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76章

  他去水箱里看过一眼。就一眼。

  水箱底部铺满了骨头和腐烂的有机质,那些骨头层层叠叠,堆了半米多厚。有些骨头还很新鲜,上面还挂着碎肉;有些已经发黑,被水泡得酥软。整个水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食盆,里面堆满了食物。而食物,就是它们自己的同类。

  乌鸦当时站在水箱边缘往下看,那股恶臭扑面而来,他差点把晚餐吃的意大利面全吐出来。他现在说起来的时候,脸色还发青,嘴唇还在微微哆嗦。

  “嗯,我知道了。”,源稚生点头。

  初见死侍群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这背后的故事。虽然龙血可以令人高速变异,细胞分裂的速度远超常人,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一个瘦弱的人变成肌肉发达的怪物,但身高体重却不会轻易改变,这是物理法则决定的,龙血也不能无中生有。那些死侍生前也只是一米多高的人类,体重不过五六十公斤,但它们死后,他看到的那些尸体,每一条都长达三五米,体重至少两百公斤。

  要长成这样,它们显然摄入了大量的食物来补充体重。

  那么多食物从哪里来?

  这么大群的死待在东京城里可不好找食物。东京有两千万人口,食物到处都是,但如果它们恣意捕猎,那么早就被发现了。街头出现巨型怪物吃人的新闻,第二天就会传遍全世界。唯一的结论就是有人养育它们,有人定时给它们送食物,有人像养猪一样把它们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每天往水箱里扔整头整头的牛和羊,让它们吃,让它们长,让它们繁衍。

  它们就像被豢养起来催肥的肉牛。

  源稚生只是没想到,这个养殖场离他这么近。

  就在他脚底下。就在他每天坐着办公的那张椅子下面。也许当他批阅文件的时候,当他接见客人的时候,当他喝着樱泡的茶的时候,脚下几十米的地方,这些东西正在黑暗中蠕动,正在吞食着同类,正在等待着什么。

  乌鸦招了招手。

  两个执行局的干部抬上了一个圆形的金属罐,罐子有一人高,直径超过一米,看起来像是装石油的那种工业油桶。但比油桶更大,更重,两个壮汉抬着它都显得吃力。金属罐的表面锈迹斑斑,但能看出原本是银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些编号和标识,还有日文写的“生物危险”的警告标志。

  罐子已经被人用乙炔火焰切开,从中间剖成两半,里面的货物一览无余。

  是一个畸变到一半的人体。

  它蜷缩在罐子里,浸泡在干冰中,周身笼罩着白色的冷雾。颜色苍白得像蜡像,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能隐约看到下面的血管和肌肉纹理。它还保有双腿,那双腿还是人腿的形状,有脚趾,有脚踝,但腿部的皮肤已经开始长出细小的鳞片,那些鳞片从脚踝往上蔓延,一直延伸到膝盖。

  它的上半身已经开始异变。脊柱弯曲,肩膀变宽,手臂变长,手指已经长出了利爪的雏形。它的脸扭曲成半人半蛇的模样,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正在生长的尖牙。

  它仍然活着。

  虽然被注射了某种麻醉药物,深深地沉睡在干冰制造的低温中,但它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每隔几秒就有一丝白雾从鼻孔里喷出。它在沉睡中,在做梦,在等待醒来。

  源稚生对准它的后脑连射几枪。这次他从夜叉手里接过了一把大口径的左轮,.44马格南子弹,每一枪都能掀开半个脑袋。黑色的血流进了干冰里,滋滋作响,冒着热气。死侍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死在睡梦中。

  “几个小时前,走私到这里的货物,被我们截住了。”,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颤抖,“管船坞的那帮家伙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知道是上面要的东西。说是特殊货物,要小心搬运,不能磕碰,要尽快送到指定地点。他们按照指令做了,直到我们的人过去检查,才发现里面装的是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翻开手中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调查到的信息。

  “据他们交代,每隔几天都有一个这样的金属罐被运到大楼里来。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一周两三次。时间不固定,但频率相当稳定。食物也是通过那艘小潜艇运进来的。就是我们知道的那艘,平时用来给地下船坞运送物资的那艘。算起来,每天有几十吨货物用小潜艇运进来。”

  几十吨。

  每天几十吨。

  源稚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数字:假设每头牛重五百公斤,每天几十吨就意味着几十头牛。这些牛被运进来,被扔进水箱,被那些东西吃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丸山建造所负责建设的建筑?”,源稚生问。

第708章 丸山建造所

  “是的。”,樱点头,“由他们全权设计,全权施工。因为是家族自己的建造所,信誉一直很好,所以我们从没派人监督过。这是惯例,家族所有的建筑项目都是这样,没有人会怀疑自己人。”

  她把准备好的资料递到源稚生手里,那是一沓厚厚的图纸,蓝色的晒图纸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

  “从设计图上来看,这个养殖池并不存在。”,她指着图纸上的某处,“这里应该是实心的混凝土结构,是地基的一部分。但它肯定是丸山建造所修建的,这毫无疑问。因为它的水源是铁穹神殿中的地下水过滤系统。那套系统需要打穿地下水层,抽取地下水进行过滤,供给整个地下设施的用水。而铁穹神殿也是丸山建造所的作品。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能做到这种精度的地下工程。换任何一家建筑公司,都不可能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挖出这么大的空间。”

  “老大。”,乌鸦凑过来,压低声音,谨慎地建议,“要不要把丸山建造所的几个负责人拉来问话?不用你出面,我和夜叉两个去审。你就在外面喝茶,别在旁边看着,那种场面不适合你。我跟你保证,几个小时之内,我就把秘密给你榨出来。那些搞建筑的,骨头都软,熬不过几轮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每当他要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曾经用这种方法对付过无数欠债不还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有一套完整的流程,知道怎么让人开口,知道怎么让人求饶,知道怎么让人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甚至包括不知道的。

  “不必了。”,源稚生摇头。

  他走到那堵倒塌的玻璃砖墙前,看着那些碎裂的玻璃。透过玻璃的碎片,他能看到水箱内部,巨大的空间曾经装满了水和怪物。水箱的底部铺满了骨头,那些骨头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丸山建造所确实能建成这个养殖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们没有这座大厦的管理权。建成交付之后,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就归蛇岐八家了。如果他们偷偷建了这么大一个空间,建成后就会被发现日常巡逻的人会听到水声,会闻到气味,会发现那些隐藏的门和电梯。所以,他们不可能背着我们做这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乌鸦、夜叉和樱。三个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能建成这个养殖池,并且悄悄运行它那么多年的人,只有一个。”,源稚生轻声说,“他能对丸山建造所下令,让他们在设计图上加上这个空间,然后保密。他也能对这栋大厦有管理权,能支开日常巡逻的人,能安排那些潜艇运送物资,能处理那些可能暴露的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去找政宗先生,说我要见他。”

  夜叉和乌鸦对视一眼,然后深深地鞠躬。

  鞠躬的弧度比平时更深,时间比平时更长。当他们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太关心了,关心到不敢流露出任何表情。

  进门之前,乌鸦唆唆地说了那些话,就是猜想到了这个养殖池背后的人。在蛇岐八家,权力最大的两个人,分别是橘政宗和源稚生。橘政宗是前任大家长,源稚生是现任大家长。乌鸦他们自然是完全相信源稚生的,从十几岁就跟着他,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他们可以为源稚生去死。但他们也不敢怀疑橘政宗。

  即使橘政宗已经不是大家长了,可他是蛇岐八家的功臣,是带领家族走出困境的英雄。可以说,没有橘政宗,就没有蛇岐八家今日的局面。二十年前,家族还处在最黑暗的时期,猛鬼众肆虐,死侍横行,内部四分五裂,外部强敌环伺。是橘政宗站了出来,整合了各方势力,重建了执行局,确立了对猛鬼众的作战方针,一步步把家族带到了今天的位置。

  在对猛鬼众的作战中,橘政宗又是最决然的武士。据说他亲手杀死的鬼不下百人,每一场战斗都冲在最前面,从不退缩。他的刀法凌厉,他的意志坚定,他是整个家族的支柱。

  那他为什么要偷偷地豢养这些由鬼堕落而成的死侍呢?

  这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在这里见么?”,乌鸦还捂着鼻子,腥臭味实在太浓了,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

  “不。”,源稚生摇头,“别在这里。这里太让我恶心了。”

  他环顾四周,血迹斑斑的手术台,挂着铁钩的横梁,碎裂的玻璃砖,漂浮在积水里的死侍胎儿。

  “去壁画厅。”,他说,“给我俩准备一些烈酒。要最烈的,能烧穿喉咙的那种。给死去的兄弟们准备一些白布,别让他们就那么躺着。每个人都要用白布盖住脸,这是规矩。”

  “是!”,樱低声说。

  她转身要走,却被源稚生叫住了。

  “樱。”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谢谢你。”,源稚生说。

  樱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源稚生对她说谢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去。

  乌鸦和夜叉也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乌鸦回过头,看着站在废墟中的源稚生。

  源稚生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堵倒塌的玻璃砖墙。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肩膀微微下垂,头微微低着,像是一个背负着千斤重担的人。

  乌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源稚生的情景。那时候源稚生还是个少年,刚从山里出来,穿着破旧的和服,脚上踩着草鞋,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他站在乌鸦面前,微微鞠躬,说:“我叫源稚生,从今天起,请多多关照。”

  那时候乌鸦想,这个少年,大概活不过一年。

  十几年过去了,那个少年变成了大家长。他杀过的人比乌鸦见过的还多,他背负的责任比乌鸦能想象的还重。他站在废墟中,面对着不该存在的东西,准备去面对他曾经最信任的人。

  乌鸦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快步走进了黑暗。

第709章 拉面师傅(上)

  深夜,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街边停着一辆木质厢车。

  雨已经下了整整六个小时。从下午四点开始,东京都心区就笼罩在这场初冬的冷雨里,到现在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小街两侧的老旧公寓楼沉默地立在雨中,外墙贴着的白色瓷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有些缝隙里已经长出了暗绿的苔痕。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来,橘黄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

  这辆人力小车在日本称作“ラメン屋台车”,是昭和时代街头最常见的风景。如今东京都内这样的屋台车已经不足五十辆,大部分集中在浅草、上野那样的老街区,而国立市这样的大学生活区还能保留下这么一辆,实属难得。

  车厢是实木打造的,漆面已经斑驳,却擦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的用心。窗户撑开就是遮雨棚,深蓝色的棉布棚子被雨水打得微微下坠,棚下摆着两张木凳,凳面被无数食客磨得光滑发亮。

  客人坐在木凳上吃面,拉面师傅在车中操作。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直径六十厘米的不锈钢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叉烧、笋干、青葱和海苔,调味料整整齐齐码了四排酱油、盐、味噌、辣油、蒜泥、芝麻,每一样都装在统一的白瓷小罐里。客人坐下来之后,那深蓝色的布幌子恰好能把他们的上半身遮住,营造了一个私密而温暖的小空间,仿佛这雨中的世界只剩下自己、面碗和拉面师傅的背影。

  跟银座那些名店的“名物拉面”比,这种屋台车的环境和口味自然差了一些。汤头没有那么浓郁,叉烧没有那么厚实,面条也没有那么讲究产地。但价格便宜了一大截一碗叉烧面只要五百五十,还送半颗溏心蛋。

  来这里吃面的多半都是东大里的穷学生,偶尔也有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或者刚从居酒屋出来想再垫垫肚子的酒客。

  老板越本敬司在这里开业已经十七年了,街坊邻居都叫他“越师傅”,口碑虽谈不上惊艳,却也还说得过去。至少从没听说过谁吃坏了肚子,汤头也是每天现熬的猪骨和鸡架,从不偷工减料。

  “越师傅,地震下雨还不收摊子么?”,说话的是桐谷和人,理工学院物理学科的大三学生。他揭开布幌子,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下来,落在眼镜片上。他赶紧缩回去,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这才在凳子上坐稳。

  “要是没其他客人就收摊啦,”,越师傅收拾着刚才那个上班族留下的面碗,把筷子扔进废料桶,碗放进洗碗盆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客人聊天,“说起来上次跟你一起来吃面的那个女生没见再来了哟。”

  越师傅今年六十有三了,头发已经花白,却梳成整整齐齐的分头,用发蜡固定得一丝不苟。他穿着拉面师傅特有的白麻工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额头上系着黑色的毛巾,那毛巾已经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球,但依然干干净净。他的手上有不少烫伤的疤痕,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一看就是跟拉面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手。

  有人说他年轻时在横滨中华街的著名拉面店做过学徒,有人说他在新宿自己开过店后来倒闭了,还有人说他只是个普通的街头小贩,那些传言都是他自己编的。但不管怎样,越师傅从不多说自己的过去,客人们也就识趣地不问。

  “越师傅你说的是结衣还是明日奈?”,桐谷掰开一次性筷子,互相刮了刮毛刺,“她们俩我都带来您这儿吃过拉面,结衣是短发的那个,戴眼镜,物理学科的同级生;明日奈是……”

  “哦,名字记不得了,”,越师傅打断他,把擦干净的小菜板放回案板底下,“看起来是个富家女的样子,头发染成褐色,两鬓编成辫子,穿过膝的白色长筒袜。”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专注地搅着汤锅,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越师傅你记得可真清楚啊,”,桐谷笑着挠挠头,头发还在滴水,他这才想起自己没带伞,从车站跑过来的这一路已经湿透了,“那是明日奈啦,就带来你这里吃过一次面就被你记住了,越师傅你很好色哦。”

  “哪能没有印象呢?”,越师傅转过身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分明是个色迷迷的表情,“那可是胸部丰满到要放在桌上吃面的极品啊!那姑娘坐下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把胸往桌上一搁,搁得稳稳当当的,简直像自带了个置物架!还有那双美腿哦,白色长筒袜勒出来的绝对领域,啧啧,诱人得很啊!怎么?没有勾搭上么?”

  他眨眨眼睛,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狡黠,却又不让人觉得猥琐。

  桐谷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红,低头搅着碗里的面,热气扑在脸上,让眼镜又起了雾。他索性摘下眼镜放在一旁,就那么眯着眼睛看着面碗。

  “哎呀哎呀,只是天文社里见过几面的女孩,”,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在学校里可是有很多人追的女神哦,连工学部那个号称‘东大白马王子’的泽村前辈都追过她,据说送了三个月的玫瑰花,人家愣是一朵没收。家境又那么富裕,住在吉祥寺的独栋别墅,父亲好像是做医疗器械的社长。她能来您这里吃碗拉面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别的就不想啦。”

  他夹起一筷面,呼噜呼噜吸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棚外的雨幕里。路灯的光落在积水里,被雨滴打得支离破碎。

  越师傅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杯烧酒放在桐谷面前,白瓷的小酒杯,杯身上印着“幸福”两个字,是便利店买的便宜货,但洗得很干净。酒是越师傅自己喝的,偶尔会分给熟客一杯,不收钱。

  “听桐谷君你话里的意思,对明日奈还是很有好感嘛。”

第710章 拉面师傅(中)

  桐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烧酒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流进胃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没有那个实力啦。”

  他已经在这辆拉面车上吃了两年多,从大一刚入学时偶然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摊开始,就成了常客。那时候他还住在学校宿舍,晚上从图书馆回来总要路过这里,一碗热腾腾的拉面下肚,一整天的疲惫就都消解了。后来搬出宿舍租了公寓,还是会绕路过来。两年多下来,他和越师傅之间早已不只是老板和食客的关系,更像是忘年交,或者某种意义上的师徒。

  “说真的犹豫过很久,但还没有去追,已经想要放弃啦,”,他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在这雨夜里格外清晰,“追女神失败的话,会被同学们嘲笑吧?‘那个桐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居然敢追新堂学姐’我都能想象他们会说什么。理工学部女生本来就少,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要是被拒绝了,以后见面都尴尬,连天文社的观测活动都没法正常参加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喝得多了些,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越师傅听着,没有打断他。他把汤锅的盖子盖上,让火候小了一些,然后从案板底下摸出一个小铝盆,开始剥蒜。蒜皮落在盆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混在雨声里,竟然出奇地和谐。

  “怕什么丢脸啊,”,过了好一会儿,越师傅才开口,“人就是丢脸丢脸地就长大了。我年轻时丢过的脸,比你吃过的拉面还多。”

  他剥完一颗蒜,放在案板上用刀背一拍,蒜瓣裂开,香气立刻散发出来。他把蒜末收进小碗里,盖上保鲜膜,这才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