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落地俯身,单膝着地,‘砰’的一声。
右手蜘蛛切贴地旋转平挥,斩断了死侍的尾椎,‘咔嚓’一声脆响。
巨大的身躯彻底失去支撑,倾斜着砸向源稚生。源稚生侧身闪过,双手长刀贴着死侍背脊连斩,刀光如匹练。空气中回荡着打铁般的‘当当’声,死侍脊椎与生铁般坚硬,源稚生形同斩铁。
死侍首领在他落地的一击中死亡,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恺撒和楚子航都觉得背后发寒,看来他们还没领教源稚生最凶残的一面。刚才那一刀,简直不是人类能使出的。
源稚生双手“血振”刀身黑血被振落,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像书法家的最后一笔。他在蛇躯组成的林中继续念诵古老语言,声音低沉庄严。
他念得越来越快。巨声在大厅中回荡,如山中佛寺古钟轰鸣,嗡嗡作响,震得壁画都在颤抖。
领域正在形成。未知的言灵即将释放。
两人一边乱枪齐发,不许死侍群靠近源稚生,子弹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火网,一边回头看向这伟大的瞬间。
皇,即将释放他的言灵。
身为混血种,谁都想知道言灵的极限。如巅峰乔丹在内线拿球跃起的瞬间,连对手都会抬头欣赏那一刻的身姿。那是超越胜负的美。
领域缓慢扩张。看起来很温和。边界泛着淡淡荧光,如夏夜萤火虫,一闪一闪的,美得不真实。
领域中的死侍战战兢兢匍匐在地。双手痉挛按在地上,眼中流出黑色血泪,顺着脸颊滴落,在石板上晕开。
两人都震惊了。他们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空气似乎沉重了几分,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可死侍群却像被感化了。它们向着源稚生下跪,如败军之将面对战胜的君王,头颅低垂到地面。
领域最终覆盖了整个壁画厅,荧光在空气中弥漫。
源稚生提着童子切和蜘蛛切,走进死侍群中。沿路挥刀,砍下一名又一名死侍的头颅。
刀光一闪,头颅飞起,‘噗’的一声闷响。
黑血从断颈中涌出,像喷泉。头颅落地,‘骨碌骨碌’滚进血泊。
源稚生的言灵,效果竟是让敌人心甘情愿接受杀戮。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有等待。
“天呐!”,恺撒喃喃,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尤里的精神控制吗?让死侍排队等死?”
“不,不是精神控制。”,楚子航目光落在死侍身下,“看那些死侍身下!”
大理石地面慢慢开裂。细密裂纹从死侍们身下向四周扩散,如被重物压迫的冰面,一圈一圈,越来越密。裂纹里渗出黑色的血水。
什么样的重量,能压裂大理石地面?
几吨?十几吨?
承受这股超重力的骨骼,又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都在喊痛?
恺撒明白了。死侍群并非心甘情愿被斩。它们是无法抗拒。
它们的体重,瞬间增加了几十倍。重到连抬臂都艰难。重到若不匍匐,脊椎就会被压断。你能听见它们的骨骼在‘咔咔’作响,那是承受极限的声音。
言灵王权。
序列号91。
属于已然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言灵。
除非得到释放者本人允许,无人能在王权领域内直立。领域中的人必须承受数十倍甚至数百倍重力。血液会从身体下方突破皮肤流逝,在身下汇成血泊。大脑会严重缺血,眼前发黑,耳鸣不止。要避免大脑失血,就下跪甚至低头叩拜,把整个身体都贴在地上。
但即使叩拜,也未必能活。
随着王权力量不断上升,释放者可以让任何人的骨骼崩裂。他们的尸体会与地面齐平,如被压路机碾过的纸片,只剩薄薄一层。
虽名为“王权”,却根本不是王道征服。而是把霸道之极的超重力施加于对方,缓慢无情地碾压。让你在清醒中感受自己的死亡。
这就是源稚生的计划,将死侍群集中在大厅中央,以王权之力强行压服,然后纵火焚烧。一网打尽。
源稚生用刀柄敲碎长明灯的油缸,‘砰砰砰’几声脆响。
清油流淌满屋,浸透死侍们的身体,浸透地面,浸透已死和将死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的气味,混着血腥,刺鼻难闻。
楚子航将肥皂状的C4炸药块投向大厅每个角落。那些黄色小方块落在血泊中,落在油脂中,落在死侍们身边。
C4炸药素以超稳定著称。没引信的话,被子弹击中也不会爆炸。你可以用锤子砸它,用火烧它,它都不会响。
但火场中的持续高温,会令它们在几分钟后爆炸。温度一到位,‘轰’的一声,一切结束。
高温和冲击波,会把这层楼变成烤肉架。死侍们会被烤成焦炭。
终于轮到火拳出场了。
楚子航从背后抓过火焰喷枪,扣下扳机。
十米长的焰流喷涌而出,‘呼’的一声,热浪扑面。扫过浸泡在清油中的死侍。
烈火瞬间升腾到两人高,火焰‘噼啪’作响,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死侍们完全无法动弹。王权的压力让它们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趴在地上,忍受灼烧。火焰舔舐着它们的皮肤,发出‘嘶嘶’的声音,油脂烧得‘噼啪’响。
苍白的脸在燃烧。黑发在燃烧,‘嗤’的一声,头发卷曲焦黑。看起来还像人类的胸部和漂亮的锁骨,也在燃烧,皮肤起泡、破裂、焦黑。
死侍群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哀嚎。哀嚎频率太低,低到只能通过骨骼传导。恺撒大脑深处感到一阵阵抽痛,像有人在用勺子挖他的脑浆。
他想到中世纪的女巫们在火刑架上哭泣。那些被冤枉的女人,在火焰中尖叫,挣扎,最后化成焦炭。
其实人类残酷起来,也不亚于这些嗜血凶兽。只是手段看起来略微“干净”一些。用火,用水,用刀,都一样。
“快走!”,源稚生走着走着,扑倒在血泊中。‘噗’的一声,溅起一片血花。
第696章 死侍的烧烤盛宴
楚子航把长刀收回腰间,俯身将源稚生从血泊里捞起来。他的手刚碰到源稚生的肩膀,心里就猛地一沉。南蛮胴具足烫得惊人,像刚从火上取下来的铁板,隔着甲片都能感觉到下面血肉的灼热。
他把源稚生翻过来,源稚生处在崩溃的边缘。
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像能剧的面具,眼窝深陷得能盛下一枚硬币,颧骨高高凸起,皮肤下紫黑色的毛细血管像蛛网一样浮凸出来。他的心脏疯狂地输血去维持摇摇欲坠的身体,心跳声快得不像人的心跳。恺撒的“镰鼬”能清楚地捕捉到频率,每分钟至少二百四十下。
难怪经过再三考虑源稚生才决定动用这种超级言灵。因为这种言灵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王权”会在一瞬间就抽走释放者的全部生命力,像用吸管喝一杯奶昔,几口就见了底,只剩冰块在杯底叮当作响。
越是高端的言灵越是会对身体产生负担,神话般的“莱茵”言灵只要释放出来,释放者就得死,他在自己的领域中只能存活零点几秒钟。零点几秒,够干什么?够你眨一下眼,够你说一个字,够心脏跳半下。然后你就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连墓碑都不需要立。
“快走啊!”,源稚生再次说道,喉咙里血沫翻涌。
楚子航明白了源稚生话里的意思。
源稚生一旦支撑不住,王权的领域也就崩溃了。领域崩溃的那一刻,就是它们再度获得活动能力的时刻。而他们三个,还站在这里,站在这些怪物中间,像摆在餐盘上的三道主菜。
楚子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背后急促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是恺撒向着这边射击!子弹呼啸着从他耳边擦过,带着灼热的空气,有几发几乎贴着皮肤。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名死侍正扑向自己背后,恺撒发现之后用火力压制,司登冲锋枪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火焰在枪口跳动像饿极了的蛇信子。
楚子航抓着源稚生贴地翻滚,后背砸在血泊里,溅起一片黑红色的水花,腥味立刻涌进鼻腔。他刚滚开,一条巨大的火蛇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这名死侍刚刚从王权的领域中解放出来就发起了致命的扑击,完全不顾自己浑身着火。它的鳞片上还带着火苗,皮肤烧得“滋滋”响,油脂滴落在地上冒起青烟,但它根本不在乎。它的眼睛里只有源稚生,只有流着皇血的猎物,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像猫盯着老鼠。
它的利爪握住了源稚生的小腿。
楚子航听见骨骼扭曲的微响,“咯吱咯吱”。死侍的握力之大可以在钢铁上留下手印,更别说人的骨头。源稚生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流,滴在楚子航手背上,烫得他一缩。
楚子航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蜘蛛切的刀柄!
关键时刻源稚生把几乎从不离身的佩刀交到了楚子航手中。楚子航转为反手握刀,刀锋朝下,绕过源稚生的身体,一刀刺穿了死侍的手臂。
“噗。”
刀锋穿过两根臂骨间的肌肉,像一刀扎进装满沙子的布袋。楚子航能感觉到刀身穿过肌肉时的阻力,滞涩的手感,像用刀切开一块半冻的肉,刀刃被纤维缠住又猛地挣脱。他猛地一推刀柄,蜘蛛切向上剖开死侍的手臂,势若破竹。
“嘶啦”一声,手臂从中间裂开,像熟透的果子被掰成两半,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
楚子航翻身跃起,踏上一步,挥刀砍在死侍的胸口。
“当!”
火花四溅,刀刃在鳞片上划出一道白痕,却没能砍进去。楚子航毫不犹豫,左手抽出最后一支司登冲锋枪,枪口顶在死侍的胸口,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全部打进被王权压得半死的身体里,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黑血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鳞片淌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洼。死侍终于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骨头的烂肉,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手指抓着地面划出几道血痕,然后不动了。
“现在背这家伙去电梯!”,恺撒奔到楚子航身边,西部守望连连发射,“轰轰轰”,每一枪都像打雷,震得耳膜嗡嗡响,水银爆裂弹在死侍群里开花,白色的水银蒸汽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金属味。
死侍的一握令源稚生小腿骨裂了。在解除了龙骨状态之后,源稚生也不是坚如金刚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流了太多血、用了太多力气的普通人。楚子航把他扛在肩上往电梯那边挪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源稚生的身体在颤抖。
他们三个都处在体力耗竭的状况下。
地面震动。
一名魁梧的死侍穿越水银爆裂弹制造的水银烟雾,从火焰中缓缓游出。
它的上半身魁梧得像是马熊,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两个人。大概在畸变之前也是魁梧的男子,龙血更刺激了它的肌肉生长。
它的利爪中旋转着雪亮的长刀,是楚子航丢弃在火场中的长刀。当时他把那些刀插在腰间,后来战斗时丢了几把,没想到被这个死侍捡了起来。它双手各持一刀,以蛇武神的形态缓缓迫近。
它的蛇躯妖娆地扭动,像一条巨大的响尾蛇,肌肉在鳞片下滚动。双刀围绕身体流转,形成无破的防御。刀光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无论从哪个角度攻击,都会被它挡下来,像苍蝇撞上蜘蛛网。
在以前的记录中不乏死侍使用武器的例子。作为人类时候学习的武器技能会被死侍继承,它们会记得那些肌肉记忆,那些练了千百遍的招式。但如此老练的刀术技法,还是第一次在死侍身上见到。它的动作行云流水,像练了几十年的剑道大师不,比大师更可怕,因为它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疼痛,像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恺撒从背后抽出古董猎枪。
这是从武器馆里带出来的老家伙,双管猎枪,枪身漆黑,枪托上还刻着德文的制造厂家和年份1943,柏林。枪托的木纹已经被岁月盘得油润发亮。古董猎枪的长度都极其惊人,这支枪光是枪管就有大约180cm长,比恺撒本人还长一截。
恺撒顺手一递,自己还在那个蛇男的刀光范围之外,但枪管已经抵得靠近它的胸口了。
蛇男一刀砍下。
“当。”,枪管的前三分之一被砍断,断口整齐得像被机器切开的,金属断面闪着银光。断掉的枪管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进血泊里,溅起一小片血花。
但与此同时。
“轰!”
猎枪照旧发射。虽然枪管被砍断了一截,但子弹还是打了出去,枪托狠狠撞在恺撒肩上。大口径铅弹像雨点一样喷出,全部打在蛇男的胸口,打得鳞片碎裂,血肉横飞。
蛇男被轰进了火场,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砰”的一声砸进火焰里,溅起一片火星,烧着的木头噼啪作响。恺撒也被后坐力震得倒退出去,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才稳住身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刀。”,恺撒扔下只剩半截的古董猎枪,从腰间抽出霰弹枪,“咔嚓”一声上膛,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落在地上,“搞笑角色来的吧?要不要给你配个BGM?”
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这次震得更厉害,楚子航差点站不稳,只能扶着墙,手掌能感觉到墙壁在颤抖,像有巨兽在里面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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