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71章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轰!”,一根重达十几吨的钢梁,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钢梁陷入地面数寸,溅起一人多高的灰尘,碎石乱飞打在脸上生疼。如果他们还站在那里,现在已经变成肉饼了,连骨头都不会剩完整的。

  天花板和墙壁都在开裂。曲折的裂纹在内墙上飞快地蔓延。“咔咔咔”的声音不断传来。夹钢的楼板也经不起地震的折腾。这一轮的震波强度超过了八级,墙壁在晃动,地板在颤抖,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四面八方都是火焰。强光和灰尘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墙壁上悬挂的木雕佛像化作一团团烈火下坠,“砰砰砰”地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燃烧的木片,在血泊里嘶嘶作响。黑铁的神龛被烧得通红,铁皮卷曲变形,“滋滋”作响,表面的漆皮起泡剥落。

  这些东西都是从蛇岐八家的老神社搬来的,是流传了上千年的文物,镰仓时代的木雕,室町时代的神龛,江户时代的经卷它们的寿命到今天为止,化作灰烬随着热气流上升。

  恺撒负责殿后,但他不再开枪了。

  火焰把他们跟死侍群分隔开了。这时候开枪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枪口的火光就是最好的靶子,死侍会顺着火光扑过来。他们伏低身形穿过滚滚黑烟,步伐极轻,每一步都踮着脚尖落地,像猫走在墙头,以免惊动附近的死侍。

  蛇类对于地面的震动异常敏锐。它们贴地的腹部是最完美的传感器,能感觉到最细微的颤动。蛇形畸变的死侍应当也具有类似的能力,这是他们唯一要防备的。

  火焰、黑烟、高温这些让蛇类擅长的嗅觉和红外线探测都失效了。以它们那么差的视力,在刺眼的火焰中很难发现恺撒他们。理论上,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但恺撒心里隐约有种不安……

  群蛇游动的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无数条蛇在枯叶上爬行。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燃烧着的死侍觉察到了他们正向电梯门边移动。似乎它们已经看破了源稚生的战术,它们知道这几个人类要跑,它们知道电梯是唯一的出口。

  可他们藏在黑烟中。死侍又没有恺撒这种超级听力,它们在火场中应该是盲目地四处游动才对。它们应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撞进火焰里,撞到墙上,撞到彼此身上,互相撕咬。但它们没有。它们有目的地游动,向着同一个方向,电梯的方向。

  恺撒怀疑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也许是火焰扭曲了声音,也许是墙壁的回音造成了错觉。也许……

  他转过身,和楚子航一起拖着源稚生往电梯那边挪动。C4炸药正在火中焚烧,那些黄色的小方块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表面已经开始冒烟,像一块块烤化的黄油。不久就会爆炸,他们只剩几分钟了。几分钟,一百八十秒,够干什么?够抽一根烟,够说几句话,够跑几百米。不够逃出去。

  他们终于摸到了电梯门边。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刚才的震波不仅是让楼板和墙壁开裂,而且折断了电梯门上方的钢梁。钢梁原本横在门框上面,现在从中间断成两截,一头还挂在墙上,一头垂下来,像折断的旗杆。门被倒塌的墙壁封住了,砖石和混凝土堆成一堆,把门堵得严严实实,最大的那块混凝土比人还高。

  唯一的出路被封死了。

  以“君焰”的威力也无法摧毁源氏重工的墙壁,墙里夹着钢板,混凝土里掺着特殊材料,炸弹都炸不开。几分钟后,爆炸的火光就会席卷这层楼,他们最终还是沦为了死侍们的陪葬品。烤蛇的盛宴里,多了三块人肉。

  “我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死法是在烤蛇的盛宴中跳进烤炉。”,恺撒在倒塌的墙壁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砰”的一声,可根本撼动不了这沉重的东西。墙壁纹丝不动,他的脚反而震得发麻。他转过身靠在墙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混凝土,闭上眼睛。

  “那你想怎么死?”,楚子航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用袖子擦拭刀刃上的黑血。

  恺撒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笑:“我躺在天鹅绒的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杯一九七八年的罗曼尼康帝,然后慢慢闭上眼睛。旁边的姑娘们会哭,但她们会哭得很美,眼泪不会弄花妆。乐队的曲目是莫扎特的《安魂曲》,但要用爵士乐的编曲,小号要吹得慵懒一点。这样才配得上我。”

  “听起来像一场婚礼。”,楚子航说。

  “死和婚本来就是差不多的事。”,恺撒耸耸肩,“都是一个结束,另一个开始。只不过一个比较疼,一个比较贵。”

  源稚生扶着楚子航的肩膀站了起来。他跛着脚走到墙边,试着按下货运电梯的下行键。

第697章 楚子航:这次换我来

  按键亮了起来。“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上方的数字缓缓地变化。

  这架货运电梯居然还能正常运转!

  他们都以为贵宾电梯完了,货运电梯也完了。刚才货运电梯从高层直坠下去,恺撒和楚子航都想它是坠楼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电梯井底就是一块铁板,砸下去肯定变成铁饼,铁皮都找不着完整的。

  至于路明非和芙莉莲是不是还活着的问题,他们都没有谈及。因为担忧也没用,他们面前还有更大的危机几十上百个死侍,满地的火焰,即将爆炸的C4。

  可这架运转缓慢的老式电梯,居然在地震中保全了下来。

  该死的狗屎运在最后一刻还是救了他们。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这架慢腾腾的货运电梯升上来了。电梯慢得像蜗牛,一层一层地爬,数字每跳一下都像过了一个世纪,但它在爬,它在向他们靠近。

  “这么说来路明非和芙莉莲他俩也没事!”,恺撒声音里透着欣慰,眉毛都扬起来了。

  楚子航心中一动。

  恺撒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原来他一直没说什么,却记着同伴的死活。有些人把关心挂在嘴边,有些人把关心藏在心里,恺撒是后者。

  楚子航从C4炸药上切下一块,捏了捏,软得像橡皮泥,在手指间能捏出各种形状。他插入引信,引信细细的一根,像鞋带那么粗,黑色的火药线从黄色炸药块里伸出来。他把炸药块黏在电梯门上,用力按了按让它粘牢

  “掩护我。”,他说。

  恺撒举起枪,对准四周,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

  楚子航点燃引信。

  “嘶。”,火星沿着引信一路往下窜,像一条红色的虫子在爬。三秒,两秒,一秒

  “轰!”

  里面嵌了钢板的铝合金门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冒着青烟,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电梯井。

  “GOOD。”,恺撒往门洞里看了一眼,然后扭头看向身后,脸色瞬间沉下来,“可有些家伙也想搭电梯。”

  “咝咝”的游动声和婴儿哭泣的声音渐渐逼近。

  这一次,连楚子航和源稚生也能听见了。

  火焰和黑烟中隐约出现了明亮的蛇影,熊熊燃烧着的死侍竟然强忍着疼痛摸索过来了。它们身上的鳞片烧得“噼啪”响,皮肤起泡、破裂、焦黑,露出下面红色的肌肉。但它们还在游动,还在靠近,像一群被火烧着的蚂蚁,死也要往一个方向爬。

  并不是恺撒的幻觉,死侍具有感知他们位置的能力。

  挥舞双刀的死侍妖娆地扭动身体,看起来很像印度神话中的蛇神纳迦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双手持刀,在火焰中游动。它的双刀在火场中烧得发红,刀刃上带着暗红色的光,像刚从锻炉里取出来的铁,还没淬火。它搅起大片的火风,火星四溅,火焰围绕着它旋转,跳一支死亡的舞蹈。

  恺撒的那枚大口径铅弹并未给它造成致命伤。它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烧得焦黑,黑血从里面涌出来,滴在地上“嘶嘶”作响,但血还没落地就蒸发了,变成一缕缕腥臭的蒸汽。

  “原来如此,血!”,楚子航低声说,“它们闻着源稚生你身上的血味!”

  恺撒恍然大悟。

  死侍对血和杀戮的渴望植根在脑海深处,那是比饥饿更深的本能,比死亡更顽固的执念。即便自己都快死了,都不会放过。源稚生的血是最令它们垂涎的美味,那是皇的血,是龙的血,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源稚生之前肩部受伤,鲜血浸染了南蛮胴具足。这种日本铠甲使用了草编的垫子,吸水性极强,像海绵吸水一样,血渗进去就吸住了,怎么甩都甩不掉。穿着这件铠甲的源稚生就变成了追踪器,浓烈的灼烧味也无法遮掩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对死侍来说,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隔着几公里都能追过来。

  “现在丢掉铠甲!”,恺撒低吼。

  “晚了。”,楚子航已经动手了,他快速地拆卸铠甲的带子,手指翻飞,解绳扣,抽皮带,“死侍要的是血,不是铠甲。铠甲只是个幌子。”

  他把胸甲和肩甲穿在身上,肩甲贴着皮肤,带着源稚生的血腥味。

  “海底那次你先上,这次换我来。”,楚子航说道,“等下给我火力掩护。”

  楚子航从霰弹枪里卸下子弹,削开塑料弹壳。“咔嚓”,火药洒了出来,黑色的颗粒,细细的一小撮。他把火药洒在源稚生的肩膀上,洒在还在渗血的伤口上,黑色的火药立刻被血浸湿,变成糊状。

  恺撒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烧得通红。他蹲下身,把雪茄摁在源稚生的伤口上。

  “嘶。”

  神经末端被灼烧的痛苦足以令一般人晕厥过去,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痛到连叫都叫不出来。源稚生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闷哼了一声。

  灼烧暂时堵住了血管。伤口表面的血液被烧干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痂,边缘还有些发红。这样就清除了源稚生身上的血味,至少暂时几分钟内不会有血渗出来。

  几分钟,够用了。

  楚子航把霰弹枪收好,拔出长刀。枪械上他不如恺撒,这种时候还是刀更可信赖。记忆中那个男人冲向神的时候,手中也只有一柄长刀。那个男人冲过去,再也没有出来。画面一直刻在他脑子里,像刀刻的一样深,永远磨不掉。

  “等等。”,源稚生说。

  楚子航扭头。

  源稚生把蜘蛛切扔给他。刀在空中翻了个身,“呼呼”地旋转,楚子航一把接住。

  “用它吧。”,源稚生说,眼睛半闭着,嘴唇发白。

  楚子航点头。他直接冲进火场中,在火焰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影子,转瞬就被火焰吞没。

  死侍群追着楚子航去了,“沙沙沙沙”,像无数条蛇在草丛里游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密集。

  恺撒看了一眼货运电梯。

  还有两分钟这架电梯才会到达壁画厅。也就是说,楚子航要拖住至少两分钟的时间。两分钟,一百二十秒。够一个人跑四百米,够一支烟抽完,够说一百二十句话。不够跟一群死侍肉搏。

  不够,远远不够。

  恺撒一颗一颗地往司登冲锋枪里填子弹。子弹从弹匣口塞进去,“咔咔咔”。这种时候他必须做点事情,不能想,一想就会乱。只能做,做点具体的事,让手不要抖,让脑子不要转。

  居然想跟死侍近身战。楚子航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近身战的话,一对一都未必能赢。死侍的速度太快,力气太大,愈合能力也强,像打不死的怪物。可现在楚子航被几十上百名燃烧的死侍追逐,死侍浑身是火,像一个个移动的火把,追在他身后像一群疯狗,咬住不放。

  不过楚子航一直以来就是个疯子。成为疯子,需要理由。有人为了复仇,有人为了救人,有人为了证明自己。

  楚子航的理由是什么?恺撒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理由一定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一个人愿意冲进火场,去面对一百个杀不死的怪物。

  恺撒一按弹匣。“咔嗒”一声,弹匣入位,卡榫咬得死死的,严丝合缝。

  “家族里有你和楚子航的资料。”,源稚生无力地靠在门边,头仰着,眼睛半闭,“你们是竞争对手。”

  “嗯。”,恺撒继续填子弹,头也不抬。

  “对手?什么样的对手?”,源稚生的声音很轻,随时会被风吹散。

  “什么都比。成绩,体能,任务完成率,甚至食堂打饭谁排前面,谁先打到红烧肉。”,恺撒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家伙表面上好相处,跟谁都客客气气的,见面会点头问好,其实骨子里是个很自我的人。他决定的事谁都不能改。就像刚才,说冲就冲,好像他才是我们的组长。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完全不把别人的意见当回事。”

  “这么说,楚子航性格上不讨人喜欢。”,源稚生说,声音虚弱得像风吹就能散,气若游丝,“但你似乎不怎么讨厌他。”

  “呵。”,恺撒抬起头,看向火场深处,眼睛眯起来,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谁会讨厌另一个自己呢?”

  源稚生一愣,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恺撒。

  “我和他是一个类型的人。”,恺撒说道,“这世界上能跟我做对手的人,就那么几个。少一个,就永远少一个。就像球拍,一副就两只,丢一只就没法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你不明白,你是蛇岐八家独一无二的皇。没有对手的人,其实挺可怜的。”

  火场中传来密集的叮当声

  “当当当当当当”

  不知是楚子航在斩击死侍的骨骼,还是他正跟持刀的蛇男拼刀。声音密集得像雨点,像打铁,像有人在天上敲钟。每一刀都是生死,每一刀都是命。

  恺撒等不及了,手中的司登冲锋枪嘶吼着。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火场中回荡,震得墙壁都在颤抖,灰尘簌簌往下落。这是提示楚子航回撤的信号。货运电梯大概还有半分钟,但他等不下去了。多等一秒,楚子航就多一分危险。多等一秒,可能就永远等不到了。

  楚子航距离他们越来越远,陷入了缠斗。叮当声一直在同一个方向,没有移动。说明他被缠住了,脱不了身。恺撒看向火场深处,根本看不到楚子航的身影。

  楚子航不会蠢到一个劲儿地往火场深处扎。他这么做的唯一解释就是他被数量众多的死侍围攻了。他可能已经辨不清方向了,四周都是火焰,都是黑烟,都是嘶叫的死侍。他在火场里转圈,找不到出路,跑来跑去都是死路。

  恺撒用枪声给他指路。

  枪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但根本没有死侍扑向他们这边。对皇血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压倒了求生本能,压倒了对火焰的恐惧。死侍们要么在火焰中痛苦地翻滚,发出婴儿般的哭声,“哇哇”地叫,像一群被遗弃的婴儿。要么就在追逐楚子航,像一群饿狼追着一只兔子,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