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74章

  然后源稚生松开了手。

  恺撒伸手想抓住他,但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角。

  源稚生和死侍一同坠落。

  坠落的同时,他拔出腰间的童子切安纲,双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狠狠地插了进去!

  长刀贯穿他的身体,锋刃从背后透出,精准切入死侍的咽喉,刺穿它的颈椎骨。源稚生猛地转动刀柄,刀刃在血肉中绞动。重伤自己内脏的同时,绞碎了死侍的骨头。

  血如雨洒。

  源稚生仰望上方,电梯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如一口深井的井口,透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他看见恺撒和楚子航扑到被死侍撕裂的缺口旁,对着他大喊。喊什么?听不见了。风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一切。

  他向下坠落。

  坠向无边的黑暗。

  “稚女……”,源稚生轻声说,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里,“我来了。”

  他开始走马灯。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坠入井中,洒下一串泪水。泪水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永恒的黑暗里。

  源稚生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什么也抓不住。

  黑暗吞没了他。

要到改变命运的抉择了,源稚生是否相信橘政宗

  1.相信进入原著世界线

  2.不相信进入新世界线

  如果想让源稚生不相信橘政宗有亿点难,他基本把橘政宗当父亲了。我寻思得芙莉莲上,因为前面她和源稚生交手过,源稚生也相信她的人品。路明非和恺撒,楚子航他们仨照顾绘梨衣。

  大概写一个幅度中等的篇章吧,20~30章。总篇章名请君入瓮。

第702章 正义的朋友(上)

  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阴冷。源稚生慢慢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死寂。

  腹部的伤口仍旧在剧痛,持续不断的抽搐,每一次心跳都让伤口处的神经末梢痉挛。但身体没有那么虚弱了,失血过多的飘忽感正在消退,属于混血种的蓬勃生命力在血管里流淌。他使劲挣扎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固定在原地,肌肉紧绷却使不上力气。

  他觉得自己被牢牢地束缚在黑暗中。这种感觉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毛骨悚然。多年前的一天,他就是这样,听着家族监牢里传来的、被称作“鬼”的怪物们的低吼。

  这是什么地方?地狱么?还是说死亡终究没能放过他,把他带到了地狱?

  他没什么宗教信仰,从小在蛇岐八家的严苛教育下长大,执行局局长从不相信天堂地狱之说。但置身在这漆黑如古井的地方,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也许死亡真的存在某种形态,也许人死后真的会回到自己最恐惧的地方,一遍遍地重温那些不愿面对的往事。

  他做过这样的梦,梦里自己死了,坠入不见底的深井。井壁长满滑腻的青苔,井水冰冷刺骨,水中漂浮着那些被他杀死的鬼的骸骨。骸骨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眶里空洞洞的,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们?你不是正义的朋友吗?

  明亮的小小火焰忽然在黑暗中绽放,照亮了一双金色的瞳孔。

  火苗如此温暖,摇曳着,像是黑暗中的希望。一根纸烟递到了他干裂的嘴唇边,持火的人凑近为他点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草的辛辣和尼古丁的刺激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愧是蛇岐八家的皇,伤口愈合的真快。”,持火的人把打火机移近自己的脸,照亮英俊的面孔,“这样的好身体我也想有。你知道么,在学院里我算是恢复能力很强的了,但跟你比起来简直是乌龟和兔子赛跑而且你这只兔子还不会在半路睡觉。”

  恺撒加图索把打火机收回口袋,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姿态悠闲得仿佛他正坐在威尼斯某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而不是蹲在一根摇摇欲坠的横梁上。

  楚子航蹲在旁边,往源稚生腹部的伤口上涂抹抗菌的药膏。先是用随身携带的纯净水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用消毒棉签仔细地擦拭创面,最后才挤出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已经初步愈合的刀口上。

  虽然不知道皇的身体会不会被细菌感染,不过涂上总是没错的。这是楚子航一贯的信条,做事就要做到最好,哪怕面对的是敌人。他涂药扎绷带是一把好手,他自己就经常伤痕累累,久病成良医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源稚生愣了几秒钟,大脑艰难地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竟然没有死?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解除了龙骨状态,记得电梯井道呼啸的风声,记得坠落的失重感,然后就是黑暗。他知道自己有远超常人的愈合能力,作为蛇岐八家千年一遇的皇,切腹的伤口确实未必是致命的但那是切腹,不是从摩天楼坠落。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五脏六腑都得移位,就算是他这种怪物也该摔成一团分不清形状的血肉。

  他试着动动手脚,这才发现自己被一根粗大的紫绳吊在半空中。绳子勒得有些紧,手臂根部已经有些发麻。他想起来了,登上电梯前恺撒趁他不备用手臂粗的紫绳把他捆了起来,他只是在坠落前的最后一刻勉强把手臂解脱出来,但身体还是被牢牢捆住。

  他现在仍旧吊在电梯井里,恺撒和楚子航蹲在一根锈迹斑斑的工字钢横梁上,横梁显然是为了检修电梯时架设的,在黑暗中他们就像三只栖息在深渊上方的蝙蝠。

  “要不放我下来?”,源稚生苦笑,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倒吊着抽烟不方便。血液都涌到脑子里了,我现在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直冒金星。”

  “这可不行。”,恺撒叼着雪茄,悠闲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缓缓上升,在黑暗中消散,“我不相信你,我知道你那些手下就在附近搜索。随意聊聊挺好的,安全第一,对吧?”

  “加图索家的少主是这样的无耻之徒吗?”,源稚生吐出一口烟,烟雾同样向上飘去,让他觉得有些滑稽,世界颠倒过来了。

  “这算什么?”,恺撒耸耸肩,动作太大差点从横梁上滑下去,被楚子航一把抓住,“你看看我老爹就知道什么才是无耻,他干过的无耻之事足以写成一本《无耻百科全书》,还能再出个续集。”

  沉默。

  几秒钟后,恺撒低声说:“我很抱歉。”

  源稚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没必要向我道歉。”,源稚生看着黑暗,“当时我是真的想独自逃生。那不是演戏,也不是试探,是真实的念头。我不是正义的伙伴,我做过的坏事不少,杀过很多很多人。在生死关头,我第一反应是保全自己这种事我做过太多次了,驾轻就熟。”

  “鬼?”,楚子航一边继续包扎一边问。

  “家族的说法,其实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混血种,只不过更不稳定。”,源稚生声音低了下去,“某种程度上说,所有人都是潜在的鬼。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已经越界了,有些人还在临界线上挣扎。而那些越界的,就得由我来处理。从第一次执行任务到现在,我亲手杀过的人,双手数不过来。”

  “壁画毁了。”,恺撒换了个话题,不想在这个沉重的问题上纠缠,“但是我和楚子航拍了照。就算你再不愿意,这些照片还是得带走。现在死侍没了,合作结束。大家恢复敌对。”

  “那你们得快点走了。”,源稚生回答,“我刚才试了试,感觉四肢正在恢复知觉。皇的力量,你可能不太了解。”

第703章 正义的朋友(中)

  “吓唬人呢。”,恺撒冷笑一声,“这根绳子是礼佛用的紫藤,神社里用来捆大钟的,连大象都能拴住。我还打了越挣扎越紧的水手结。我十六岁那年暑假在地中海学的航海术,那个意大利老水手跟我说这是最结实的绳结。而且,你的身体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强。”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打量着倒吊在空中的源稚生。

  “你这个超级混血种,也就是比我们略强一些。你的骨骼和肌肉跟真正的龙类没法比,甚至连死侍都不如。死侍的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几倍,骨骼强度更是惊人。你的言灵非常惊人,那种程度的言灵释放,理论上需要极高的血统纯度。但是你释放这种言灵后,自己就处在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下,身体的所有能量都用来维持领域了。总而言之,你很强,但是未必没有破绽。就像一把绝世名刀,锋利无比,但刀身太薄,容易折断。”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善意的提醒。

  “好吧好吧,加图索君你说得对。”,源稚生叹了口气,“要在这里把我吊起来审讯吗?我可得提前告诉你,蛇岐八家的机密我都知道,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带走你做不到。”,恺撒坦白地说,“你的人正在满栋楼找你,电梯井是早晚会被搜查的地方。最后还是决定把你留在这里。你的部下正在搜索整栋楼,但他们暂时还没想到你会吊在电梯井中央。这是思维的盲区,正常人不会往上看。”

  他又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慢慢消散。

  “说真的,我有个私人问题想问你。”,恺撒的语气变得有些八卦,“你那个叫樱的助理,长得不错,身手也好,她好像很喜欢你。你不觉得么?”

  源稚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怎么不觉得?我又不是瞎子。”,他轻声说,“但有些事情,不是两情相悦就能做的。不离开日本我是不会找女朋友的,我的身份,我的家族,我手上的血,这些东西太重了,重到我没法牵着任何人的手往前走。而让一个从小在杀手里长大的女孩子,放弃她唯一熟悉的人生,跟你去法国卖防晒油。你觉得这事过分么?”

  “抛下大家长的身份去法国?”,恺撒挑了挑眉。

  “我是个做过很多恶的人,我的手上沾了很多鬼的血。”,源稚生幽幽地说,“那些鬼里,有些真的是该杀的,他们杀人如麻,以人类为食;但有些……有些只是孩子,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言灵的孩子。他们死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恐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疼爱自己的叔叔今天就要来杀自己。逃到法国,找个海边的小镇,开个防晒油的小店,每天看着游客来来往往,如果能这样安顿下来,就不错了。我不是去法国,是逃走。”

  “逃走”两个字说得特别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想当正义的朋友?”,恺撒斟酌着用词,他知道这个词有些幼稚,但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词。

  “小朋友谁不想当正义的朋友。”,源稚生淡淡地说,“那时候学校发一张纸,让大家写下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一半的男生写的都是这个正义的朋友。”

  “你这是在嘲笑我是小朋友么?”,恺撒不满地一拨源稚生,把他拨得像个钟摆一样旋转起来。

  “正义的朋友,是奥特曼里说的,奥特曼是小孩子看的动画片。”,源稚生旋转着说,视野里的恺撒和楚子航交替出现,然后消失在黑暗中,又再次出现。

  “什么是奥特曼?”,恺撒困惑地皱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从M78星云来到地球,帮助地球人对抗外星怪兽的外星人。”,源稚生解释说,声音因为旋转而有些飘忽,“加图索君没有看过吧?但我们日本人小的时候都看,每个男孩都爱看。小学生们讨论哪个奥特曼更厉害,争论得面红耳赤,甚至为此大打出手。节省午餐费,就为了买奥特曼的模型。”

  “我懂了,手办!”,恺撒眼睛一亮。路明非教过他这个词,当时他还嘲笑说日本人把玩具说得这么高级。现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你看,我也懂你们的文化。

  “对,手办。”,源稚生声音柔和了许多,回忆起了温暖的东西,“买下奥特曼手办,摆在书桌上,你就拥有了一个奥特曼朋友,他随时随地都在守护着你。我的手办是希卡利奥特曼,意思是‘光’。涂装是蓝色,跟其他奥特曼的红色不一样。他最强的武器是骑士光剑,从手腕上弹出的光剑,非常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奥特曼说他们代表正义,我们和奥特曼是朋友,所以我们就是正义的朋友。这个逻辑在小孩子心里完美无缺。正义的朋友的朋友,当然也是正义的。多强的怪兽都会被奥特曼打败,每一集都是这么演的,每一集结尾,奥特曼都会站在夕阳下,朝孩子们竖起大拇指,然后飞向宇宙深处。小孩子们深信不疑,深信总有一天,怪兽会出现,然后奥特曼也会出现,拯救世界。”

  “有一年学校演出,我上台唱了奥特曼的主题歌。至今我都记得调子,记得歌词,记得台下坐着的校长、老师、还有那些同学。那时候我穿着白色的水手服,胸口用红纸贴了个星星,那就是我扮演的奥特曼变身器。我站在台上,挺着胸膛,用尽全力唱”

  他清了清嗓子,真的唱了起来。倒吊着,在漆黑的电梯井里,日本黑道最大的家族大家长、血统纯度千年一遇的“皇”,开始唱一首幼儿园的儿歌。

  “哈哈,怪兽满街走,

  快看看你的背后,奴隶兽围成圈,左右都不自由。

  打不倒,打不倒,

  一脚踢飞三只,别想逃之夭夭。

  谁能为宇宙夺回自由?谁能为人民守住关口?

  是你这位正义大朋友!”

  歌声在幽深的电梯井中回荡。调子很幼稚,歌词也很简单,但是当它从一个成年男人嘴里唱出来的时候,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多年前站在台上的孩子,他的歌声穿越了时光,穿越了所有的杀戮和鲜血,来到这里。那时候他挺起胸膛,眼神明亮,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是正义的朋友,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正义,相信好人永远会赢。

  没有人笑。

  恺撒没有笑,他安静地听着,雪茄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楚子航也没有笑,他抬起头看着倒吊在空中的源稚生。

第704章 正义的朋友(下)

  歌曲的尾音落下,过了几秒,恺撒拍了拍手。孤零零的掌声格外单薄。

  “可是啊,我没有成为正义的朋友。”,源稚生声音很轻,疲惫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我变成了坏人。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杀的那些人,那些被叫做‘鬼’的人,他们小时候也看过奥特曼,也唱过这首歌,也相信过正义。可他们的血统出了问题,言灵失控了,他们变成了‘鬼’。然后我这个小时候唱过奥特曼的人,就去杀那些同样唱过奥特曼的人。”

  他顿住,在黑暗中整理那些纠缠的思绪。

  “我的朋友们都是坏人。夜叉以前是街头的打手,替人收债,不知道打断过多少人的腿。乌鸦是高利贷的军师,设计的圈套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樱是杀手,从六岁起就接受杀人的训练。我做过的坏事,比你能想到的要多得多。那天晚上我们去真的店里,看起来像是执行局做了件好事。扫了高利贷,护住了善良的老板娘。但更多的时候,执行局出动,是要见血的。你知道我上任以来签过多少张执行令吗?一百三十七张。每一张背后,都是一条命。”

  “黑道就是这样,这行当里只有暴力说了算。谁手上的暴力更大,谁的声音就更响。什么仁义道德,什么江湖规矩,都是写出来给人看的漂亮话。真正管用的规则就一条:你强,你说了算;你弱,你就消失。这就是黑道的活法,我们靠作恶活着。我们属于一个家族,就必须效忠它。为了家族,我们可能要对无辜的人动手;为了家族,我们能牺牲同伴,也能牺牲自己。”

  “每个人都可以被牺牲。”,源稚生声音更低了,像在自言自语,“这样,更多的人才能活下去。这个世界就这么残酷不光是黑道的世界,是整个世界都这么残酷。我不是希卡利奥特曼,我没有光剑,打不败所有怪兽。皇又怎么样?在世界面前,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东西,比蝼蚁大不了多少。我救不了所有人,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如果作恶能让我的族人过得好一点,如果我双手沾满血,能让蛇岐八家的孩子们不用像我一样满手是血,那我愿意当那个坏人。”

  他说完了。

  过了很久,恺撒开口:“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他咬字很清晰,像在读一句古老的箴言,“坏人可以变好,但坏事永远不会变成对的事。这是我在欧洲读过的一句拉丁谚语,翻译过来可能不太准,但意思就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不管你初衷多崇高,做坏事就是做坏事。想用错的手段去够那个对的目标,你只会变成一个手上沾血的坏人,不会让世界变好半分。”

  源稚生猛地抬头,这个动作让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他看向恺撒。眼睛里混着惊讶、欣赏,还有一丝淡淡的羡慕。

  “像你这样的年纪,还能说出这种话,加图索君,我真羡慕你。”,他说得真心实意。

  “日式嘲讽?”,恺撒警惕地问。他吃过太多次日本式礼貌的暗亏,都快成条件反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