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79章

  橘政宗在来到这里之前,便已做好了剖腹的准备。

  “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剖腹,为我昔日的罪孽谢罪,那我希望你是介错人。”,橘政宗说。

  “介错人不是什么活都接。”,源稚生长刀拄地,缓缓坐下,“剖腹之前,先让我听听理由。”

  “我前半生所犯的罪孽,可谓是罄竹难书。”,橘政宗低声说道,“只有一种办法能让我解脱,死。”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名邦达列夫,前克格勃情报员。列宁号破冰船,是被我沉入日本海沟。”

  源稚生脸色骤变,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说下去!”

  “这个故事很长很长。”,橘政宗说,“从我年轻时候说起吧。”

  他抬起头,望向壁画厅穹顶上那幅被烟火熏黑的神魔壁画。

  “我在莫斯科的孤儿院里长大。听人说,我的父母都是为了革命牺牲的烈士。作为烈士的后代,我有幸被选入间谍专科学校接受训练。二十一岁那年,我加入克格勃,是最年轻也最出色的情报员。二十一岁以前,我的人生可谓幸福,唯一让我困惑的,是些奇怪的记忆。”

  “那些记忆模糊不清。我仿佛出生在一个雪白而寒冷的地方。那里荒凉得令人绝望,没有树木,没有青草,没有任何活物,只有无穷无尽的白与冷。我记得风声,像有人在哭泣;我记得冰的触感,冷硬如铁。那些记忆像是隔着磨砂玻璃去看,看不真切,可那种刺骨的寒意,却深深嵌在骨头里,怎么也忘不掉。”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代号为“δ”的机密档案。那是克格勃对北极圈内某个港口的调查报告。那个港口属于苏联,但连克格勃也不清楚它究竟是做什么的。档案里夹着一份名单,上面只有一串编号,每个编号代表一个孩子。20世纪60年代,这些孩子被列宁号破冰船从北极圈里带出来,送入莫斯科的孤儿院,后来又分派到各个国家机关。据说,这是一项实验,目的是观察这些孩子的社会适应性。”

  橘政宗顿了顿。

  “我就是在那个孤儿院长大的。”

  “你也是其中之一?”,源稚生问道。

  橘政宗点了点头,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微微扭曲。

  “那些奇怪的记忆终于有了答案。”,他说,“不是幻想,不是童年的梦,也不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那些记忆的碎片,是洗脑不彻底留下的痕迹。我当过克格勃的情报员,知道洗脑是怎么回事药物、电击、催眠、心理暗示……那些手段我都用过,也都亲身承受过。但我从没想过,我自己就是被洗脑的产物。”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向远处那块盖着白布的骸骨。

  “我对自己进行了反洗脑。注射药物,强迫自己在梦里回忆。过程极其痛苦,每次都是一场噩梦,每次醒来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但我咬牙坚持住了,因为我要知道真相。最终,我回到了那个地方,北极圈内的无名港口。那里遍地冰雪,白色世界无边无际,天空灰蒙蒙的,太阳永远挂在地平线上,既不升起,也不落下。可是,在我记忆的最深处,那里曾经有过春天。我和一大群孩子在开满黄花的草地上玩耍。那些黄花很小,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可它们是活的,是黄色的,是温暖的。我们追逐、奔跑、大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了那片黄花盛开的草地。

  “δ不仅是一份档案的名字,也是一项研究的代号。在那项研究中,无数试管婴儿被培育出来在试管里,在培养皿里,在那些冰冷的仪器中。我是第一批孩子,或者说第一代产品,第一代用试管婴儿技术制造的、带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我们不是父母生的,而是被制造出来的,像造汽车一样,一个一个零件地拼装起来。”

  源稚生端坐不动,双手紧握长刀。

  “说下去。”

  “无名港里有龙。”,橘政宗睁开眼,直视着源稚生,“还有从苏联各地找到的混血种,他们从高加索山区、西伯利亚密林、乌拉尔山脉深处被带出来。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什么血,只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们被带过来,关进白色的房间里,被抽血、取样、研究。研究项目的负责人赫尔佐格博士,从他们身上提取完美基因,再用那些基因制造全新的人类,像我这样的人。”

  他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第716章 曾经的第三帝国

  “几乎没有人能离开那里。港口的围墙很高,铁丝网上通着高压电,望塔上架着机枪,海面上有巡逻艇。有人试图逃跑过,但从此再没人见过他们。我能离开,全靠一场社会性实验,赫尔佐格想看看他第一代产品融入社会时会不会出问题,他想知道我们这些被制造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与人交往。我被选中了,送出了那座港口,送到了莫斯科。”

  “实验一结束,我们就该被回收。回收这个词,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橘政宗望着源稚生,“就像借来的书要还回去,用过的试管要洗干净。我们这些被借出去做实验的人,实验结束后也得还回去,然后被销毁。可我运气好,被克格勃挑中了,加入了秘密机关。克格勃的档案柜很深,深到连赫尔佐格博士的手都伸不进去。从那以后,我便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档案编号,一张没有照片的身份证明。”

  他淡淡一笑。

  “恢复记忆之后,研究无名港就成了我全部的生活。我用尽一切手段搜集情报,克格勃的身份给了我极大的便利,我能查阅绝密档案,能调动情报网络,能接触到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信息。我一点一点地拼凑,一片一片地还原,终于看清了那座港口的深处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研究。”

  “我发现,所谓的δ计划,是从纳粹那里继承来的科研项目。纳粹的第三帝国曾经是全世界科学最发达的国家,他们造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枚导弹,第一架前掠翼轰炸机,第一架喷气式战斗机,差点就造出了第一颗核弹。那些技术领先全球至少二十年,直到柏林沦陷的时候,美国人和苏联人还在拼命抢夺图纸和科学家。而纳粹最重视的技术,恰恰是被大众忽略的那些飞弹、飞机、核弹不过是战争机器,是表面的东西。纳粹真正倾注心血的,是藏在那些东西背后的、不为人知的领域。”

  橘政宗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基因技术。”

  “为了证明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源稚生问道。他听说过这段历史,希特勒的人种理论,雅利安人的优越性,那些被扭曲的尼采哲学和种族主义宣传。

  “没错。”,橘政宗点头,“第三帝国科学院汇集了当时最顶尖的生物学家,他们分析对比世界各国人种的基因样本,试图证明雅利安人是人类进化的巅峰,是上天选中的种族,理应统治全世界。但结果让他们大为震惊,来自日本的基因样本,具有神秘的活性。那种活性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基因特征来解释,它在样本中跳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那些德国科学家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但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日本或许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种。”

  “家族的基因吗?”,源稚生的声音很轻。

  “对。欧洲的混血种家族一直对基因外流保持高度警惕,那是他们的秘密,是他们的力量,是他们在几个世纪里积累起来的财富。但蛇岐八家不一样。那时候德国和日本是同盟关系,家族渴望借助第三帝国的技术找到进化之路。家族中有太多人渴望更强大的力量,渴望突破混血种的极限,其实不只是猛鬼众,家族里也有很多人在黑暗中窥视着那个方向。他们渴望进化成龙,成为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所以他们把基因样本送给了德国人,作为同盟的礼物,作为合作的诚意。”

  “但这项研究还没取得突破性进展,苏联红军就攻入了柏林。苏军中某位知晓龙族秘密的权贵,那个人的档案里只有一个代号,连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得到了基因库,还有项目的首席科学家赫尔佐格。他没有把这些东西交给苏维埃,没有交给斯大林,没有交给贝利亚,没有交给任何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送进了北极圈,送到了那个被冰雪覆盖、没有人会踏足的地方。在远离人世的荒原上,他们新建了一座港口作为研究所。纳粹未完成的研究重新启动,在新的国家、新的旗帜下,用新的试管、新的仪器,研究着同样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

  “港口的地下,还藏着一具完整的龙王尸骨。那是世界上第二个研究龙族的科研中心,卡塞尔学院是第一个,但它拥有的材料,比卡塞尔学院还多。卡塞尔学院只有龙骨,只有化石,只有骨头架子。而那座港口的地下,躺着的是一具完整的、带着血肉、保持着沉睡姿态的龙王遗体。”

  源稚生点了点头,“继续。”

  “当我掌握这些资料之后,我就必须回一趟故乡了。”,橘政宗说,“我必须和赫尔佐格博士见上一面。当然,不是以产品的身份。产品没有资格跟制造者见面,产品只需要待在仓库里,等着被使用或者被销毁。我必须有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让他不敢轻视、甚至愿意跟我合作的身份。”

  “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假身份,罗曼诺夫王朝的王孙,纳斯塔西亚的孙子。我来自一个世代守护龙族秘密的家族,一个从沙皇时代就存在的神秘组织。我带着古老的传承,带着家族的使命,带着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去见赫尔佐格博士。”

  “沙皇家族确实流着龙血?”,源稚生问。他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俄国沙皇家族与龙族之间的联系。

  “有可能。”,橘政宗说,“根据克格勃的情报,沙皇的女儿纳斯塔西亚被红军枪杀,尸体被丢进了矿井。但那具尸体无故失踪了,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是谁把它带走的,也没人知道它后来怎么样了。是被野兽吃掉了,还是被人偷走了,还是纳斯塔西亚本人死而复生从矿井里爬了出来,没人知道。我只是借用了纳斯塔西亚的故事,再加上拉斯普京那个疯僧的故事。你知道拉斯普京吗?那个据说怎么也杀不死的男人,吃下了掺有氰化钾的蛋糕,喝下了掺有氰化钾的马德拉葡萄酒,然后被人开枪打死,扔进冰窟窿里,第二天法医验尸时却发现他是被淹死的,他的肺里全是水。故事里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东西,太多让人浮想联翩的东西。我利用了这些故事,编出了一整套谎言,一整套家谱、族徽、信物、暗语。”

  “我要伪装成赫尔佐格的同路人,一个同样在研究龙族秘密的学者,一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代表,一个可以信任、可以合作、可以分享秘密的人。只有这样,他才愿意跟我分享龙族的秘密,那些他不肯写在档案里、不肯上报给任何人、只藏在脑子里的东西。为了赢取他的信任,我还伪造了一张两亿美元的本票,这对一个克格勃高级情报员来说并不难。克格勃有最顶尖的造假专家,可以伪造任何国家的护照、任何银行的支票、任何人的签名。只要有钱,什么都能造。”

  “嗯,所以你的目的是?”,源稚生问。

第717章 育婴工厂

  “起初我并不知道。”,橘政宗压低声音,“我只是太想揭开秘密了。那是龙族文明,人类文明之前的史前文明,被岁月掩埋、被神话篡改、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零散化石中的世界。推开那扇门,就能进入一个神话般的天地,那里有超越人类想象的科技,有颠覆一切认知的历史,有令人疯狂的力量。谁又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呢?”

  他苦笑了一下,“可我没想到,还有更令人激动的东西在等着我。”

  “比起伪造的身世,两亿美元的本票才是关键。赫尔佐格是只老狐狸,他见过太多想从他嘴里套出秘密的人。一个自称罗曼诺夫王孙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他不会轻易相信。但本票不一样,两亿美元,在任何时代都是笔巨款,在苏联即将解体的年代更是天文数字。那时卢布贬值,经济崩溃,商店里连面包都买不到,人们用军大衣换伏特加,用勋章换黑面包。赫尔佐格的研究正卡在紧要关头,他急需资金支持,而苏联已经没钱了。”

  “所以,连他那样的老狐狸也放松了警惕。他可以选择怀疑我、拒绝我,然后眼睁睁看着研究停滞、工厂停产、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或者选择相信我,接受我的资金,继续研究。他选了后者,向我展示了工厂。”

  “那是个巨大的育婴车间。车间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保育舱,蜂巢一样,一层一层,一排一排,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个保育舱都有一人高,透明的玻璃外壳,里面灌满淡蓝色的营养液。每个保育舱里都有一个被封冻的胚胎。”

  他睁开眼,看着源稚生。

  “每个保育舱上都贴着标签,写明这枚胚胎的基因来源。在那些保育舱里,有两枚是最特殊的,编号分别是π和ω。那就是你和稚女。”

  “赫尔佐格说,你们是最接近完美的作品。你们拥有高得惊人的龙血比例,高到足以被称为‘皇’,但又不会像其他高纯度混血种那样失去理智变成死侍。你们的血统是稳定的,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在拥有龙类力量的同时,保持人类的意识和理智。那正是赫尔佐格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想批量制造的就是这样的新人类,拥有龙类的力量、人类的意识,用这样的新人类组成军队,所向披靡,可以征服任何国家。”

  “他的目的并不是复活任何一个龙王!”,源稚生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想,赫尔佐格是个研究龙族的科学家,那他的目标一定是复活龙王。但不对,赫尔佐格想要的不是复活,而是取代。

  “没错。”,橘政宗点头,“他想要的是世界的王座。他不想跪在任何龙王面前,成为任何存在的仆从。他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他要自己成为神。这个疯狂的构想唤醒了我内心的贪欲,赫尔佐格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既然你、我和稚女都是利用家族提供的基因制造出来的,那为什么只有我和稚女继承了皇的血统,你却没能继承呢?”,源稚生问。

  橘政宗沉默。

  “因为你们的基因样本来自一个伟大的男人。”,他说,“而我的基因样本,源自普通的橘家后裔。我的母本基因来自一个叫橘千代的女性,她是个普通的混血种,血统纯度一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父本基因来自一个叫拉夫罗夫的俄罗斯人,他也是个普通的混血种,来自高加索地区的一个小家族。所以我的血统并不纯正,只能算是橘家的旁支血统。”

  他抬起头,直视源稚生。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的父本基因来自一个叫上杉越的男人。他曾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那个时代唯一的皇。”

  源稚生一愣,“上杉越?我从没听说过。家族的历史中也没有提到过他。”

  他读过读过家族的历史文献和历代大家长的传记。但上杉越这个名字,他从未见过。

  “因为对家族来说,他其实是个耻辱。”,橘政宗解释,“家族不愿把他的事告诉普通后代。他是家族历史上最奇怪的皇,不是纯粹的日本人,而是中国、日本和法国的混血。他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和法国的混血,他血管里流着三个民族的血。他受教育也是在海外,在里昂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他的法语比日语好,西装比和服合身,喜欢红酒胜过清酒,喜欢法国的面包胜过日本的米饭。”

  “可以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法国人。在其他家主看来,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一个不懂茶道的皇,一个不会穿和服的皇,一个完全不懂日本文化的皇,根本不配成为日本黑道中的皇者。但根据千年不曾动摇的家规,他继承了源自神的皇血,就必然是蛇岐八家的最高领袖。家规是绝对的,没有人可以改变,没有人可以质疑。所以不管他是什么人,都必须坐上那个位置。”

  “上杉越在1934年即位,1945年退位,前后十一年。十一年里,蛇岐八家被他弄得千疮百孔。他不懂黑道,不懂经营,不懂政治。一个深夜,他溜走了。逃走前,还把家族的神社烧了。”

  橘政宗指了指壁画厅外。

  “你记得神社门口,立着一座被烧焦的鸟居吗?那是老神社的残骸。”

  “上杉越现在在哪?”,源稚生问。

  “谁知道呢?”,橘政宗说,“从那天起,他就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没人知道他的后来。他像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家族找了他很多年,动用了所有力量,翻遍了整个日本,甚至找到了法国和中国,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也许他死了。也许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过着普通的生活。也许他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皇,曾经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曾经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血统。也许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在街角晒太阳,在海边钓鱼,在超市里排队结账。”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也许他就在东京。”,橘政宗说,“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第718章 白王血裔的秘密

  “我已经六十多年没当皇了,昂热。”,上杉越摊开双手,无奈的样子活像被房东催租的穷老头,“六十年前还把神社烧了,家族估计都把我除名了。他们得罪了你,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退休的老家伙,拜托别来打扰我过清静日子,行吗?”

  昂热舀起乳白的汤汁送进嘴里,细细品味。面吃完了,碗里只剩下小半碗汤。

  “我来找你,因为我们曾经是朋友。”

  “可笑!”,上杉越嗤笑一声,手里的抹布重重拍在案板上,“当年咱们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你死我活那种!别以为太久不见,宿敌就能变成老朋友。那是电视剧里骗老太太的桥段。我跟你之间,没有交情。你要吃面,我请你吃一碗;你要叙旧,对不起,我没那闲工夫。”

  他转过身去,背对昂热,开始洗锅。

  “你要是不肯帮忙,那事情可就大了。”,昂热放下勺子,“蛇岐七家在做很危险的事,他们还狠狠得罪了我。如果事情得不到妥善解决,我就只能继续做六十年前该做的事”

  “毁掉蛇岐八家。”

  上杉越听得一清二楚,整个人像尊雕塑,僵立在汤锅前。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昂热补了一句。

  上杉越转了转眼珠,“哼”了一声,把汤锅重重放在灶台上。

  “我一个拉面师傅,还管黑道至尊的家事?”,他边说边把锅里的水倒掉,水花四溅,“想毁就毁吧,反正我也看那帮家伙不顺眼。那群孙子,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背地里干的都不是人事。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当那个大人物?不就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么?你爱毁就毁,跟我没关系。蛇岐八家没了,我上杉越照样是这条街上最好的拉面师傅,不耽误。”

  昂热安静地坐着,看他表演。

  “想好再说。”

  上杉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别过脸去,哼着小曲开始洗碗。

  他哼的是日本民歌《拉网小调》。

  昂热也开始哼歌。他哼的是英国国歌《天佑吾王》。

  五分钟过去了。

  昂热慢悠悠地吃着小菜。他从碟子里夹起一块腌萝卜,咬了一口,嘎吱嘎吱地嚼着。

  “行了,昂热你是我祖宗!”,上杉越双手猛拍案板,调料罐都跳了起来,“说吧!我那帮后辈子孙又怎么惹着您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