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72章

  “楚子航!”,恺撒大吼,声音在火场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火场中传来密集的刀声,楚子航未能脱身。这种情况下恺撒准备好的司登冲锋枪完全派不上用场,他看不到目标,不知道往哪里打。胡乱扫射可能会伤到楚子航,子弹可不长眼睛,不会分清敌友。

  冷汗开闸一样流淌。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咸涩的汗水模糊了视线。但恺撒顾不上擦。汗迅速地被火风蒸发,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盐霜,皮肤紧绷绷的。他眼角抽动,神色狰狞,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却找不到出口。

  多拖延一秒钟就多一秒钟危险。

  火场里焚烧着15磅C4炸药。那些黄色的小方块已经在火焰里烤了很久了,表面开始起泡,引信早就烧没了,化成了灰,什么也不剩。它们随时可能爆炸不是可能,是肯定。几分钟后,最多几分钟,这层楼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他们三个,还有楚子航,都会被炸成碎片,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叮”,电梯到达。

  门开了。

  电梯里空无一人,堆了整整五十箱档案,大概是执行局的文件,一页一页,记录着蛇岐八家的历史,记录着混血种的秘密,记录着不该被人知道的往事。

  火场中的温度早就不是常人可以忍耐的了。如果不是他们三个恺撒、楚子航、源稚生,换作樱或者夜叉,早就因为缺氧而晕倒,倒在地上被火焰吞没。这种环境,他们撑不过三十秒。

  楚子航所在的地方,是火场的中心。他在那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火焰的灼热。

  恺撒握紧了枪。

  火场中,刀声还在继续。

第698章 蛇男

  楚子航落地翻滚,尽量伏低身体呼吸一些氧气。黑血从蛇男的双眼中汩汩流出,楚子航反手的一刀毁掉了它的两只眼睛。关键时刻他想起了那招“苏秦负剑”,强忍着颅骨几乎裂开的疼痛,向背后挥出了苏秦负剑,一举重伤蛇男的双眼。他的肋部剧痛,蛇男那一刀贯穿的其实是他还未来得及脱掉的胸甲,但赤红的刀身还是烧伤了他的腰部。

  他挣扎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每一口吸进的空气都灼热得像要烫伤肺叶。他看向电梯那边,只有火焰和黑烟,什么都看不见。很好,恺撒应该已经带着那个废物离开了。他所处的位置几乎是火场正中间,身边围绕着数十名死侍。

  这真的是他一生中的最后一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炸药就会爆炸,死侍群也得给他陪葬,其实他现在放弃反抗的结果是差不多的。但他还是握紧了双刀,摆出了二刀流的起手式。刀柄握在掌心的一瞬,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到手臂,再传到心脏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回想自己这一生,主要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固执,深入骨髓的固执。固执地要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因为这份固执他找到了卡塞尔学院,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也因为这份固执,他从未能真正了解名叫夏弥的女孩。他固执地拒绝任何人,独自生活在人群中的角落里。有时候想想,自己在某些方面跟恺撒一样中二,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所以不肯对一切世俗的东西低头。

  到了生命的最后,也是固执地握紧刀柄。

  蛇男痛苦而妖娆地舞动着,烧红的双刀划出明亮的刀弧,渐渐逼近。其他死侍都伏低身体,长尾在身后摆出扭曲的S形,这是蛇类进攻前的预备动作,脊骨弯曲,肌肉收紧,猛地弹向猎物的时候会绷得笔直。这一幕像极了群狼狩猎雄健的公野马,狼群的优势是压倒性的,但公野马的铁蹄也能把狼头踢碎。所以最强壮的头狼在公野马的正前方主持进攻,其他的狼伏低身体在旁边待机,只等公野马和头狼缠斗时露出破绽,就扑上去把利爪插进马腹。

  楚子航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蛇男的双刀上。眼盲并没有严重削弱蛇男的战斗力,它靠着灵敏的嗅觉锁定了楚子航的位置,出尽全身力量把长刀舞成火热的狂风。它还是人类的时候想来是剑道爱好者,无数遍地做套路练习,那些攻防技巧深深地刻在它的记忆中,畸变之后仍未忘记。

  柳生新阴流五方出势。

  楚子航能隐约判断出蛇男的刀术流派。五方出势不是招式,而是最基本的斩切训练,包括上段、中段、下段、右腋下、左腋下五种斩法。蛇男一轮轮地重复五方出势,加上惊人的臂长,身边两米之内都是火红的刀影,乍看上去密不透风。

  楚子航右手握着传世的斩鬼刀“蜘蛛切”,刀身藏在左腋下。他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出刀就得斩断蛇男的颈骨,彻底瓦解它的战斗力,否则来不及返身应付背后攻过来的死侍群。

  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烫得喉咙发痛。

  然后猛地踏地,冲向蛇男,和背后那群死侍拉开距离的同时凌空跃起。蛇男直起身体时有接近三米高,他必须跃起挥刀才能将它斩首。

  脑后传来刺耳的啸声!

  另一柄刀正破风袭来!难道死侍群中还有另一名死侍会使用武器?

  楚子航身在空中已经无法闪避,只能迎着密集的火红色刀光撞上去

  蜘蛛切只砍中了蛇男的胸口。被背后那柄刀干扰,楚子航出刀的时机差了一点。

  但他居然平安地落在蛇男面前。

  关键时刻,蛇男的刀舞戛然而止。它的脑门上插着一柄利刃!

  黑色的猎刀。

  这柄刀脱手飞掷,在很近的距离上擦过楚子航的侧脸,插进了蛇男的脑颅!

  楚子航不由自主地笑了,原来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固执。

  黑影冲破火墙,双手冲锋枪扇面扫射,射击动作大开大阖这位一贯如此,什么时候都是王者气概。

  “快趴下!”,恺撒大吼。

  楚子航翻身后跃,狂奔几米之后贴地卧倒。

  蛇男伸手从额头上拔下猎刀,高举猎刀对四下发出愤怒的嘶吼。以狄克推多的锋利和恺撒掷刀的力量,刀锋也不过进去两寸这对死侍来说根本算不得致命伤。

  可猎刀上插着一块橡皮泥似的东西。

  最后一块C4炸药。

  刺眼的光明在蛇男手中炸开。

  冲击波和瞬间高温席卷周围空间,恺撒、楚子航和死侍们都被冲击波抛离爆炸中心。恺撒和楚子航灰头土脸地翻身坐起,死侍依然坚定地站立在爆炸中心,只不过腰部以上的部分只剩下古铜色的骨骼。爆炸将它瞬间点燃,残躯像半截蜡烛那样熊熊燃烧。源稚生的猜测没错,死侍的油脂果然极其易燃,前提是鳞片下的脂肪直接接触明火。C4炸药可以做到。

  “死了还COS自由女神,哪怕是科幻作品都不敢这样写!”,恺撒抬起枪口,冲燃烧的蛇男点射。

  蛇男的躯体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埃。修长的指骨间,狄克推多缓缓滑落,刀柄脱离掌控,沿着焦黑的地面“嗤”地擦出一串火花,滑出很远。

  恺撒迈步上前,俯身拾起长刀。指尖轻轻拂过刀身上的灰烬,凝视片刻,手腕一转,将刀收入风衣内侧的暗袋。

  楚子航默默蹲下,将蛇男身上残存的铠甲部件逐一解下。他抱起这些残片,转身投入熊熊燃烧的烈火。火舌“呼”地一卷,吞没了古老的金属。

  恺撒双手抄起地上的司登冲锋枪,掂了掂分量,检查弹匣,单手抛向楚子航。楚子航稳稳接住,另一只手从风衣下抽出尚有余温的温彻斯特霰弹枪,同样毫不犹豫地抛了回去。

  两人交换武器,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无需言语的默契。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们同时转身,背脊相抵。恺撒能感受到楚子航肩胛骨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以及他平稳的呼吸起伏。楚子航也能听见恺撒扣动扳机前的吸气。

第699章 恺撒:你以为我想救你吗?

  “哒哒哒哒”,司登冲锋枪咆哮,火舌喷薄而出。紧接着,“砰!砰!”霰弹枪沉闷有力的轰鸣响起。

  死侍群方才被冲击波掀翻,此刻正重新集结。狰狞的金色眼眸在黑暗中浮沉明灭,如同饥饿的狼群,围绕二人缓缓游走。子弹呼啸着撕裂它们的躯体,打得皮开肉绽,污血四溅。有的被击中膝盖,扑通跪倒;有的被击中胸口,整个身体向后仰去。但很快,它们又摇摇晃晃地站起,骨骼发出“咔咔”的怪响,继续前冲,金色的眼睛始终死死锁定着两人。

  恺撒和楚子航都沉默不语。整个大厅只剩下三种声音:枪声、死侍的嘶吼、以及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

  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装弹、上膛、瞄准、射击。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脚边,越积越多。他们很清楚,此刻能守护他们的,唯有前方这片喷吐火舌的弹幕。一旦子弹耗尽,弹幕消失,这些怪物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死侍们畏惧这些会咆哮、会喷火、能让它们剧痛的武器。它们徘徊试探,每次冲近几步又被子弹逼退。可恺撒和楚子航心里明白,这些枪弹其实要不了它们的命。这些怪物若是一拥而上,二人绝无生路。

  但子弹终会耗尽。就像举着火把吓唬狼群的人,火把总有燃尽之时。

  楚子航打空一个弹匣,换弹间隙放声大吼,声音在空旷大厅中回荡:“你回来救我,完全不理智!再给我们一挺加特林,也杀不出去!”

  恺撒嘴里叼着霰弹枪,双手往司登弹匣里压子弹。听见楚子航的话,他取下霰弹枪,“砰”地一枪将冲到三米内的死侍轰飞,侧头吼道:“FXCK!你他妈以为我想来救你么?!”

  他又扣动扳机,司登冲锋枪继续咆哮。趁着换弹间隙,他语速极快地说:“源稚生这个日本人,一直他妈的在说,我们走我们走!去他妈的源稚生!”

  他的声音被枪声切割得断断续续,恼怒清晰可辨。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在火光映照下一闪而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继续装弹、上膛、射击。

  身后传来恺撒低声的咒骂,以及司登冲锋枪卡壳又被拍好的声音。

  大厅中,苍红的立柱一根接一根轰然倒塌,每倒一根便掀起一阵灼热的风。炎风与黑烟横冲直撞,墙上的壁画在高温中卷曲、发黄、最终燃烧起来。画中的龙蛇在火中扭曲,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烈焰中夭矫欲飞。

  源稚生的视线一时清晰,一时又被黑烟遮蔽。

  他靠着电梯门框,半跪半坐,望着两个本该互为对手的男人,此刻却背靠着背,如两尊不知疲倦的石像般战斗。死侍群越逼越近,包围圈越缩越小。

  他看见恺撒有一次直接把枪管塞进一个死侍张大的嘴里,“砰”的一声闷响,那颗头颅从内部炸开,尸体飞出三四米。他看见楚子航将长刀和蜘蛛切插在面前地上,刀柄触手可及,每当有死侍从弹幕缝隙突进到两米之内,他便迅速拔刀,一刀逼退,随即立刻拾枪继续射击。

  他们离源稚生很远。

  整个大厅被烟尘笼罩,能见度极低。有时源稚生低头都看不清自己的手,可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能望见远处那两个背靠背的男人。他们发着光。很奇怪,黑烟遮不住,浓雾也挡不住,就那么模模糊糊地亮着,让人忍不住一直凝视。

  成堆的文件被吸入火场,纸张在热浪中翻飞,瞬间被点燃,化作无数燃烧的蝴蝶。它们在黑烟中飞舞、旋转、坠落。源稚生望着那些火蝶,忽然想起了极乐馆。那晚也是如此,明亮的蝴蝶在火焰中飞舞,那都是燃烧的万元大钞。

  穿着十二单、踩着白色高跟鞋的女孩站在火场中央,对他盈盈笑着。

  回想起来,樱井小暮确实是个很美的女孩。恰恰是源稚生会喜欢的类型,若是在东京的酒吧里遇见,他大概会走到她的桌边,问一句:“你好,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可她没有机会在酒吧里遇见他。

  樱井小暮据说去了卡塞尔学院,本家碰不到的地方。

  有些人就是这么固执。明知道结局,也不肯放弃。就是要跳舞,要按照自己的舞姿跳舞,跳到被焚烧殆尽。

  就像此刻火场中的两个人。

  坚持到死都不肯放弃,这到底是美德,还是愚蠢?

  恺撒太过孩子气。

  可是……

  真羡慕啊。

  源稚生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将仅剩的力量灌注在左臂,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手腕、手肘、肩膀三处关节同时脱臼。这是他们这类人特殊骨骼构造带来的便利,发力得当可以让全身关节脱臼。剧痛如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刺激着神经,额头上立刻沁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脱臼后的胳膊软得像煮熟的面条,关节可以逆向翻转。

  他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将左臂从束缚中抽出。

  然后是右臂。他单手脱下自己已脏污的白衬衣,卷成一团。然后拔出腰间童子切安纲,咬紧牙关,一刀切开左手手腕。血一下子涌出,温热而腥甜。他将手腕压在卷好的衬衣上,让血液浸透那些布料。白色衬衣很快染成深红,吸饱了血后沉甸甸的。

  源稚生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那团血衣,用尽全力,朝火场的另一个角落狠狠掷去。

  衬衣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地落在十几米外的废墟上。

  既然死侍们喜欢自己的血,那就给它们血。

  源稚生扶着电梯门,缓缓滑坐下来,坐在地上。失血和缺氧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真好笑,高高在上的皇,最后竟死于失血。准确说,是失血之后昏迷,在火场里被活活烧死。历代皇的若是有在天之灵,大概都会嘲笑他的无能。

  没办法。在历代皇里,源稚生是最弱的那个。若家族神官的记载准确,那先代的皇至少比他强十倍。

  对他这样无能的皇来说,这就是极限了吧?

第700章 跑跑跑!

  “发生什么事了?”

  恺撒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扣下去。枪口余烟袅袅,司登和霰弹枪都安静了下来。他环顾四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死侍扑上来。那些东西正从他们身边撤离,争先恐后,连滚带爬,朝大厅的角落涌去。仿佛那边有什么东西比他们更吸引人。

  一分钟前,他们在死侍眼里还是抹好了盐、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的乳猪。一分钟后,他们忽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泔水。别说品尝,死侍们简直是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