对付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

  “我觉得,”,芙莉莲语不惊人死不休,“应该刺杀橘政宗。”

  路明非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瓜。他抬起头,看着芙莉莲,嘴角挂着一粒西瓜籽。

  “橘政宗来历不明。他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可我们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什么时候加入蛇岐八家的?从哪里来的?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就像凭空出现在东京,然后一步步爬到了最高位置。”

  “不觉得奇怪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掌控着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掌控着日本混血种的所有资源。”

  “在我看来,这个人藏得很深,深不见底。”

  路明非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

  “芙莉莲,别乱来。我们是卡塞尔的好学生,不搞刺杀这一套。”

  “卡塞尔的好学生?”,恺撒挑起一边眉毛,“路明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我记得上次你在学院活动中,可是开着拖拉机撞进了一家小吃店。”

  “那不一样!”,路明非急了,“那是意外!而且那次撞的是店。刺杀是两码事!”

  “橘政宗是人么?”,楚子航开口。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是人,”,楚子航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至少看起来是人。可他的血统呢?他能坐到蛇岐八家的最高位置,说明他的血统足够强。这样的人,即使被刺杀,也不会轻易死掉。但如果他真的死了,蛇岐八家会乱。大家长被杀,七大家族会互相猜忌,内斗会爆发,他们对我们的围剿会暂时搁置,我们有时间喘息,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现在不清楚橘政宗的实际血统如何,源稚生只是表面上的超级混血种,当世唯一的皇。

  路明非皱眉。

  “就算要刺杀,也不一定芙莉莲来,我的言灵时间零更合适。”

  “时间零,能放缓时间,在目标反应过来之前就能完成刺杀。而且我的血统,你们知道的,如果全力爆发的话,应该能压制住橘政宗。就算他很强,是超级混血种,我也有把握。”

  路明非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刚才还在说不搞刺杀这一套,现在居然在分析自己有多适合刺杀。

  他怕不是被两个杀胚影响了吧?

  恺撒放下雪茄,“也是,我的言灵不适合暗杀。‘镰鼬’侦查用,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可杀人的时候,声音是最没用的东西。至于‘吸血镰’,那是正面作战的能力,大开大合,动静太大。如果目标是橘政宗,他身边有许多蛇岐八家的高手,我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察觉了。”

  他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点头。“‘君焰’更不适合,一旦释放,动静太大,会惊动所有守卫。”

  路明非听着他俩的分析,心里越来越慌。

  这两个人,一个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一个是学生会主席,卡塞尔学院顶尖的两个人,居然在认真地讨论暗杀的可行性,而且结论是:路明非最适合动手。

  “等等等等,”,路明非举起双手,“我们是不是跑偏了?我们刚才说的是‘要不要刺杀’,不是‘谁来刺杀’。你们怎么就直接跳到第二步了?”

  “因为第一步已经讨论完了。”,芙莉莲说,“我说要刺杀,你们没有反对。”

  “我没有反对?”,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我刚才明明说了‘我们是卡塞尔的好学生,不搞刺杀这一套’!”

  “你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分析你的言灵有多适合刺杀了。”

  路明非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包厢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

  “咚咚。”

  有人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拉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一名服务生,穿着黑色的马甲和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蝴蝶结。

  态度恭敬,在这家店里,恺撒和楚子航是明星,是头牌,是让无数女人心甘情愿掏空钱包的存在。

  “右京先生,”,服务生看向楚子航和恺撒,微微欠身,“Basara King先生,有客人指名你们。两位客人,都是熟客,指名要你们两位一起服务。”

  恺撒起身,把雪茄收好。

  “知道了,”,他说,“五分钟后到。”

  服务生鞠了一躬,拉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们先聊着,”,恺撒说,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等我和楚子航回来做最后的决定。”

  楚子航跟着他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