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367章

  古人说过,天地一逆旅。

  “你看的那个建筑是东京天空树。”,路明非说,声音被风雨吹散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这个世界上最高的电波塔。随时可以上去,从上面的展望台看东京,很漂亮的。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带你去。”

  他把热咖啡递给绘梨衣。热咖啡才是好东西哇,比起橙汁来说,更暖心。路明非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个绝世地暖。

  绘梨衣双手捧着热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

  白色的蒸气在她鼻尖前弥漫,又迅速被雨水冲散。她喝一口,抬头看他一眼,喝一口,又抬头看他一眼,像是确认他还在。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她喝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要含在嘴里很久才咽下去。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不知道她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连一杯热咖啡都喝得这么珍惜。

  芙莉莲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从登上天台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不远不近,不声不响,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像一只蹲在屋檐下避雨的流浪猫。

  她看着路明非脱下风衣,披在绘梨衣肩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似的。路明非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帮绘梨衣拢了拢,手指碰到她湿漉漉的头发时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风衣对他来说是刚好合身,对绘梨衣来说却偏大,下摆几乎垂到膝盖,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看着路明非竖起风衣的衣领,帮绘梨衣御寒。

  绘梨衣低头看了看身上突然多出来的衣服,又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她没说话,只是把风衣裹紧了些,整个人缩在那件衣服里,像只躲进壳里的小动物。她低头闻了闻衣领,不知道是不是在闻上面的气味。

  路明非深情地看了绘梨衣很久,至少芙莉莲以为是深情,在路明非自己看来可能只是发呆,然后犹豫地吐出那句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我说妹子,一会儿你家里人冲出来的时候,能帮我和芙莉莲求情吗?我们不是人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合十,满脸真诚。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眯着眼,还是保持着合十的姿势。

  绘梨衣歪了歪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她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个怪物女孩懂不懂“求情”二字的意思,只好姑且相信她懂了。叹了口气,放下合十的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芙莉莲看着路明非哭丧着脸,满心真诚,什么都没说。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转向远处金色的高塔。

  雨落在她身上,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服。一身素色的衣服,此刻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银发也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地垂在肩侧。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

  “绘梨衣。”,芙莉莲说,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雨盖住。

  路明非愣了一下,转过头。

  “芙莉莲?你说什么?”

  “绘梨衣。”,芙莉莲又说了一遍,目光仍望着远处的高塔,“她很好。”

  路明非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

  “长得好看,听话,还会写字。”,芙莉莲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对她很好。”

  “……啊?”,路明非完全摸不着头脑。

  芙莉莲没有继续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被雨水打湿的空罐子。

  罐子上印着新垣结衣的笑脸,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皱。她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那张笑脸,罐身上的油墨便洇开一点,染在她的指尖上,淡粉色的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她只知道,刚才看到路明非给绘梨衣披上风衣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地方,大概是胸口偏左的那一小块,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不是疼,就是有点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芙莉莲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她没说,只是继续用拇指蹭着罐子上的那张笑脸。

  抬起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路明非低头跟绘梨衣说着什么,大概是“一会儿你别害怕”之类的话。绘梨衣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嘴里还在喝着咖啡。

  很近,近到让芙莉莲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又被轻轻揪了一下。

  “唔。”,她轻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第692章 东京特警

  铁门还在被撞击。

  “砰!”

  “砰!”

  每一下都比之前更重。门框周围的墙皮开始剥落,细小的水泥碎块簌簌而下。锁扣周围的铁皮已经开始变形,往外翻卷着。门缝里透出楼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用灯打信号。

  路明非叹了口气,啥也不想了。

  他转过身,和绘梨衣并肩站着,一起眺望雨中的东京。

  雨中的东京真是漂亮的很,只是有点孤单。

  每个明亮的窗格里,都有一家人在庆幸地震就这么过去了。父亲还在关注电视上的地震预警,母亲亲吻孩子的额头叮嘱他赶快去睡,游戏宅打开游戏机续上地震前的进度,女孩们敷上面膜给男朋友打电话诉说刚才好惊险。

  而他们站在这几百米高的天台上,隔着雨幕,看着那些明亮的窗格。

  绘梨衣站在雨的这边,眼睛里隐约透出向往。

  雨的那边,窗里的人们并不知道有人这么向往他们的生活。

  芙莉莲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空罐子,看着路明非和绘梨衣并肩站着的背影。

  雨把他们俩的身影模糊成一片,很近。

  刺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巨大的风声压过暴雨的声音。

  黑影笼罩了路明非和绘梨衣。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空中。钢铁旋翼切开泼天的大雨,把雨幕撕成无数飞散的碎片。雨水在探照灯的光柱里划出倾斜的亮线,像无数银色的丝线在飞舞。旋翼搅动的狂风比暴雨更猛烈,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机身上漆着金色的樱花徽章和四个字母:MPD。Metropolitan Police Department。东京警视厅。

  路明非脑袋嗡了一声。虽然他很不想落到蛇岐八家手里,可他现在是警视厅通缉的恐怖分子,落到警察手里也没有好果子吃。源稚生还明确表示过警视厅里也有蛇岐八家的朋友。没准警察还会把他转卖给蛇岐八家。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该求助于警察还是投降黑社会更好,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天而降。

  黑色的身影沿着绳索滑下,落点精准,动作利落。他们在黑色作战服外罩着MPD字样的防弹衣,头戴防弹头盔,胸前挂着微型冲锋枪,显然是警视厅中的精锐。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边缘流下来,在他们脚下溅起水花。

  路明非赶紧把手枪藏进通风管后面,高高举起双手。

  特警们冲到路明非面前,二话不说,把他扛上肩头。

  “发现幸存者!”,一个特警大喊,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盖住大半。他扛着路明非就往直升机跑,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扛着一袋大米。

  另外两名特警扛起绘梨衣。绘梨衣被突然举起来,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热咖啡。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扎,但特警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扛着向直升机跑去。她手里的咖啡洒出来一些,落在特警的防弹衣上,又迅速被雨水冲走。

  芙莉莲被第三个特警抱起来,那人看起来有点困惑,不知道这个安静站在旁边的女孩是哪里冒出来的,但程序如此,幸存者一个都不能落下。他抱起她的时候,芙莉莲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里还紧紧握着空罐子。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路明非。

  他们高呼着“发现幸存者”,奔向直升机。

  路明非被扛在肩上,头朝下,看着天台的地面在自己眼前晃动。雨水积在地面上,映出直升机的灯光。他看见芙莉莲也被抱起来了,银色长发垂下来,几乎拖到地上。她手里还拿着空罐子。

  然后他被扔进机舱里。

  特警把他和绘梨衣扔进机舱里,不由分说地给他们戴上氧气面罩。机舱门立刻关闭。特警们高呼起飞。直升机驾驶员猛拉操纵杆,直升机以拔地而起之势上升。

  整个救援过程,在不到半分钟内完成。

  执行局的干部们终于撞开了天台的铁门。当先的几个人差点被惯性带着扑倒在地,他们踉跄着站稳,冲进雨中。他们的黑风衣像是乌鸦的尾羽,在风中急振。他们冲到栏杆边缘,举枪瞄准,却谁也不敢对MPD的直升机开火。

  透过机舱玻璃,路明非能看见为首的人愤怒地挥动手中的柯尔特左轮枪。他似乎在喊着什么,但声音被风雨和螺旋桨的轰鸣吞没了。他朝直升机挥舞着枪,然后又指向楼下,像是在下什么命令。

  然后直升机转弯,源氏重工越来越远,变成雨幕中的一个黑点,变成夜色里的一盏孤灯,最后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放松放松,千万别害怕。你们现在安全了。”,特警用力摇晃路明非,“深呼吸。对,深呼吸。来,看着我。”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额头上有汗珠,眼睛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他的眉毛很浓,眼睛很亮,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

  医务人员打亮手电,检查路明非和绘梨衣的瞳孔。竖起大拇指,晃了晃。血压测量。膝跳反应测试。用金属小棒在耳边敲了敲,测量听力有没有受损。

  路明非点头表示自己听得非常清楚,没有任何问题。

  淋雨导致听力受损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接下来的检查他完全看不懂了。总之几分钟之内,他和绘梨衣都做了全身体检。明明他们俩都安全无事甚至可以说是活蹦乱跳,可看特警和医务人员审慎的态度,他们应该是刚从地震倒塌的废墟中被挖出来,处在随时都会嗝屁的状态。

  路明非不禁觉得自己可能是受了点什么伤。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愣是没一处疼的。

  他又看向绘梨衣。

  绘梨衣被一个女医务人员用毛巾擦头发。她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像只被淋湿的小猫。她的视线越过医务人员的肩膀,落在路明非身上,眨了眨眼。

  路明非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学着比了个“OK”,但她比的是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另外三根手指翘着,像只小鸭子的嘴巴。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

第693章 千岁少女芙莉莲的忧郁

  芙莉莲安静地坐在机舱角落。

  没有人检查她。可能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平静了。不像是刚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人,倒像是刚从超市买菜回来,顺便搭个顺风车。她坐在那里,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发还在滴水,但她毫不在意。

  她看着路明非和绘梨衣被特警和医务人员围着。他们俩坐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医务人员量血压的时候,路明非的胳膊挨着绘梨衣的胳膊。绘梨衣的头发被擦干了一些,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落在路明非的手臂上。

  又觉得胸口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罐子。罐子被她一路从天台带上直升机,一直没有扔掉。罐身上有些凹陷,是她之前捏的。罐子里的橙汁早就喝完了,但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甜味,混着雨水的气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

  特警队长检查完绘梨衣的生命体征,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机舱,先是在绘梨衣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芙莉莲身上,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两个女孩。又看了看路明非。然后又看了看两个女孩。

  表情变得非常微妙,他凑到路明非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男人之间特有的语气说:“兄弟。”

  路明非转过头:“啊?”

  特警队长竖起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冲他竖的,是冲他身后两个女孩的方向点了点。他的大拇指朝绘梨衣的方向点了点,又朝芙莉莲的方向点了点,然后在他眼前晃了晃。

  “厉害啊。”

  路明非没反应过来:“什么厉害?”

  特警队长挤了挤眼睛,嘴角带着“我懂”的笑容。笑容里带着三分佩服,三分羡慕,还有三分“你小子可以啊”的揶揄。