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73章

  恺撒愣了一秒,抬头看天花板。

  狗屎运之神又显灵了?这次下了多大血本?居然能让这群嗜血的怪物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

  “跑!快跑!”

  楚子航的声音如炸雷在耳边炸开,同时一只手攥住恺撒的肩膀,把他往电梯方向猛推一把。

  恺撒瞬间清醒过来。哪有工夫想什么狗屎运之神。火场里到处都是C4,随时可能爆炸。现在跪下来感谢谁都太早了点。

  两人同时发力,朝货运电梯狂奔。跑着跑着,他们不约而同脱下身上沉重的风衣,随手扔掉。风衣里还有零散的枪械和弹药,但此刻都是累赘。轻装上阵,能快一秒是一秒。

  身后传来巨响。

  “轰!”

  灼热气浪从背后扑来,推得他们往前踉跄一步。那是影壁后面的某一块C4炸了。威力极大,一整面影壁被炸得粉碎,碎石飞溅。一磅C4就能让民航客机空中解体,而这间大厅里,散落着足足15磅。

  前方就是货运电梯。

  冲开黑烟那一刻,恺撒看见源稚生已经挣脱了束缚,半个身子探出电梯门外,正往里面挪动。

  妈的,这个日本人想自己跑?

  恺撒想都没想,从腰间拔出沙漠之鹰,抬手瞄准源稚生小腿,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狭窄的电梯井里格外响亮。

  源稚生小腿上炸开一朵血花。钢芯实弹,换成普通人这一枪能直接把小腿炸断。就算源稚生的肌肉骨骼远强于常人,在解除龙骨状态之后,这一枪也足够让他吃足苦头。

  剧痛把源稚生从半昏迷中拽了回来。他闷哼一声,身体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楚子航已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领子,直接把他整个人拖进电梯。

  “砰”的一声,源稚生后背撞在电梯壁上。

  楚子航反手狠狠拍在关门键上。

  恺撒最后一个冲进电梯,冲进来的同时一拳砸在源稚生脸上。这一拳毫不留情,“砰”的一声闷响,直接把源稚生打得往轿厢深处滑去,撞在另一侧壁上才停住。

  源稚生嘴角渗出血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靠着轿厢壁大口喘气。

  连锁爆炸开始了。

  大厅各处亮起刺眼光芒,一个接一个,如太阳坠落在人间。高温气浪以超过飓风几十倍的速度横扫而过,引燃所有剩余的炸药块。

  老式货运电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刺耳声响,轿厢颤抖着,门一点一点合拢。

  门缝还剩最后几厘米时,一道几厘米宽的气流钻进了电梯。被压缩的高温气浪,如一条细长的火蛇。它“呼”地扫过轿厢,引燃角落里堆着的档案。纸张“腾”地烧起来,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疲惫的脸。

  但电梯门终于还是合上了。

  “咔哒”一声,门锁扣死。

  轿厢微微一沉,开始缓缓下降,滑入幽深的电梯井中。

  几秒钟后,上方传来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

  明亮的气浪冲进电梯井,裹挟着燃烧的死侍尸体,从井道里呼啸而下。残缺的肢体在空中翻滚,有的还在抽搐。蛇一般的身影在火光中熊熊燃烧,脂肪溶解,渐渐显露出古铜色骨架。这些暴虐的生物,终于断绝了生机。

  临死之时,它们还围着一件浸透了血的衬衣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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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运电梯“隆隆”地下降,轿厢摇晃着,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恺撒使劲踩灭燃烧的文件,然后疲惫地仰倒在文件箱上,顺便在源稚生脸上踢了一脚。不轻不重。

  楚子航也坐了下来,背靠着轿厢壁。两人都体力透支,最后在火场中奔跑时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倒在半路上。此刻他们浑身焦黑,衣服上满是烟尘和血迹,像刚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鬼卒。

  源稚生什么都没说,无力地用布带缠紧手腕上的伤口。他切开的是动脉,全身血液至少有五分之一渗进了那件衬衫里,所以那东西对死侍的吸引力不亚于毒品对瘾君子。结果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着轿厢壁,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竭力保持清醒。

  必须思考。死侍群已经完了,这栋楼里的人安全了,但蛇岐八家和卡塞尔学院的暂时结盟也结束了。他和恺撒、楚子航之间,又回到了敌对关系。恺撒和楚子航知晓了壁画厅的秘密,这样的人绝不能脱离蛇岐八家的控制。可现在的源稚生别说制服他们,连自己的命也捏在人家手上。

  恺撒和楚子航肯定想带着他离开源氏重工。皇血的价值毋庸置疑,学院绝不会放过这个研究机会。

  而源稚生要想方设法避免被带走。如果大家长被学院掳走,在这场战争中蛇岐八家就输定了。

  大楼里有超过一百名执行局干部,都是A级精锐。如果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能包围恺撒和楚子航那样不仅保住了秘密,还能捕获这两个危险的敌人。

  但怎样才能发出信号?

  源稚生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电梯的控制面板。老式电梯,没有紧急呼叫按钮,但轿厢顶部有检修口,可以通过井道爬上去……不,他现在这状态,爬三步就得摔下来。

  脚步声。

  电梯在某个楼层停了一下,门没开,但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边电梯怎么停了?”

  “走另一边,今天到处都出问题。”

  脚步声远去。

  源稚生的心沉了下去。他试着活动手指,指尖只能微微颤动。失血太多,龙骨状态解除后,他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虚弱。

  “这家伙怎么处理?”,恺撒问道,用沙漠之鹰的枪口指了指源稚生。

  楚子航抬眼看了看源稚生,又垂下眼帘:“带回学院是最好的办法。不过现在没这个可能。”

  “那就拿他当人质?”,恺撒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蛇岐八家可宝贵他了。”

  “不太可行。”,楚子航回答,“就算拿他当人质,蛇岐八家也可以先放我们走,再沿途设伏。以日本执行局的追踪能力,我们甩不掉。”

  恺撒沉默了片刻,咧嘴一笑,“那最好的办法是一枪崩了。”

  他抬起枪口,对准源稚生的眉心。

  “学院和蛇岐八家现在是敌对状态,他这样的战力不能留着。该动手了!”,恺撒说着,猛拉枪栓,“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第701章 再见,我的朋友

  恺撒只是想吓唬一下源稚生,上膛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因为他隐约听见了第四个呼吸声。

  电梯里只有三个人。

  恺撒、楚子航、源稚生。三道呼吸,清晰可辨。可他分明听见了第四道,极轻,极浅,藏在某处,像冬眠的蛇在洞穴深处若有若无地吐息。

  恺撒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枪口仍对着源稚生的眉心,可注意力已全然不在那里。他侧耳倾听,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奔涌

  电梯轿厢的侧壁突然崩裂!

  未及反应,一只畸形的骨爪已穿透钢板,从背后刺入源稚生两肋。血如泉涌,喷溅在偷袭者脸上,扭曲的人面发出刺耳的欢叫,贪婪地舔舐唇边的血珠。

  恺撒僵住了。

  即便他们刚从成群的死侍中踏出血路,即便他已见识过那些扭曲的生物能长成何等模样眼前之物仍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只死侍太惊人了。体型是同类两倍以上!此前遇到的,最长的超过五米,最短的约三米,上半身勉强维持人类轮廓,腰以下渐细渐长,终呈蛇形。而眼前这只,长度绝对超过八米。

  它的腹部极度臃肿,像怀胎十月的孕妇。不,像一只孕期的蚁后,肚子鼓胀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里有东西在蠕动。它拖着这过度畸形的下半身艰难爬行,落在所有死侍之后,因此未能爬进壁画厅,也因而成为这场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

  此刻,被源稚生的血气吸引,它不顾一切地撕裂了轿厢。

  恺撒看清了脸,一个中年女人,面色不似其他死侍惨白,反而透着诡异的红润,像孕期变得圆润丰腴的女人。他猛地醒悟,视线下移,落在她雪白无鳞的腹部。

  那里有蛇尾般的痕迹隐现,如胎儿在母体里不安地翻动。

  这是一名怀胎的死侍。

  而死侍怀胎能诞下的,只能是比它自身更可怖之物。胎儿的龙血会更纯粹,更接近那古老的源头。此刻,腹中胎儿也感知到源稚生血液的鲜美,在母体内躁动不安。隔着那层薄薄的肚皮,恺撒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用力顶撞,像要破茧而出的恶魔。

  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实了。死侍能够生育后代。这臃肿畸形的母亲腹中,孕育着魔鬼。若源稚生的推断无误,这些死侍是被有意识地培养出来的,那么幕后之人或许正在秘密繁衍一支死侍的军队!

  死侍死死抱住源稚生,兴奋地舔舐不断涌出的鲜血。源稚生死命抓着扶手,指甲嵌进铁皮,才未被拖入电梯井。那重达数百公斤的臃肿身躯,仅靠抓住源稚生这一支点,整个悬在电梯下方摇晃。

  恺撒举枪,瞄准,又放下,再举起。

  他几次试图寻找射击角度,却始终无法命中。这东西藏在源稚生背后,整个身体缩在人质之后,只露出一张贪婪的脸贴在源稚生颈侧。若开枪,子弹必先贯穿源稚生,方能击中死侍,能否洞穿后再命中要害更是未知。

  可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对着源稚生的小腿开过枪,没有丝毫犹豫。此刻他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源稚生因失血而极度苍白,本就带着几分阴柔美的脸,此刻像一个垂死的女孩,灵魂正一点点离开他苍白的身体。若再受枪伤,他会死。毫无疑问。

  恺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垂死的皇,与其他垂死之人并无区别。

  从得知源稚生是“皇”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在他心中便是危险的怪物。恺撒当然可以对危险的怪物开枪,就像对死侍开枪那样毫无负担。但他不能对一个虚弱将死的人类开枪。而此刻,源稚生在他眼里,又变回了人类。

  死侍伸出长舌,缓缓舔过源稚生的后颈。利齿在寻找颈部的血管,准备最后一口咬下。它因过度兴奋而开始分娩,青白色的蛇形胎儿一个接一个从它身下坠落,摔在电梯井深处,发出湿漉漉的闷响。

  就在这时,电梯上方传来“咯噔”一声异响。

  轿厢猛地一震,下降速度骤然加快。

  恺撒心中一沉,电梯装满了文件箱,本就接近载重上限。这只巨型死侍的重量加上他们三人,已彻底超过电梯极限。何况这部老式电梯本就运行在地震后受损的轨道上,钢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他们正以加速度砸向电梯井深处。

  到那时,死侍固会砸成肉泥,但他们三人也无一例外将陪葬。三十层楼的高度,自由落体,绝无生还可能。

  “快开枪!”

  源稚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沙哑而决绝。

  恺撒猛然抬头,对上那双眼睛。一直以来,源稚生都给他一种阴郁的、捉摸不透的感觉,像隔着一层雾。但此刻,那双眼睛目眦欲裂,眼角几乎渗出血来,如金刚怒目,火焰在其中燃烧。

  “开枪!恺撒,打!”,源稚生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恺撒脸上,滚烫。

  恺撒咬紧牙关,手指扣在扳机上。

  源稚生说得对。开枪,也许还能救这架电梯。只要子弹切断死侍的脊柱,刹车齿轮就能将他们停在半空。不开枪,他们全得死。此刻的仁慈,是名副其实的妇人之仁。

  可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子弹穿透一个人的颈部,结果不言而喻。他不是没杀过人,但那是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而此刻,他的枪口对准的,是一个手无寸铁、失血过多、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

  该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

  他们打着伞离开那间漫画店,走在一望无际的大雨中。他打着打火机,源稚生低头把雪茄凑在火苗上,深吸一口,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微弱的光。那一刻,恺撒曾兴奋地觉得,自己在日本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你可以理智地判断,牺牲一人救所有人,这是值得的。可当你面对着他的脸,你能亲手杀了他吗?

  恺撒偏偏就是做不到的人。他欠缺理性,所以他宁愿冒险冲进火场去救楚子航,或者与他一起被炸死,至少这样保全了他的骄傲。他宁愿一起死,也不愿亲手杀死一个曾经一起抽烟的人。

  扳机扣不下去。

  源稚生笑了。笑容出乎意料地漂亮。不是嘲讽,不是绝望。嘴角微微上扬,眉眼舒展开来,如乌云散尽后露出的一角蓝天。

  “再见了,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